第九五四章 天棋(2/2)
「正主在天裕關,平魯道友想多了。」盧悅一閃念間,知道他懷疑什麼,看了眼破岳後道:「這麼多年,如果家師立意報復,早動過手了。」
「對……對不起。」
平魯有些怕她,可是事關五虎山的父親和三叔,他不能一聲不問。
「事情不是你做的,沒什麼可對不起的。」盧悅搖頭,「五虎山和平津道友出事,不懷疑才是不對的,不過……,我若是你,此時懷疑外面,不如懷疑懷疑家裡,所謂沒有家賊引不來外鬼。」
「……」平魯面色一變,五虎山那裡到底發生了什麼,他不清楚,可是平津……
佯裝傷心的破岳也在吃驚之下,回過頭來。
到口的反駁話,因為吃了太多虧,他沒敢說出來。
這個僅接觸了三四次的小丫頭,其謹慎戒備、聰敏機變、以及識識實方面,都無超其他的同輩人,實在讓他不能不忌憚。
萬一話說得不好,把火燒到他身上,那……
「道友當小心……再小心,告辭!」
盧悅又一次看了眼已經垂下眼斂,好像陷入沉思的破岳,不知怎的,此時的她後背發麻,好像有什麼莫大危險,正在靠近她。
她在天裕關才露頭,唯一得罪的……
「叮!」
楚家奇突然出劍,瞬息之間,弦月連斬,「叮叮叮……」
三道呈品字型擊來的黑球被他一斬成六,再斬成十六,二十四。
旁邊發現不對的修士面露駭然,那被斬開的黑球似乎是高品階的仙雷,這要是炸開……
可是哪怕楚家奇斬得再快,它們要爆開的時間,也僅僅延後了一息或一息半。
電光火石間,反應快的都在往身上加靈氣護罩,往兩旁退開,申屠尉一邊揮手,給大家加持護罩,一邊正要揮手,讓它們分散而炸,儘量減少集中爆起引發的大災難時,飛淵已然出手。
兩手一撕間,空氣中一道波紋閃現,迅速把那些被斬成數瓣的仙雷吞噬。
嘭!嘭嘭嘭……
想像中的恐怕聲音,沒有出現,天空中波紋連閃,泛起陣陣漣漪,那種好像水開的樣子,顯露在所有人的眼前。
「什麼人?」
申屠尉浮起身體時,鬚髮皆張,「藏頭露尾朝小輩動手,算的什麼英雄?」
當著他這個一關之主的面,如此出手,當他是什麼?
一道又一道的遁光,全數趕來,卻是流煙等發現這裡不對,一齊圍在了四方。
咻!
正在大家四處尋找不對,人群中突然射出一個平平的竹斗笠,其所罩方向,是一片空白。
「哈哈哈!拂梧,你果然來了天裕關,我們的舊帳今日就一齊算了吧。」一個連面容都隱在黑袍里的大漢,手執一柄泛著黑色鱗光的長槍,挑下竹斗笠後,居高臨下,睥視眾人,「私人恩怨,不相干的,一邊去。」
「元狩,原來你也怕圍攻啊?」
拂梧輕輕浮起身體,那好像鄰家大嬸,有些發福,懶洋洋又沒睡醒的樣子,讓盧悅等一眾小輩驚訝不已,「五虎山那兩個倒霉鬼是遇到你了吧?」
「哼!老夫重出封印,不把讓你分心和顧惜的人全宰了,如何痛快一戰?」
叫無狩的黑袍人,環視一眼獴葦等,「若圍攻,你們先想好。」
獴葦與縛龍互看凝重的一眼,一齊擺手,示意流煙等後退。
「你已經朝我徒弟和三千城的小子出了一次手。」拂梧似毫不在意大家的退出,還是不緊不慢地輕浮身體,想要跟他站在同一高度,「沒第二次了吧?」
「哼!自然!」
瞄了一眼面色凝重,卻沒驚慌失措的楚家奇和盧悅,元狩的鼻子哼了哼,似乎有些嫌棄,「拂梧,枉你還是佛門高人,這麼多年,還是看不破放不下,這輩子,你只能止步於此了。」
「哈哈!」拂梧似乎聽到天底下最大的笑話,「說的好像你看破了一樣,那你到天裕關所為何來?元狩,我們明人不說暗話,救你出封印的,是破岳吧?」
什麼?
破岳頂著無數人的眼睛,額上冒汗,「我……我不認識他。」
「看到沒?」拂梧笑嘻嘻,「當初我就跟拂霞說,這個男人沒種,可憐她歷三衰時,眼睛有些瞎。」
元狩拎著黑鱗槍的手動了動,又強按下去。
「原以為,哪怕是只螞蟻,活得久了,也能長大些,有擔當,可惜……」
拂梧似乎在閒話家長,「有些人是屬豬大腸的,怎麼也扶不起來,你想用他在妖族那邊有所作為,那肯定跟拂霞一樣,眼瞎選錯人了。」
鏘!
黑鱗槍直指拂梧,「你的屁,放得太多了。」
「咦?是嘛?」拂梧再笑,「不過,我發現,你是聞進去了。別別……,先別打,你讓我把話說完,絕影和陰尊跟你說了不少事吧?我猜猜,你到天裕關,一是幫破岳,對我慈航齋動手,順便報報當年封印之仇。
二嘛……
她瞅了瞅流煙仙子,「那兩個混蛋,是不是讓你把三千城的小娃們,全殺了?」
啊?
楚家奇和盧悅的目光同時一縮,緊盯那個連流煙仙子都要退避三舍的人。
「你沒反對,那就說明我猜著了。」拂梧扔給他一個酒葫蘆,「陰尊那是什麼?那是超級霉鬼,誰沾誰倒霉,當年絕影因為百靈戰場試煉的幾個風主,跟那個叫……叫什麼來著……」
「盧悅!」元狩沒好氣地把名字說出來。
「對對對,就是她,她是下界的功德修士,是那些低等域外饞風最大的敵人。」
拂梧似乎嫌站著太累,摸出一個蒲團,坐到上面,「他們兩個聯手,被那丫頭虐得喲……,據說,絕影帶去的臭風,沒一個活著出來,雖然那丫頭最後也中了招,這輩子就是個瞎子了,可也說明了那陰尊有多霉。
你再跟他們攪和到一起,嘖嘖!這輩子……也不可能再問鼎大道吧?」
咕咕……
元狩一手拎著槍,一手拎著酒葫蘆,大口大口地灌。
「哎呀……,你說我們爭過來爭去幹什麼?」
拂梧嘆口氣,又摸出一個酒葫蘆,跟著喝上,「法本法無法,無法法亦法。今付無法時,法法何曾法?所有一切,皆是虛名,正所謂,天地以萬物為逆旅,日月以百代為過客……
不走到最後一步,我們還是天道下的一顆稍為厲害的棋子。」
她摸出了一個棋盤,黑白棋子半浮空中,「你看看,它們長得全是一個樣,真下的時候,不過是拿到誰,就是誰。
具體——我知道它們誰是誰呀?
說我們是天道下的厲害棋子,都是給我自己臉上貼金。」
咕咕!咕咕咕……
元狩看了一眼那無序,全一個樣子的棋子後,顯得非常煩躁,酒喝得更急了些。
「悟到這一點後,這棋……」
拂梧好像也說氣了,拂手一甩,黑白棋子全扔了出去,「我也好多年沒下了。」
漫天的棋子,似乎被她扔得到處都是,盧悅的眉毛才擰,就一下子睜大了眼睛。
元狩的反應極快,發現不對正要轟然衝下,殺幾個人的時候,棋盤已經被拂梧反手一扣,天空中顯出道道虛影,似乎變成了一個大棋盤,他怎麼沖,都在那方寸之間。
「你……你又誑我……」
「阿彌陀佛!」拂梧笑咪咪地宣了一聲佛號,「元狩,人都說,吃一虧長一智,可惜啊,你只有吃不盡的虧,從來不知長智,現在束手,隨我乖乖回封印,我讓你少受極刑如何。」
「呸!」元狩大怒,挺槍就是狠狠一刺,天地日月在這一刻,好像都是一變。
可是讓所有人都想不到的是,那把看樣子非常厲害的黑鱗槍,居然連一個虛格都未走出,槍影便化於無形。
他好像……在棋盤中,變成了一顆棋子。
啵!啵啵啵……
拂梧手指連動,一顆顆白棋虛影,把他圍在中間後,顯化出十八羅漢身來。
叮!
鏘!
刺啦!
棍影,棒影,槍影瞬間在天空中閃耀不絕。
「元狩!你多用點心打,讓下面的小娃們,見識見識你這半步聖者的本事。」
她拍拍手,把棋盤和這個連獴葦、縛龍都忌憚的人物,就這麼扔在了天上,坐著蒲團飛到盧悅面前,一幅自得樣,「乖徒弟,師父這一手玩的漂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