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三三章 佛魔(2/2)
深深的泥濘就要把她淹沒,甚至已經淹到嘴邊,呼吸困難!
徒弟宣洩一般的痛哭,花散也跟著莫名心痛了一下,唯一的徒弟,手把手的教導這些年,如何不心疼?反手摟住她,「莫哭莫哭,師父以後再也不打你了,也不罵你。」
「嗚……嗚嗚……」
谷令則無法把自己的傷心、痛苦、恐懼、害怕、失望……種種的負面情緒,如以前一般跟師父說出來,只把臉深深埋在師父懷裡,感受那份溫暖,想要保住那對她來說,甚少甚少的溫暖!
……
半月之後,臉上已經看不出什麼的谷令則,終於領著宗門任務,站到傳送陣上。
頭部稍暈間,看到傳送陣外,洛夕兒朝她揚起的笑臉,她根本扯不動嘴角。
洛夕兒看出她的僵硬,心中暗嘆一聲,拉住她有些冰涼的手,「我一知道,你領了兩邊交換礦原之事,就在這裡等你了,現在時間還早,我請你喝茶!」
谷令則搖頭,「我先跟元晨宗交換礦原的師兄談好再說吧!」
「嘻嘻!我領了這任務,我們找個包廂,邊喝茶,邊細談不好嗎?」
看到她拿出來的令牌,谷令則總算扯動了嘴角,「按規矩來。」
「嗯!我的規矩就是邊喝茶,邊談事!」洛夕兒臉皮夠厚,也不怕她冷著臉,「走吧!我還有好多事,要告訴你呢。」
谷令則腳步一頓,洛家在燕山坊市也有生意,也許,也許……可以知道那人的一些事。
洛夕兒歪頭,朝她挑眉笑,「我可有極北的第一消息噢!」
與她在包廂中剛坐好,谷令則就伸出了手。
「呵呵!這麼急?」洛夕兒笑咪咪地端起茶,「是我六爺爺發回來的,他們已經封鎖極北各方,正在一點點的收縮,這一次魔門各宗,在那邊可是倒大霉了。」
谷令則朝她翻了個白眼,不想接話,這種事,不用收消息,她都知道。極北之地,天然壓制魔門諸法寶,煉魂宗與煉屍宗,在那邊根本就是抓瞎。那些人只要沒找到另一個古魔封印地,分明就是送死。
「這個問題,我先前也猜到了。」洛夕兒一點也不急著爆料,「不過你猜猜魔門四宗,哪一個先退的?」
不是煉魂宗便是煉屍宗的唄,谷令則剛這樣想,看到面前的丫頭一幅高人樣子,又搖了頭。
「哈哈,我就知道你猜不著。」
「你還想不想談正事了?」谷令則揉額,「不想說就算了,你先幫我找個客房,我休息一下。」
洛夕兒只想她不要太跟流言較真,可惜活躍氣氛人家也不買帳,只好正經了臉,「我收到確切消息,盧悅確實在冰霧山。」
谷令則剛剛端起茶的手抖了一下,旋即被她穩住,谷正蕃出現在燕山坊市,果然是為了等她。
「她在冰霧山幹什麼我不知道,不過六爺爺傳來的消息說,血寶門退出,與她有些關係。」
洛夕兒也為這兩姐妹多舛的命運心生唏噓,「她有逍遙護著,你還要在你師父手底下討生活,就不要太計較了。」
師父再狠,也不敢明著要盧悅的性命,可是爹……
谷令則心頭黯然!
「……這次到這邊的任務,就是師父幫我找的。」
「這樣說,我就放心了。」洛夕兒微笑,想順著話,安慰安慰她,「花散真人到底只有你一個徒弟,把你看得還是挺重的。」
谷令則又覺得吸不了氣。
看重她的人,都想要妹妹性命,偏偏她還認為,不管是師父,還是谷家還是爹,都是錯的。
他們一起化成了泥沼,就要把她陷下去,活活憋死!
「令則……你怎麼啦?」
谷令則捂著胸口,連連呼氣,好一會才覺得那口氣,又順了些。
「我沒事,你知道……谷正蕃的消息嗎?」
洛夕兒一呆,連忙搖頭,「沒有,他只在那天出現了一下,後來再也沒人看到過他。」
其實她都懷疑,谷正蕃被人拍了悶棍,已經死在哪了,只是這話,現在還真不好跟谷令則說。
「我想請你,幫我查一下,谷正蕃的消息。」谷令則抓住洛夕兒的手,「不過只是查,不是正面與他對上,更不要讓他發現了……不,算了吧,當我剛剛什麼話都沒說。」
一旦被谷令蕃發現,洛家的人在查他,憑他現在的本事,洛家可就完了,谷令則做不出拖別人下水的事。
如此矛盾糾結的谷令則,洛夕兒還是頭一次見,「是出了什麼事嗎?花散真人生氣了,又……又要他的性命嗎?」
谷令則猛然睜大了眼睛,看著洛夕兒,師父又被西澤師伯,派到了極北。
憑他們兩人的心性,若是再遇到……
爹那樣聰明,他一直都知道,谷家的後面站著的,是她的師父。上一次,就是師父在谷春江和谷春江那,暗示爹沒用的。
所以谷家連讓他在坊市苟延殘喘,都不許。
這一次,流言的出現,也是好巧合,好巧合,谷令則好想抱著自己的頭,覺得要炸了。
師父想殺爹,爹也不會放過師父的。
她該怎麼辦?
「令則……」
洛夕兒被谷令則的樣,嚇了一跳,她一直都覺得,谷令則比盧悅可憐多了。
盧悅在任何事上,都不會委屈她自己,哪怕撞得頭破血流,她也是先干他丫的,反正她受傷,別人也別想好過。甚至栽在她手上的,就有好幾個元嬰修士,連夜梟魔王,都被她耍得團團轉。
可是谷令則不同,她被夾在谷家,花散真人,她爹,還有盧悅中間,怎麼走都不對。
「令則,你現在唯一能做的,是管好你自己,你師父的事,你爹的事,還有盧悅的事,你都管不了。既然管不了,就不要再去想了,我以後,也不會再把那邊的消息給你,你就好好呆在我們元晨宗,交接礦產,計算收支吧!」
「……好!」
師父臨走的時候,問她想做哪一邊的任務,她選了元晨宗這裡。就是因為交換礦原,事情瑣碎,她能在這邊一呆幾年。
爹的事,她不知道該怎麼管,師父的事,她管不了。
盧悅的事,有逍遙在,更輪不到她管。
「我很沒用!」
洛夕兒拍拍她,「傻瓜!那些人,那些事,都輪不到現在的你來管。因果循環,天道自有其意。」
就好像一個盧悅,把谷家鬧得天翻地覆一般,花散和谷家幾次算計未成,等她從冰霧山出來,知道花散和谷正蕃再算計她,這一次,若是谷正蕃早死便罷,若是還沒死,犯到她手裡,抽筋剝皮,只怕都是輕的。
這種事,谷令則若是再去,只會夾在那裡,如那次的事一般。
上一次,是花散和谷正蕃逼得盧悅剔骨還血。這一次,輪到盧悅朝谷正蕃正式動手了,那丫頭的性子,能軟得了才怪!
「因果循環?你說這世上,真有因果嗎?」
「自然有,日月各不相屬,人生佛魔之間。」
洛夕兒不願失去這個,能與她說到一塊的朋友,此時正是谷令則迷茫的時候,能開解的,她還是願意開解的。
「就好像盧悅與你們谷家的事,起因在你娘身上,可她最後,卻願意原諒你娘。若是……你爹和谷家,一開始,不是那麼功利的話,其實她也不是那麼不好說話。是他們,他們逼著盧悅,在面對他們的時候,變成了魔……!」
洛夕兒蹙著眉頭,「她的性情因為自小際遇,有些邪氣,面對你爹還有谷家人相逼的時候,可能引爆了某個讓她非常痛恨的點。我是火系靈根接近滿值,能感覺到,她那種說不出來,壓抑到極致的戾氣!」
「……很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