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八七章 木府(2/2)
她還活在上世里,她卻延伸活了兩百多歲,一步步進階到元嬰,成就魔門眾修,人人側目的魔星之名。
所以,她對丁岐山其實早沒一開始的看重。
可是曾經的她不一樣。
她還是對那個害了她的人,艮艮於懷。
「……你的意思是,魔靈找到我的時間……不對?」盧悅好像想到了什麼,「是……丁岐山用幽泉鎖定我了?」
若不然,解釋不了她和飛淵無意到上京,當神醫還能被魔靈找到的事實。
小小的她,眼中微亮,再次點了下頭。
盧悅咬牙,「我知道怎麼做了。謝謝你!」
飛淵靠在鐵桶禁制上,突覺身後一空,回頭間,自已的師姐,已然寒著臉出來了。
「查到魔靈到哪了嗎?」
啊!
「查到了,聽說到了抱福宗的最西邊。」
「這樣說,師尊畫扇他們也追去了?」
「應該是吧!」飛淵答道:「三天前,安巧兒特意過來跟我說,他們找到魔靈的蹤跡,它一直在往外圍跑。」
「給你看樣東西。」
盧悅兩手繁複,打在自己的靴子上。
一點幽光,正在左靴後根處一閃一閃地,好像向它的主人報告其所在的位置。
「幽泉?」
「是!」盧悅抬首,「丁岐山離我們應該也不是太遠。」
「我們去西邊。」
飛淵一把拉往自己的師姐,這個時候,他不得不慶幸盧悅能把所有矛頭,再指向始作俑者身上。
……
已經逃亡了好些天的丁岐山,沒想到一幅好牌,又在他們手中變成了爛牌。
那些道門修士,就跟瘋子一般,人人手中都執了一根六階幻狐的毛髮,害得他不能跟魔靈分開一丁半點。
好幾次,若不是他機靈,早被人發現了。
「不能再在這裡呆下去了。」
丁岐山朝著趴在他身上的魔靈幻兒道:「我們用魔棧道走吧!」
沒有實體,虛虛的魔靈無力地趴在他身上,「我現在用不了魔棧道。」
丁岐山:「……」
「就算現在,你給我採補也無用了。」魔靈沒想到,天地門真有找到它的辦法,更沒想到,他們居然還把那方法,傳之天下了。
此生此世,這一輩子以後的漫長歲月,她再不能隨風來隨風去。
當初她和他,都不願來世見,為了他,她放棄肉身,直接修成了靈體,所有計劃都按著當初設定好的走過來,只在……
魔靈幻兒,現在都不能想那個把她害成這個樣子的人,一想到她,她的靈體,就又有不穩。
可是不想又不可能。
那個躺在棺材裡的人,就等著那一口神魂的美味,那幾盅能破除禁制的功德修士精血。
這兩樣,全在那死丫頭身上。
「有你給我擋著,那些人,哪怕就在面前,也找不到我,你還怕個什麼?」
她對這個幽泉之主,也沒了早先的耐心,「所有人都追到這邊了,可是最該來的人,卻沒來,也許,我們是抓到她的破綻,只是那破綻太小,還不足以打垮她。」
若是這傢伙的膽子能大點,她根本用不著那個小築基修士。
有幽泉相助,甚至她可以把戰果波及到整個上京城,也許……
魔靈非常後悔!
自從在桃花塢與那兩姐妹對上後,從來不曾在她心上出現的後悔情緒,已經連續無數次地把她淹了。
她知道,她的心也出現了破綻,卻想破罐子破摔算了。
「你錯了。」
丁岐山雖然也懷疑,他錯失了一個良機,卻不能在魔靈面前承認,「盧悅和谷令則一樣,都是性格堅定之人,打壓得越重,她們反彈得就越厲害,是那種,在任何絕境之下,都不會絕望的人。
她救人,或許是為了買她自己的一個心安,可是那又怎麼樣?只是一個心安罷了。就像她自己說的,她絕不會因為我們的錯,去否定她自己。」
魔靈頭暈的慌,她被飛淵連續撕得太過,靈體損得太多,已經無力反駁這個拼命給自己找理由的人。
後面的人不啃聲了就好。
丁岐山才鬆一口氣,突然一下子又覺身上的寒毛豎了豎。
這……
當初在歸藏界,幾次與谷令則探查古修洞府,雖然驚訝於谷令則的六感,可他的六感其實也不差的。
他迅速想自己身上可能有什麼破綻。
身上的寒意越來越強,已經沒多少時間,讓他想下去了。
這裡是道門腹地,不能用魔棧道的話,一旦被人抓住,哪能有命?
丁岐山迅速讓東亭宗的旭日功法氣息露出來,他的手上也捏了一根六階幻狐的狐毛,騰起的身體直奔木府。
魔靈去找盧悅麻煩的時候,他其實就做了萬一的準備。
那個死丫頭,因為墮魔海,可以說交友遍天下。
道門各宗已經由暗轉明的助她,邊境大戰,魔門那麼多大能自爆都未能傷了她,更可況是現在?
他一邊飛馳,一邊把儲物戒指里準備的東西,往兩個大一些,凡人用精神力就能用的納物佩里移過。
遠處無邊無際的黑森林,終於顯在眼前,他還沒來得慶幸,幽泉突然在識海里晃了一下。
丁岐山大驚,迅速回頭的時候,正好看到撕裂空間而來的兩個人。
「哈哈!兩位來得太遲了吧!」
說話間,他已然沒入黑森林中。
盧悅和飛淵的身體,在空中頓了頓,也一齊往他們的納物佩里移東西,不過十息之間,他們一齊如旋風般沖了進去。
黑森林又叫木府。
據傳是古蠻族的棲息地。
所有外族人進到裡面,不管是人是妖還是魔,都不會再有任何靈力和神識,甚至所有帶著靈氣的法器法寶,到了那裡,也變成了凡器。
身體基能,亦化到最原始,普通人該有身體感覺,全在裡面復甦。
最鬼的地方不止在那裡,還在於,這破地方,所有進到裡面的人,除了橫跨整個木府,走出十萬里,再不可能從原地回去。
準備不足的人進去,生生凍餓而死的可能都有。
天地經過數變,古蠻一族早就消失在歷史的長河中,木府變成了天下有名的禁地之一,除了不容於世的逃亡之人,正常再無人進到裡面。
一條青色長綾和一把古樸青劍,變成了盧悅和飛淵下緩身體力道的救命東西。
每每在失了靈力,就要在高空活活摔下的時候,長綾都會配合青劍捲住樹枝,阻那麼一阻。
「咻!」
一支精鋼打造的弩箭,從林中射過來。
盧悅和飛淵才反應過來,盪開身體的時候,又連續數支弩箭,從密林中,咻咻不絕!
連續在地上幾次翻滾,飛淵才拿青劍盪開射來的弩箭,就聽『卟』的一聲。
遭了。
他迅速回頭。
「別管我,他的箭沒了,幫我殺了他。」
盧悅忍著疼,讓飛淵先拿下丁岐山再說。
射在了小腿上,那迅速染紅的藍衣,讓飛淵的眼睛疼,他擎著長劍,直撲剛剛射箭的所在。
丁岐山非常可惜,可惜他準備得不足,要是早知道這兩個人會追過來,他怎麼也會多準備些箭的。
可是現在來不及了。
他扶起,還處在懵逼狀態的魔靈,在飛淵衝來之前,收起弩弓,迅速拉著她跑。
魔靈幻兒穿著落下時,丁岐山發現不對,扔來的寬大長袍,跑得磕磕又跘跘。
多少年,她都沒有自己的身體,怎麼進了這木府,反而身體會出現?
木府的林木太高太厚,幾下一轉間,飛淵就再也找不到他們倆,無奈之下,又掛心著盧悅那裡,只能回頭。
這邊,盧悅已經咬牙,把腿上的鋼箭給拔了下來,大量的失血,讓她的臉,變得更白了些。
看到飛淵手中乾乾淨淨的青劍,她終於沒頂住,限入迷迷瞪瞪的昏沉當中。
「阿悅!」飛淵把劍扔一邊,忙把她就要綁好的帶子使勁繫上,「阿悅阿悅,我們不急啊,我一定會幫你殺了丁岐山的,別急。」
他迅速從當初大師兄給準備的小魚納物佩里,找出一隻小玉瓶,往盧悅口裡塞了一粒培元丹。
盧悅坐起身體的時候,還是全身無力。
「你不能倒下去,」飛淵輕按她的傷處,發現確實用了藥,才放下一點心,「丁岐山身邊還有個非常妖艷的女子,若我所猜不錯的話,應該就是那個魔靈,只是不知道怎麼回事,她居然有了真實的身體。」
啊?
盧悅的眼裡暴出前所未有的痛恨。
「要不了多久,天就黑了,我們不能呆在這裡。」
飛淵拔下地上的箭,塞到小魚佩里,把她扶起背到身上,「阿悅,我們既然一齊進到木府了,暫時就想眼前吧!」
他不能肯定丁岐山那裡,還有多少支弩箭,雖然現在對方是逃了,可萬一人家再回頭呢?
那麼短的時間,他就做好伏擊他們的準備,可見真不是善茬子。
尤其他們又多了一個也是妖的魔靈,他和師姐的勝算,其實現在並沒多少。
丁岐山之所以逃,只怕還是因為那個有些懵傻的魔靈,還有先前,他和師姐是修士時,暴出來的戰力上。
等他反應過來後,也許就反過來追他們了。
他不能帶著受傷的師姐賭這個。
盧悅發現飛淵背著她走另一個方向的時候,也想到雙方的優劣勢,嘆口氣後,認命地趴在他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