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剪袖(10)(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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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姬才推開門,就看見莊睿黑著眼圈立在門口。她打量他一下,輕笑一聲「今天沒早餐?」

莊睿抱歉笑笑「余老闆,又需要你出手相助了。」

余姬笑笑,對裡面的小七吩咐一聲,便上了莊睿的車。她打開駕駛員的門,笑道「我來開吧,你這樣,算是疲勞駕駛。」

莊睿也不矯情,將鑰匙丟給余姬,老實上了副駕駛。

不知為何,余姬有種奇怪的感覺,他似乎,對她越加親昵了。這是為什麼?

兩人驅車趕往警局,大部分人都隨便找地方睡覺,實在太累,也顧不得形象。有些甚至睡在地板上,累的直打呼嚕。

何依依看到余姬,立馬站起來,擦了擦唇角,領著人去審訊室。

隔著玻璃,莊睿看著余姬坐到犯人對面。

伊莎貝拉,竟然是個男人!

余姬看到面前的人,先是一愣,慢慢平靜下來,走過去坐下。淡淡道「你要見我。」

伊莎貝拉抬起頭來,余姬看清他的面容,毫無波動。伊莎貝拉咬牙道「告訴我,為什麼?」

「為什麼?」余姬打量他一下,思索一會兒道「我不是告訴過你嗎?天命不可違。」

伊莎貝拉大怒,激動站起來,想要越過桌子,掐住余姬的脖子,可他卻驚恐發現,身子動態不得。「去你媽的天命,我不甘心,我就是不甘心,憑什麼我要受樣的罪,憑什麼!!」

余姬揚起唇角冷笑「憑什麼?」她站起來「就憑你前世是個罪人,別說今生,你的來世,也將受到遮掩的懲罰。直到你贖完罪孽,才能得償所願。」

「不,不,我不是罪人,這不是真的,這不是!!!你撒謊,你騙我,狗屁前世,狗屁罪孽,都是你胡說八道!!」他不信,他不信,他有什麼罪過。

「哦?我騙你」余姬笑笑「那你為什麼要擺六芒星陣圖呢?為什麼要進入黑蜘蛛,相信他們的話呢?」

「我...我....」伊莎貝拉惶恐,是,為什麼,為什麼要相信這一切,為什麼,這一切都是為什麼?

余姬看著他惶惶不安,推門離開。一大早,莊睿來找她,就說犯人要見她一面,才肯說作案經過,余姬起初還疑惑,為什麼要見她,直到見到這個人,她全明白了。

世間萬物,皆有因果。

報應這東西,有時候就像女人的大姨媽,雖然有時候遲到一些,但是該來的,一定回來。

推開門,看到滿臉疑惑的莊睿跟何依依,她輕笑道「我請你們吃早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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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姬淡定吃著小籠包,面前兩人雖然在吃東西,可眼裡諸多疑問。余姬掃視一眼,放下筷子道「吃吧,吃完我就把原委告訴你們。」

莊睿頷首,大快朵頤。何依依也不管不顧,大口吃起來。

見兩人吃的差不多,余姬開始說故事。

伊莎貝拉,真名章平笙。

「半年以前,他來找過我,求我幫他一件事。」余姬接過服務員端上來的茶,輕輕吹一吹,等待變涼。

「求你什麼?」何依依好奇問道。

茶樓內,老闆的留聲機咿咿呀呀放著崑曲,余姬細細品味一口茶,才緩緩道「他求我,讓他成為一個完整的女人。」

「你沒答應?」莊睿肯定道。

余姬點點頭,在何依依疑惑的眼神中說出一句話。「我拒絕了他。」是的,徹底拒絕。

「你能讓他成為女人?你會做變性手術?!」這是何依依最直接的反應,這年頭,男人變女人,靠的就是變性手術。

余姬卻輕笑一聲「不,章平笙要的,是由內而外,徹徹底底的女人。可以懷孕生子,傳宗接代,不是變性人。」

「這......」何依依驚了「這怎麼可能做到?除非是神。」

莊睿卻笑了,「還有一個辦法。」何依依不解看他,莊睿笑道「投胎轉世」

何依依已經驚訝地說不出話來,這都是什麼鬼。他們到底是在破案,還是在寫鬼故事?余姬在她古怪的神情下道「他就算轉世,也不會達成所願的。」

「這又是為何?」莊睿也疑惑看余姬。

余姬微微一嘆,看著窗外的河面道,「還能為什麼,不過是前世的罪孽,今世償還罷了。」

明朝,是一個對女性壓抑最鼎盛的王朝之一。

社會上的男性,往往接觸的女性不如男性多,可旺盛的荷爾蒙跟**,需要途徑去發泄,於是,那個時期十分盛行龍陽之好。

最典型的表現,就是**盛行。就算最繁華的南京北平,也有不少小倌館。

顧玉青第一次見到章平笙是在朋友的家宴上,那會兒他喝醉了酒,想找地方方便一下,不想,誤闖了別人家的廂房,撞見了正在更衣的章平笙。

章平笙一眼回眸,嬌艷了時光,在顧玉青心裡,烙下抹不去的痕跡。

顧玉青家教嚴格,乃是書香官宦門第,做了唐突事,自然要用於承擔責任。他一邊道歉,一邊表明心跡,直言自己一定會對章平笙負責。

未料,眼前的女子卻毫不在意,逼著他發誓,不准說出今日所見,若是胡說出去,他就拉著顧玉青自殺去。

顧玉青直言「使不得,使不得,一切都是玉青的不是,姑娘切莫做了傻事。」

章平笙見他如此,嗤笑一聲傻子,悠悠而去。徒留顧玉青愣在原地,直到尿意膨脹,這才慌亂找茅房。

再相見,卻是在青樓里。

顧玉青被好友拉著來見識新到的花娘,他縱是不願,也沒法抗拒。就這麼不情不願,顧玉青在那場新花娘的見面會上,見到了讓他念念不忘的章平笙。

當他看到眾人驚艷於章平笙的美貌,一個個報了高價,想要梳攏於她,他如何能忍。一時衝動,居然花了三千兩銀子,買下了章平笙。

在曖昧華麗的青樓雅間內,顧玉青方才知道,章平笙的家族因為得罪了人,被朝廷抄家,她被貶為官/妓。

若不是顧玉青相救,她今夜,必然要懸樑自盡。

從那以後,顧玉青成了花樓的常客,專門來找章平笙,什麼也不做,只是與她飲酒作詩,聊天解悶。朝朝暮暮相對,顧玉青驚覺自己已經徹底愛上這女子。

顧玉青想要給章平笙贖身,可顧家怎能同意。

顧家不僅是書香門第,在朝廷更是有著不小的分量。顧家,是黃子澄的門生,自然是建文帝的擁護者。

朝廷是不允許官員狎妓的,顧玉青是顧家培育出的狀元郎,更是建文帝未來的棟樑儲臣,如何能由著他,作踐到一個妓女手裡。

顧家老太一思索,便開始為顧玉青尋找良配。

可顧玉青著了魔,非章平笙不可。顧老太一面拖著,一面加緊速度找人。

章平笙自然也知道了顧家人的態度,她開始婉拒顧玉青的見面,開始接待別的客人,顧玉青哪裡能忍,自然打翻了醋罈子,發誓一定會將她娶進門。

後來的一切,如此順理成章。

不知哪裡來的門客,通過章平笙聯絡到顧玉青,表示有辦法能解決章平笙的身份問題。顧玉青心裡一樂,可也存了戒心。

官妓不比其他,若是從良,比其他女子更多了好幾道關卡。這些,全是因為她們乃是罪臣之後。

果然,這個人露出真面目,他竟是燕王朱棣的人。

燕王的野心,朝廷的人怎麼會不知。然而被愛沖昏了頭的顧玉青,眼看著父母相逼,要將章平笙弄死,他無奈,只好同意了那人的計劃。

幫著燕王,壓下北平的奏摺。

顧玉青在內書房行走,整理皇帝批閱的奏摺,皇帝看什麼,不看什麼,他最先掌握。只要他將北平的奏摺延後上遞,甚至是,模仿上奏者的筆跡,造假奏摺,那便給燕王爭取了時間。

顧玉青心驚膽戰地做了,一次又一次。那人果然守信,章平笙被贖身離開青樓,安置在一處不為人知的院子。

那人說「只要顧大人辦好這最後一件事,章小姐的身份,就能變為漳州林家的大小姐,彼時,你們二人,自然成就一樁美事。」

最後一件,就只有這最後一件了。章平笙滿眼期待,盼著他。顧玉青一咬牙,點頭同意。只要這一回就夠了,從此以後,再不做這背主之事。

可顧玉青到底年輕,奏摺的事,黃子澄已然察覺,不過一個引蛇出洞,就將顧玉青抓了出來。這一回,誰也救不了他!

直到他被關進刑部大牢,他任然死死咬住,說自己是被冤枉的,可是,黃子澄起是那麼好騙的。他很快就將事情調查清楚,原來,章平笙一開始就在騙顧玉青。

如果說第一次相遇,是一場意外,那麼後來的一切,都是陰謀。

顧玉青在刑部大牢里如遇五雷轟頂,他怎麼也想不到,自己心心念念,珍愛無比的女子,竟然是個男兒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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