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八八章 五大煩(1/2)
起風了,樹林中居然起了飄飄忽忽的暮霧。
飛淵鬆一口氣,再走遠些,哪怕丁岐山反應過來,回頭追他們,憑著這些霧,他也沒了膽子!
「腿疼嗎?」
師姐淺淺的暖暖的呼吸聲,就在脖子那裡,飛淵不再急逃之後,終於能按下心,關心最關心的事了。
盧悅:「……」
不疼才怪,雖然沒傷著骨頭,卻是對通傷呢。
「再忍一會,找到能呆人的地方,我馬上幫你看。」
他怕她倉促間,胡亂包紮,這木府不能用靈力養護,接下來的一段日子,可能會受大罪。
「……我學了醫。」
盧悅半晌回他一句,她有多少年,沒這樣被人背在身上過了,「更不會拿我自己的身體開玩笑。」
「再抹點藥也沒事。」飛淵打定主意,一定要親眼看好,「我往納物佩里,塞了好些傷藥。」
盧悅無力,知道師弟要是犟起來,她反對也無用,而且……而且她的腿確實好痛。
以前,哪怕生死一線,用了丹藥之後,也會馬上好過很多,可是現在,她再也躲不開那種火燒火燎,還有因為細小筋脈受傷,那種一跳一跳讓人抓狂的痛感。
這破地方,哪怕抹了靈藥,好像靈藥的實效也降低了好些。
傷筋動骨一百天,她雖然不需要休息一百天,可是木府的前一個月,肯定是不能用力的。盧悅在心裡嘆氣,短短的十幾息時間,姓丁的混蛋,就給他們送了這麼一份大禮,後面的,任誰都可以想像。
「飛淵,你說丁岐山反應過來找不到我們,會不會在前路上,設置各種陷阱?」
那是肯定的。
「木府這麼大,只看他有沒有運氣,真的在我們必經的路上設置障礙了。」飛淵背著她,穿梭在密林里,「阿悅,只要你不急,定然就輪到他們急了。」
一急就會出錯,要不然光憑木府的各種禁忌,哪怕化神魔修,他們也不會跟著闖進來。
「……我現在想急也急不了了。」盧悅沮喪,「你說,我們來的路上,有沒有驚動其他人?」
如果驚動了畫扇師尊,也許她會派人進來接應他們。
飛淵:「……」
他百分百肯定沒有驚動任何人。
他和師姐是撕裂空間而來,而……姓丁的,身上的氣息如暖陽,顯然掩人耳目時轉換了正道功法,這裡又屬木府範圍,不會有幾個修仙者閒來的。
「這次……我又把你害了。」盧悅已經感覺到師弟身上的汗意了。
剝離了鯤鵬大妖的身體,他和她一齊變成了普通人,現在背著她這麼個大活人,在這破樹林裡,繞過來繞過去,她只看著,就覺挺累的。
「……我說過,會一直陪你。」
飛淵沉默一瞬,如果師姐不是受傷,如果他們不用應對丁岐山和那個魔靈,他能背著她,哪怕走到地老天荒,都是願意的。
「若不然我們歇一會吧!」
周圍的霧氣已經完全起來了,視力可見範圍不足十米,這時候,丁岐山再急切也不可能找來。
「現在到處是霧,就算有能呆人的地方,我們也看不到。」
飛淵望望四周,可不就是嗎?
不管是大的小的,粗的細的,這裡的樹幾乎一個樣,全都筆直衝天。
可偏偏,他們走到現在,連一隻飛鳥都未見到。
「那行,我們就在這歇著。」
他靠向這裡最大的一顆樹,讓盧悅能扶著不至於碰到傷腿。
「緩著坐下來,讓我看看。」
為了讓她坐著舒服些,飛淵還特意弄了兩隻玉盒摞起來給她當板凳。
「這裡面裝得是什麼?」
「人參和黃精,給你做藥粥的。」飛淵慶幸,他轉了不少這東西,到納物佩里。
把裹傷的布條解開,發現兩邊的傷口,還有些滲血,忙在止血藥里,捏碎兩顆培元丹到裡面,「你這上面抹的是什麼藥?」
「百步膏。」
盧悅強打了精神,「你的納物佩轉得都是什麼?」
他們匆忙衝進木府,準備的東西,可能不足,現在早點知道,也好省著用。
「兩件厚毛法衣、大師兄煉的小廚具一套、藥材、肉乾,還有占了大半的靈米,你的呢?」
盧悅把她身上的兩個納物佩拿出來,「這兩個裡面全是靈米。」
飛淵嘴角抽了一下,「也行,正好我這裡有兩件厚毛法衣,天冷的時候我們一人一件。」
盧悅從袖中暗袋裡摸出一個納寶囊,「這個東西,是當初我離開國師府時,我……我娘給我的,裡面剛被我塞了衣服、鞋、火靈被什麼的。」
啊?
雖然很小,可到底把該裝的,全都裝下了。
飛淵高興,「我們大概要在這裡呆兩年,東西不夠消耗也沒事,采果子再打點獵,也差不多了。」
「嗯!」
「對了,你弄出來的乾坤葫蘆里裝得是什麼?我的是靈水,不過這地方,大概只夠我們煮一次粥,以後找到水源就得裝上。」
盧悅把她腰上的葫蘆舉起來,「是靈酒。」
這個葫蘆,是她所有的乾坤葫蘆中最大的了。可惜這地方,沒了乾坤之效後,也只有斤半左右。
「沒事,有比沒有的好,」飛淵安慰她,「你歇著,我把靈米加點肉乾煮一下。」
「你有火嗎?」盧悅很憂慮,她跟上官素在凡人界痛苦生活過一段時間,原有些經驗的,今天衝下來的時候,什麼都想到了,就是沒想到『火』這個東西。
可是這裡,杳無人煙,借不著別人的火。
飛淵悶笑一聲,「你忘了全才大師兄?他當時給我們準備逃亡東西的時候,第一想的就是我們躲凡人界。特製的廚具里,有火石呢。」
他站起來,把不大的靈爐弄出來,在地上撿枯枝枯葉,打了幾下火石,果然點著了。
濃煙漸漸被火光所替,盧悅看著他解下腰間的葫蘆,所曾經儲備的靈水倒進去,心思漸安,靠在樹幹上,精神漸漸不濟。
飛淵再抬頭時,看到她居然靠著樹幹就這麼睡過去了,輕輕嘆口氣,乾脆把自己的厚毛法衣拿出一件來,鋪到地上,過去扶她躺下。
如果丁岐山不是丁岐山,如果魔靈不是一次又一次的算計她,他們現在應該已經在回無淵海的路上了。
可恨打了那麼多架,他們都沒傷到一丁半點的皮毛,在這裡,原以為十拿九穩的時候,居然栽了。
他盯著濃霧,把那兩個人恨毒了的時候,丁岐山也同樣鬱悶得不得了。
他們跑過好一段時間,才回過神來。可是拼命找回來的時候,那裡除了留了點血跡,什麼都沒留下。
木府夜晚的濃霧漸起,失去最佳的反報仇機會,過一夜,等盧悅回復點,他們想再拿她,可就難多了。
這還不是丁岐山最鬱悶的,真正的鬱悶在於,魔靈幻兒突然有了實體,她沒一件衣服,沒鞋,沒吃的。
任何物資,他都只備了他一個人的,現在一下子多出一個人,可想而知,他們的兩年時間是,將會過得何等艱難。
就像現在。
幻兒的腳沒有他的大,他的靴子,她穿上連跑都跑不快。
還有衣服太長,跑起來也一樣的磕磕跘跘。
為此,兩邊的衣擺都在匆忙之下用劍割了,以至現在,不管是近看還是遠看,形象都糟糕透了。
「……吃吧,我們大概有十天的時間追殺他們。」
丁岐山把一塊靈米餅遞給幻兒的時候,跟她算盧悅受傷的情況,「吃飽了才有力氣找人。」
吃東西呀?
幻兒有些怔愣地看著手中的餅。
她在心下唏噓不已,有多少年,她想這種口腹之慾,想得想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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