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八五章 長街之變(2/2)
「不要!」
飛淵帶著靈力大吼的聲音,炸響在每個人的耳邊,他們的刀劍到底遲了那麼一息。
一息的時間已經夠了,緊追而至的盧悅,兩手旋動之間,所有的利器,全都從他們的手中掙脫,一齊往發現不對,轉身要逃的人射去。
「卟卟卟……」
無數入肉的聲音響起,鼓著眼睛的男子,在這一刻回復身體的主控權,他慢慢轉頭,連開了數次口,可是什麼音都發不出來,就那麼倒地斷下最後一口氣。
「哈哈哈……」
魔靈大笑的聲音響起,「魔星盧悅,你數數逼人的方法果然不錯,這一招,我幫你發揚光大如何?」
如何?
盧悅胸間起伏不絕,神識一展再展,想要找到她。
「呵呵……,別白費力氣了,你找不到我的,現在找不到我,以後也找不到我。」魔靈的心情前所未有的好,「噢!不對,我說錯了,應該說,你這輩子唯一一次見到我的時候,就是你伏命之時。哈哈……哈哈哈……」
盧悅立在空中,聞著濃烈的血腥味,眼前都黑了那麼一下,可是她很快穩住身形,「魔靈,你以為這樣便能打擊到我?」
魔靈的無形之體,其實就在離他們不遠的地方,她眯眯眼睛,有些奇怪,確實沒看到當事人,露一絲一毫的痛苦之意。
這……
不對啊!
「你是不是打算我救多少,你就殺多少?」
盧悅痛心有之,可是更多的是無邊的憤怒。
當幡鬼,被人逼得滿手血腥。
做人了……還是這樣!
是她想殺人嗎?
殺人是錯,救人還是錯,都說舉頭三尺有神明,她敬那位神明,可那位神明在幹什麼?由著這個害了無數功德修士的魔靈四處蹦躂……
「那你就殺吧!現在就動手,我盧悅若是再攔一丁半點,就把這條命,現場送給你。」
魔靈:「……」
怎麼回事?
是她瘋了,還是她瘋了?
「動手啊!」盧悅咬牙的聲音里,帶了絲嗜血之意,「你這個沒膽鬼,只敢在背後玩花樣嗎?」
魔靈不是不想動手,這死丫頭要試,當她真的不敢試嗎?
可是那個飛淵,在用他的一雙利眼,捕捉空氣中任何一丁半點的波動。
她非常清楚,一旦露出形藏,結果會是什麼樣。
她的靈體,雖然死不掉,可是定然會被他在一時三刻之內,撕成無數塊。到時,靈體的損傷,會讓她的智商急劇下降,她養回來要多長時間,可能再也沒機會,把這死丫頭祭獻給那個人了。
「魔靈,你給我聽清楚了,我盧悅,從不後悔自己做下的事,殺人,我不後悔,救人,更不存在後悔!
我在前面救,你在後面殺,與我何干?」
盧悅冷哼一聲,「你以為,我會用你們的錯,來懲罰我自己嗎?」
不應該懲罰嗎?
若不是她,這些凡人哪怕有病痛,又如何會被她盯上隕命?
魔靈不知道為什麼這個死丫頭的想法,總是跟別人的不一樣。
身為功德修士,本就應該悲天憫人,她明明是有悲天憫人的時候,可……可為什麼……
魔靈鬱悶得想手抖來著。
可是飛淵在那裡,隨時等著找到她,她……不敢!
「我做了我該做的事,問心無愧!」盧悅大聲道:「你們……愛怎麼就怎麼,可是一定要小心,不要犯到我手裡,否則……」
否則什麼樣?
魔靈哪用她說。
只看落在她手裡的那些人,就知道自己這個被她記恨上的下場。
「我會一年更比一年厲害,」盧悅沒把要脅的話說完,轉到另一個方向,「今日你們加諸我的,他日……我亦會百倍千倍的償還回去。」
魔靈:「……」
這個她相信。
死丫頭已經把某些事,百倍千倍地償還回去了。
「有本事,你就殺吧!最好,我救一個,你殺百個。」
急沖而來的安巧兒聽到這句話的時候,身體一個踉蹌,差點在半空中摔下去。
「我是拿你沒撤,」盧悅的聲音已經完完全全平靜下來,「可魔域那麼大,本小姐能去一次,自然就能去第二次,第三次……」
魔靈心下一突。
死丫頭去了魔域一次,就把一直為他們煉言獸丹的沉勾宗,徹底抹去,那第二次,第三次會是什麼樣?
魔靈深恨這一會,她居然與這人心靈相通了。
功德修士,是真魔的禁忌,這個狠人,一旦進到魔域深處幹壞事,有幾個能攔得住她?
就像……就像魔門因為她,朝道門施壓一樣。
道門修士要臉面,沒把她交出來,袖手旁觀……
她呢?
冥厄和混天他們從來只認利益,到時只怕得倒戈了。
意識到這一點後,魔靈一下子心生無限悲涼。
明明當初大家說好的,幫著那人回復,可是一年年的,現在只剩她和獨枯還在做著這件事。
冥厄等人現在抓盧悅,主要原因為了面子好看,其次才是那人。
她才剛剛一動,身體猛然一僵。
緊跟著的是無邊無際的痛,那種被一撕兩半的痛苦,差點讓她嚎叫出來。
可是那聲叫,正要噴出的時候,嗓子那裡,一下子漏了氣。
飛淵兩手揮動不絕,一撕再撕……
他恨壞了。
雖然師姐嘴巴硬氣得要死,可他知道,那些人命,會壓在她的心頭,會一直壓一直壓,壓得她睡夢裡不安……
安巧兒盯著空氣中,靈光閃爍的,好像狐毛一樣的東西,悄悄咽了一口吐沫。
這裡的事,是那個害人精魔靈乾的嗎?
魔靈突覺一股更恐怖的氣息要罩來,「唳!」
她突然朝飛淵大叫一聲,迷幻天魔狐的天賦還是非常厲害的,飛淵的手頓了半息,只在這半息時間裡,她不顧散落在此的好些靈體狐毛,迅速脫離出去。
「嗤!嗤啪啦……」
電絲大盛時,比太陽明亮了不知多少倍,魔靈眼前被閃得一黑,那些脫離出去的狐毛和小碎體,在一時三刻間,全被雷絲淨化得乾乾淨淨!
這……
魔靈連眨眼,都不敢再眨了。
「都告訴你了,不要落到我手裡。」
盧悅知道她還沒逃遠,「你怎麼這麼蠢呢?跟那個幽泉之主一樣的蠢。」
蠢!
蠢?
蠢嗎?
魔靈要被活活氣死了,可是此時,她真的不敢再有異動了。
她清楚地知道,魔星盧悅,還在給她言語下套。
「你以為我會像唐心,像曾經的那些功德修士一樣?」盧悅微眯的眼睛裡,流光閃動,「你們在我身上犯了這麼多次蠢,還不明白嗎?」
明白?
又不太明白?
魔靈也想更清楚地知道,這一切到底是怎麼啦?
明明是個血腥屠夫,怎麼聚起的功德,就能越來越多?
明明前一刻,她還能悲天憫人,救助那些無用的凡人,怎麼就又在片刻後,對那些因她而死的人,沒有一點傷心、痛苦、自責……?
她有無數個為什麼,噎在喉間,吐出不來,又咽不下去。
「記著,我叫魔星!我叫魔星盧悅!」
魔星……
盧悅……
魔靈的身體迅速化開,拼著被飛淵再撕兩下,拼著再隕些靈體,她也不要再在那裡呆著了。
死丫頭上次跟人說,她叫魔星盧悅的時候,是萬人隕命。
她不能賭,也不敢再賭。
……
飛淵再次撕下十幾根狐毛,他帶著那些東西,飛到師姐身前,「淨滅吧!」
嬰火從手中傾下,狐毛閃動間,也被燒得乾乾淨淨。
遠處,余常登等人,也終於拖著師戰回來了。
看到長街上的已死的,和還有一口氣,卻失魂落魄的凡人,所有人都知道,他們果然中計了。
師戰困在光罩的中間,呆呆望著下面的大片血腥。
此時,他其實希望自己能笨點,笨點就可以不知道,他這個堂堂的飛天金屍,只是魔門那邊,朝悅娘子使的計中的一小環。
他把眼睛望向盧悅的時候,盧悅也在看他。
她慢慢飛過去,「放人!」
余常登臉上僵了僵,偷偷望了一眼安巧兒和飛淵,發現他們兩個都是一幅無比嚴肅的樣子,心下先怯了。
近二十年的追殺,好容易弄到手啊!
「放人!」
盧悅又說了一句。
一個持鏡的修士,嘆口氣,先行收了法鏡,「盧道友,既然知道是對方的計,你……你也不必……」
「咳!」師戰咳了一聲,「老子是他們想抓就抓,想放就放的人嗎?」
余常登和眾人一齊愣在那裡。
還在收鏡的三個人,也不知道是再照著好,還是收鏡的好。
「你想怎樣?」
急趕來的安巧兒心下一顫,盧悅這幅認真的樣子,真讓人安不了心啊!
雖然相處的時間,不算太長,可她絕對絕對的懷疑,某人這些年的逃亡生涯,已經讓她更為執拗了。
真的遷怒起來,魔靈固然討不了好,他們也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