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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三三章 佛魔(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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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還是一樣的建築群,一樣的金碧輝煌,谷令則卻知道,不一樣了,早就不一樣了。

魔物進去晃了一圈,谷家旁支中的精英,還有嫡支後輩,死傷大半。

唐演過來晃一圈,谷家各處產業的看守人,又死傷大半。

家族原本能在黃金時間進階的人,又因為盧悅的報復,一起缺失了十年,無形中,與其他家族比起來,實力又下降了很多。

谷春江因為唯一後輩死在她手,接受不了打擊,已經瘋了。

現在的谷家,除了谷春風,還在撐著外,根本早就是日薄西山。

看門人看到谷令則站在門外,都不知有多驚訝!

梅若嫻死在谷中逸手中,谷令則不顧同族之情,殺了他與谷家反目成仇後,就再也沒回來過。

谷春風收到消息,急急衝出,大開的中門,只為面前的女孩。他就知道,他就知道,令則不會永遠不原諒谷家,畢竟二弟已經瘋了呀。

「令則……你可算回來了!祖爺……祖爺很想你。」

少女清冷的雙目沒有一絲感情,冷漠地看了他一眼,拿出一個令牌來,「我是代宗門查當日魔物之事,還請……谷師兄配合。」

谷春風愣住,憑谷令則在靈墟宗的地位,她需要這樣做嗎?

嗬!一個令牌!

「……那好,谷師妹請吧!」

谷令則昂首進到闊別了七年之久的谷家,當年那個把谷氏宗家當自家的女孩,在梅若嫻終於也死在谷家人手中時,也跟著死了。

現在再來的,只是要把當年穀正蕃的去向,查清楚的靈墟宗谷令則。

當年的一些東西,谷家一直聽從宗門的意思,封存在一間房中,谷令則下意識的不想谷春風,知道她查當年穀正蕃的去向,第一時間,查找谷正藜的東西。

靈石、法器、符籙……都是普通之物,根本沒有任何其他線索,能指出他到過颶離峰。

可是魔物出現的諸多時間地點,太過巧合,好像連成了一條線。

谷令則在裡面轉了一圈,一無所獲,怏怏到坊市去,希望那邊看守傳送的人,對她爹能有些印象。

「十年前……看守傳送陣的人?」坊市值守許乃山想了半天,「那位何師弟曾受過重傷,兩年前傷情發作,早早隕落了,師妹找他何事?」

「沒,沒什麼!」

雖然早就知道希望不大,可連問的機會都沒有,到底還是失望的。

許乃山笑笑,「雖然何師弟已經不在,可他當年傷在頭部,記性不好,為防宗門查事的時候,他答不上來,向來有記錄日誌的習慣,師妹要是……」

「要,他的日誌現在還在嗎?」

峰迴路轉,谷令則大喜,原本她就怕,事過這麼多年,哪怕當年的師兄,也記不住她爹的事,畢竟谷正蕃本人,實在不值得讓別人記住他。

「你要是再遲兩天來,恐怕是不在,現在嘛,還在的。」許乃山笑著指了指執事殿的雜物房,「因為是紙制的日誌,所以太占地方,你自己去找吧,找到有用的,也不需告訴我了,那裡面的東西,明後兩天就要處理了。」

「多謝師兄!」

谷令則忙忙一拱手,當年娘被谷中逸刺殺,也是這位師兄保她一口氣,讓娘與盧悅在最後一刻冰釋前嫌。雖然事後,自己送了他一株千年靈藥,他覺得受之有愧,可在她心裡,到底她們見了最後一面,還有……娘死無遺憾更重要。

許乃山笑著擺手,看她急急衝進去,到底沒想出,她查傳送人的資料幹什麼。

雜物房裡,灰塵滿天,谷令則連打了三個淨塵術,才好些。

一小堆的凡人記錄的紙制冊子,被扔在地上。

谷令則也不嫌棄了,一本一本的查看起來。

這位師兄大概是個非常認真負責的人,每次傳送都會問人家名字,每一頁,都會出現幾個張三李四之流。

這樣的名字,顯然是人家不願告訴真名,每到這時,他都會在旁邊畫一幅小相。當然,結丹以上修士的傳送,他不敢問人家,認識的會寫上名字,不認識的,也畫一幅小相。

好在每本的第一頁,都有開始日期到結束日期,谷令則找了半天,終於找到當年爹被帶走時九月記錄。

一頁而翻過,終於在上面看到谷正藜和谷正蕃的名字,傳送地點……手指指到黑石渡坊市的時候,谷令則身上忍不住抖了一下。

颶離峰離黑石渡,不過六七百里,那裡,那裡……確實是殺人的好地界……

谷令則坐在地上,把這本日誌收起來,使勁揉自己的臉。

她一邊懷疑自己魔怔了,不敢相信自己的判斷;一邊又總覺得她找的一定是事實。

爹的丹田破成那樣,根本不可能回復。

從一本日誌上,撕下一張沒寫完的空白紙,谷令則連連深呼吸,努力鎮定心思,開始畫下魔物動手的路線。

先是颶離峰、谷家、逍遙門的西屏山、灑水國皇城還有谷家墓園,到現在的一字山燕山一片……

不畫還好,畫過之後,谷令則如墜冰窟!

谷正藜既然帶他走,根本不可能還讓他活下去,她不也是早就做好,爹早不在人世的事實嗎?

可他……若在颶離峰沒死,甚至機緣巧合,把那裡早就風化要露的古魔封印破開,接受魔氣灌頂,化身成魔……

谷令則縮成一團,緊摟雙臂。

殺人無數後,憑爹的心性,一定心有不甘,回來報復谷家。

到逍遙,到西屏山,是去殺盧悅的,殺……那個讓盧悅再不認親爹親娘的方二娘……

看著地上,她剛畫的圖,谷令則一幅驚恐樣,盧悅去灑水國報復唐家,所以爹也在裡面插了一腳,若不然,根本解釋不了,谷家墓園五千禁衛,還有唐家所有子孫全被他滅了的理由。

他現在又出現在燕山坊市,那裡離一字山很近很近……

谷令則一把抓住她畫的圖,使勁撕使勁撕……恨不得她從來沒畫過。

揚起的碎紙片,如雪一般,撒在她身上,終於忍不住用手把嘴巴堵住,失控嗚咽……

可是哪怕這份嗚咽,她也不敢給自己太多時間,望著一直關門的雜物門,谷令則很快給自己打了個淨塵術,把所有撕碎的東西,也如灰塵一般,一把全滅了。

出去之前,一方水鏡,看到鏡中的滿是驚恐失神的女孩,谷令則再次狠狠揉臉,儘量讓自己看起來自然一些。

「……你還知道回來?」

百花殿裡,花散一個玉杯猛然砸了過去,谷令則還處在無盡絕望之中,看到近在眼前的玉杯,她甚至希望,師父能在裡面夾雜了靈力,這樣……她就解脫了。

「咚!」的一聲悶響,額上先是刺痛一片,緊接著一股熱流衝出,玉杯掉到上碎開的叮噹之聲,那般刺耳,那般讓她感到痛快!

「你——」

花散大怒,連避都不避,到底想幹什麼?

谷令則透過朦朧紅色,看到師父雖然大怒,眼中還閃過的一絲慌亂,一絲後悔,突然淚流滿面,一下子撲到師父懷裡,大哭出聲。

花散先是僵住身體,可越聽谷令則那種失了所有的傷痛,她越不是滋味。

「別哭了,別哭了,師父錯了,快讓師父看看傷口,可不能留疤,你怎麼就不知道躲呢。」

谷令則從九歲開始,就離了灑水國,一直在花散跟前長大,師父不管對別人怎樣,對她一直都是愛護有加。

可越是明白這點,她越是傷心……

谷家曾對她愛護有加,爹也曾對她愛護有加……

可結果呢?

谷令則覺得她被緊緊的固在泥濘之中,舉步維艱,甚至連動也動不了。

深深的泥濘就要把她淹沒,甚至已經淹到嘴邊,呼吸困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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