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零五五章 遲來的果(1/2)
外面的明光之會正如火如荼,佛門新一代僧尼正在用他們的方式,舌、身、意、法、劍,各用其能地展露頭角。
泡泡和九命寫完今天的十篇,早跑出去玩了,小屋中看不見的盧悅,寫完一篇往生經放好後,忍不住揉了揉手腕和脖子,再接著來。
動與靜,一門之隔,卻好像兩個世界!
雪原的地下世界裡,小寶探路,谷令則和上官素,正扮成天蝠修士,避開巡邏。
鑑於天母被殺時,甬道中的暗衛形同虛設,天蝠族重建的基地里,每條道都配了兩個暗衛,分開一段距離,不僅是為了守望相助,更為了發現不對時,另一個能馬上按下警示鈴。
「前行六百米,甬道暗衛,兩個人相隔五米,一居左一居右,口令千古!」
小寶有些尖細的童音,響在谷令則和上官素的耳邊。
上官素看了一眼谷令則,傳音問道:「行嗎?」
「行!」
谷令則頭都沒轉,兩人腳步未有一點停頓地向前。
「口令!」
「千古!」
「千古!」
化妝後,不辨雌雄的谷令則和上官素同聲回答。
一步兩步三步,安靜的甬道好像只有她們的腳步聲。
「啊……!」
前面的人,打了個大大的哈氣,正要給自己靠個舒服的位置的時,突然之間身體僵住。
兩聲微不可聞的『咔』才響起,他好像就看到自己的身體,被凍在一個大冰坨之中,並且冰坨還在脖子那裡裂開了。
這……
是死了?還是做夢?
飄起的魂魄,還有些懵,還沒搞清楚狀況時,一股超強吸力,就在十分之一息的時間裡,把他咽在了某一黑洞中,讓他徹底失去意識。
上官素和谷令則一前一後,迅速收取兩個暗衛的屍體,緊接著,兩個紙傀儡,被她們放到暗衛原先站的地方。
「口令!」
谷令則一邊打出繁複的手印,一邊嘴角微動。
「口令!」紙傀儡的嘴巴開合之間,說出來了前面那個天蝠修士的語調。
「好了,下一條道。」
谷令則把活做完,對有些呆的小寶和上官素道,「別愣著了,快點吧!」
「……」
「……」
小寶和上官素互看一眼後,各自按下心中的疑惑,一個接著探路,一個緊隨於她。
盧悅從小到大,好像一直走在刀尖上,她的手段多,他們一點也不奇怪,可是谷令則從小到大,卻一直被保護在最後方,現在突然這樣,真是讓他們不適應。
更遠的地方,收到傳訊的蕭三,很快便把隊伍一分為二,回守基地的退回,他則帶著大半人馬,急切往殷晌殷晡處趕。
正往這邊來的紀長明,理所當然地把回援的天蝠修士籠在自己的劍陣之下。
縱橫的劍光,宣洩著他從未示過人的恐懼!
平魯道到渥河那段急切救援的路上,紀長明眼見前方的山峰傾、天地變,卻無有一點辦法,沒人知道,那一個多時辰,他的心有多煎熬。
當雷獄再起,他好像看到了曾經的兄弟紫電,可是一直到死,他的好兄弟都沒等到援軍。
紀長明知道那一會他有多怕,怕盧悅步紫電的後塵,怕仙界那麼多天才弟子,等他趕去的時候,再無生的氣息。
可是再怕,遠水也解不了近渴。
他眼睜睜地看著那雷獄慢慢熄去,拼盡老命,卻心沉谷底。
那種無力和絕望,似乎要刻進神魂中,紀長明以為自己終生,都要為那一日而痛悔的時候,雷獄的再次炸響,簡直讓他感動到流淚。
他從不知道,自己原來還能流出眼淚,可是欣喜若狂的他終於趕到的時候,所有人都沒事,徒弟盧悅卻失蹤了。
升升降降的心,好像把天堂和地獄全都逛了幾遍。
「都去死吧!」
劍陣中,劍光又一次大盛,把還在拼命抵抗的兩個天蝠絞成肉坭後,紀長明根本沒收戰力品,急追蕭三等。
馬上就能見到長老了,蕭三一行六十七人,雖然知道身後的某位人族大能正在追殺他們,可此時,他們的心還是定著的。
追與逃的遁光,把雪原的平靜全都打破了,嬉戲玩鬧啥都不懂的兩隻小雪狐,第一次被父母怒叼,強行帶回洞中。
陷在陣中,與源源不斷的劍光爭命的殷晌和殷晡,剛剛看到自家人,還沒來得及叫他們配合破陣,就被從後趕來,好像殺神一樣的紀長明嚇住。
「閣下是誰?有本事沖我們來。」
天母隕落,身為長老的殷晌,哪裡捨得蕭三這些人?
「沖你們?」
紀長明陰森森地一笑,「當初你們截殺我徒兒的時候,怎麼沒說,沖我來?」
「你……你是誰?」
仙界玩劍陣的大能,三根手指頭都能數得過來,殷晌的臉上,忍不住變色。
「呵呵!你猜!」
紀長明身後飛舞的無數小劍,在他抬手間,化成一劍,朝發現不對,就要分散逃亡的蕭三等橫切過去。
緊接著,叮!叮叮……
橫七豎八的劍氣,簡直把所有逃得快的天蝠修士,全都如瓜菜一般,切了一遍。
這一幕可把天蝠一方嚇呆了,原先懊惱腳慢的天蝠,發現人家只殺四方逃的夥伴,忙縮到了一起。
這種修為被絕對碾壓的感覺,讓蕭三等全都腿軟。
「紀長明,你是紀長明。」殷晌和殷晡的眼睛都紅了,這世上,能把劍和劍陣,一起玩的這般溜的大能修士,只有三千城的人屠子紀長明。
「不錯,有點眼力勁。」
紀長明噬血又陰森的笑意,好像是從地獄裡爬出來的厲鬼,「當初盧悅求援,讓我接她回平魯道,我千趕萬趕,可是他娘的,你們在幹什麼?」
憤怒大喝的聲音,讓殷晌和殷晡面如死灰,他們好像知道,他為何要把剩下的族人,趕到一起了。
「他日因,今日果!」
長劍在紀長明手中一攔,又化成萬千小劍,罩住縮在一起的蕭三等,「你們讓我焦心救不了徒弟,今日,我就讓你們親眼看著,他們……是如何死的。」
「住手住手住手……」
殷晌和殷晡聲嘶力竭的聲音,阻不住層層逼進的劍光。
……
西門韻一直沒等到應該來的幾個人,不得不在明光大會最熱鬧的時候,一個人悄悄退出,走進後殿的天音閣。
關好禁制,她很快聯繫三千城。
洛夕兒剛用天音囑跟三千城外面的幾個掌柜調貨完畢,就接收到慈航齋的呼叫,一指點開。
「夕兒呀,你師父在嗎?」
「在呢……,我叫她。」洛夕兒心中疑惑,西門韻現在應該比她忙才對,這突然叫師父,也許不是好事。
流煙仙子很快過來,「怎麼啦?」
西門韻看了一眼又重新跟來的洛夕兒,終是沒開口讓她離開,「紀長明到現在都沒來慈航齋。」
什麼?
流煙仙子面色一變,「之前有聯繫過你嗎?」
西門韻搖頭,「上官素只是說,北地一行順利的話,能趕在明光大會之前到慈航齋。」
那到現在沒去,一定是不順了?
流煙仙子的眉頭攏了攏,「盧悅那裡,這兩天可有什麼不對?」
那兩個大噬鬼跑那麼遠,顯然是有腦子的,她現在連紀長明三人和小寶,在北地哪個地方都不知道,只能用盧悅,猜測谷令則的安危。
「沒有!」西門韻接著搖頭,「她還是那樣,沒有任何不對。」這幾天,她天天問九命和泡泡,就怕出事。
「那就再等等吧!」流煙仙子心下微松,「哪怕噬鬼為了性命,與逃進大荒的天蝠合作了,憑紀長明的本事和上官素的算計,也不會有太大的事。」
徒弟谷令則也不是簡單的人,她那裡還有一個冰猱洞天呢,如果真遇到不可測的危險,加上她送的仙符,保命應該沒問題。
「回頭我會在北地那邊,發布幾個尋找新鮮凝碧草,或是冰獸的特殊任務,你就不要再管了。」
三千城的人不好出面,但可以讓北地修士,多往大荒去。如果真有什麼不對,總會有消息傳來。
「那好吧!」西門韻知道她現在不可能走開,不管佛門其他各宗有多不待見她,慈航齋她卻不能再負,「如果有消息,你們給我發個信。」
關閉通話,流煙仙子很快在公示欄上發布北地獨有的凝碧草任務,獎賞金額遠比平常豐厚。
「師父,我們真不派人過去看看嗎?」
洛夕兒在她忙完後,忍不住詢問,「那兩個大噬鬼,恐怕真與天蝠合作到一起了。要不然有小寶在,他們不可能遇到威脅。」
流煙仙子點頭,「遇到天蝠的可能性,在我看來達到九成。」
啊?
洛夕兒臉上變色,「師父……」
「稍安勿躁!」流煙仙子放出北地地圖,「夕兒,你了解令則嗎?」
洛夕兒一呆,然後輕輕蹙起了眉。
「我了解紀長明。」流煙仙子一邊看地圖,一邊嘆氣,「他這輩子其實挺順的,最大的挫折,大概就是收徒弟了。」
某人一激,蹦三尺!
這性子,從來都沒變過,「收了盧悅,他很開心,算到她在木府有難,不惜代價地到處求人,把幾萬年的人情都用盡了。你說,渥河那一戰,他拼死拼活趕去,憋不憋屈?」
洛夕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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