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零四一章(2/2)
「我需要用我的精血,救我自己。」
漆黑的世界中,她好像又看到了被霜染白的獨立屋檐,千重宮苑俱是一片廢墟,身上還被插著劍的女修從倒塌的殿宇下爬出來,無助痛哭,轉瞬間滿頭青絲變白髮。
看著她一邊咳血,一邊像要把自己哭死的樣子,盧悅莫名的心中也有了痛的感覺。
女修的嗓子漸啞,再也哭不出來,才拖著殘破的身體,在夕陽下,把一個又一個同門,從廢墟中找出來,給他們拼湊不全的屍體,呼喚他們的名字,溫柔地抱起昔日的同門,走向大戰後,落下的大坑,直到她把自己也倒進去陸沉為止。
有去無回海的海水,再次翻湧得厲害!
盧悅腦跡的痛苦加深,「飛淵,這件事,只能我親自來。」
奈何橋上最難熬,不肯輪迴的人,其實一直活在地獄裡。
拂梧大師親自在玉桌前擺好她自用的東西,「今天是第八天,明天是第九天,九天過去,你寫經,為師幫你誦讀。」
「還有我。」飛淵看到盧悅再次蹙起的眉,真想幫她撫平,「我幫你磨墨。」
……
三千城方向的動靜,遠在隱仙宗,一直嘆息的幾個人,當然也感覺到了。
無邊仙樹是盧悅救活,她要用,他們當然不會說半個不字。
可惜,她救了那麼多人,卻獨獨救不了她自己,那日,滿懷期望而來,最後連走路都摔了的女孩,讓丘德真甚為唏噓。
「天地有正氣,雜然賦流形!」
一直被無邊仙樹排斥的樹靈老頭,撫著鬍子,輕輕一嘆,「德真啊,三千城那邊,如果流煙仙子抗不住仙盟壓……」
「我會站出來,」丘德真知道師叔想說什麼,「代表我隱仙宗,在明面上,正式與三千城結盟。」
「好!」樹靈老頭撫著鬍子一笑,「天地有正氣,雜然賦流形。下則為河嶽,上則為日星。於人曰浩然,沛乎塞蒼冥。盧悅此劫雖苦,卻也不算毫無收穫。」
丘德真對自家師叔很無語,小丫頭眼睛又瞎了,就算收穫再大,又有什麼用?
「你呀你呀,俗人一個。」老頭站起來,望向三千城方向,「回頭,你去跟流煙仙子說,浮屠峰今年的仙果,我隱仙宗加價三成,全包了。」
好豪氣嗎?
丘德真撫了撫額,「您當流煙是傻子嗎?」
浮屠峰是盧悅的住地,連他都給那丫頭,貢獻了一點功德之光,也就是說,浮屠峰今年的果子,或多或少,都會受到功德之光的影響。
那樣的仙果,對平和心態,祛除心魔,定然有想像不到的好處。
不要說加價三成,就是五成,流煙仙子也定不會答應。
今時不同往日,三千城,再不是當年,那個隨可能崩了的三千城。
人家蘇流煙不差錢。
「我看啊,你才是傻子。」樹靈老頭一臉嫌棄,「隱仙宗與三千城結盟,你這樣說,蘇流煙雖然不會賣,但她做為周全,一定會送些來。」
丘德真:「……」
他現在懷疑自家師叔,為何老不能與無邊仙樹協合了,分明是他老人家的心眼太多。
「行!後天吧!」雖然腹誹師叔,丘德真倒不跟好處彆扭,「後天,就是第十天,盧悅那裡,勝負應該已經分了,到時流煙仙子心情好。」
……
離隱仙宗不遠的一個小坊市,才從天音閣出來的贏四,走向對麵茶樓。
他的心情很沉重,天音囑上,已經有很多人證實,開了天眼後,能看到橘紅色的功德之光,往三千城方向去了。
今天是第八天,而盧悅除了在隱仙宗摔了一跤,有情緒失控的表現外,其他並沒有更壞的傳出。
也就是說,陰尊倉促吃她的神魂,其實並沒有弄垮她。
反而可能成全了她。
一想到,那麼多人描述的橘紅之光,贏四的心中,就有中隱隱的痛。
渥河之戰,他們隕了多少族人?
真是太不甘心了。
「長老!」
殷曄擺手,「接下來你準備怎麼做?」
「渥河之仇,永銘心中。」關好禁制,贏四眼中暴出強烈殺意,「我們雖然不便動手了,但看三千城不順眼的多著了。」
流煙仙子救嚴家爵時,踢斷了他的兩根肋骨,結果八萊長老馬上就能還擊回去,可見護短到了一定境界。
仙界這樣的人多著呢。
「計將何出?」
「盧悅看樣子是有驚無險了,不過,就算仙盟的八萊不再折騰,現在也遲了。」
贏四露出一個高深莫測的微笑,「我已經把仙盟曾想封印盧悅的計劃透露出去。雲容和上官素若是知道了,與仙盟的合作不說立馬中止,心中也會種下一根大刺。」
陰尊沉睡於他們而言,不是好消息。
噬鬼在外面,殺的人越多,鬧的事越大,陰尊便會越得利。
「三千城不少人,都是眼裡不揉沙子的。盧悅才為仙盟立下那樣的大功,結果人家轉眼就落井下石……」
贏四嘴有閃過一絲譏誚,「流煙仙子雖然厲害,雖然顧大局,可谷令則和洛夕兒卻未必能做到了。」
「嗯?嗯,不錯!」
殷曄與他相視而笑。
……
最近有很多人,都在關注天音囑。
六十萬年前,五行宗慘案被放到了公示欄上,緊接著,仙盟八萊長老提議要封印盧悅的計劃,據說也通過了。
所謂一石激起千層浪!
仙界各方,暗流涌動。
八萊為何要提議封印盧悅,除了五行宗當年的慘案外,唐舒還關注到,有人說,他的愛孫嚴家爵被流煙仙子踢斷了兩根肋骨。
連她都對那位八萊長老,開始痛恨了,更何況天天守在天音囑前的上官素?
盧悅的情況不好,這幾天,她也在日夜煎熬,可是沒想到,她們這邊還在為仙盟賣命,轉頭,人家就把她們賣了。
她當場撂了挑子。
「對不住,我要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