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剪袖(10)(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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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玉青在刑部大牢里如遇五雷轟頂,他怎麼也想不到,自己心心念念,珍愛無比的女子,竟然是個男兒身。

章家從沒有什么小姐,只有一個弱冠之年,容貌絕麗的兒子。

燕王的人早就想對顧家下手,可用了許多方法,怎麼也不得其門。唯有那一次,顧玉青偶遇了淪為戲子的章平笙,動了心思。

燕王的人如何狡黠,立時下了套,等著顧玉青上套。

燕王的人告訴章平笙,只要他能迷住顧玉青,幫助燕王達成目的,燕王登基之日,便還章家清白,封他侯爵之位。

章平笙自然樂意,他本是章家嫡子,曾經顯赫尊貴,要不是被黃子澄誣害,如何能跌入泥潭,淪為戲子。

這幾年,為了保命,他不得不做女兒打扮,就是為了博那些貴人一樂,容他一條命。他的仇,怎麼甘心。

聖旨下來的很快,顧玉青被判斬立決,顧家滿門抄斬,就連不過五歲的幼妹,都未能逃過一劫。

至此,顧玉青依舊執迷不悟,想要見一面章平笙,當面問問他真與假。

可章平笙的目的已經達成,早已人去樓空,而燕王,已經大軍壓境。

五時三刻,顧玉青被押上斷頭台,在眾人的指點唾罵聲中,斷送了性命。恍惚間,他似乎看到了章平笙的影子,這個他為之瘋狂的女子,不,男子,就那樣立在人群里,面無表情的看著他人頭落地。

劊子手舉起屠刀,顧家的人一個個丟了性命,父親,祖父,母親,姐姐,叔父,兄長,這些人,一個個都死了。

這一切,都是他的錯。

何依依聽完這一切,久久不能平息,半響,她小聲開口道「那...那章平笙呢?他後來怎麼樣了?」

「他?」余姬垂眸一笑,語氣嘲諷「自然是得償所願,封了候,恢復了章家的榮耀。」

「怎麼會這樣?他做了這樣缺德的事,玩弄了一個人的感情,怎麼還能快活一生?」何依依不忿,越想越覺得章平笙無恥可惡。

莊睿輕嘆一聲「歷史的故事,說不清的。你覺得他錯了,可在燕王看來,他是功臣。」

是了,成王敗寇,歷史從來是勝利者書寫。

何依依不悅,想了想道「那他今生又是怎麼回事?為什麼要害這些人?還非要想著做女人?」

「這是懲罰。」余姬放下茶杯,緩緩道「章平笙一輩子用女裝欺騙傷害了不少男子,他死後,地府便讓他種了心魔,無論幾輩子,他都想要成為一個女人,可無論幾次轉世,他都只能是男人。」

「求而不得,這才是最痛苦的事吧。」莊睿聞言,看了眼余姬,神情幾多複雜。

何依依卻不依不鬧「什麼呀,我覺得便宜他了。你看看,他為了自己的**,又害死了不少人,那些人,才是真無辜。」

余姬但笑不語,沉默不再接話。

時間差不多,三人一起回到警局。再次審問,章平笙老老實實交代了一切。

他從別人那裡得知了余姬,本想去求余姬幫助自己實現心愿,不想余姬拒絕了他。他憤怒,卻又無可奈何。回來的路上,他遇到一個黑衣人,說能幫他實現心愿,但是,要他付出相對的代價。

只要能得償所願,要他的命都可以。

章平笙聽說只是讓他引誘別人自殺,擺下六芒星陣圖便可,稍稍猶豫,便點頭了。他的執念已經成魔,如果不能實現,他覺得自己生不如死。

他按照黑衣人給他的名單,一個個接觸受害人。得知他們的痛苦,一邊誘哄他們去南屏寺問來生,一面告訴他們,要如何死,來世能投個好胎,得償所願。

那些人哪裡知道,這個陣不是為了讓他們如願,而是為了收集他們的魂魄,幫助章平笙獲得轉世為女子的目的。

「你是怎麼讓他們聽從你的話?」莊睿問。

「那人給我一瓶香水,說這個香水能幫著催眠,讓他們增加自己的怨恨悲哀,心甘情願去死。」章平笙面無表情道。

「情謎?!」莊睿問。

章平笙點頭,繼續說作案經過。

為了讓效果更逼真,章平笙不會讓他們立刻就去死,而是按照那人的要求,連著催眠三天,讓他們求死的意志堅定不移。

等到第三日,那些人夢遊一般來到公園裡,套上繩索,上吊自殺。

「是你拿走了那些墊腳物?」莊睿問。

章平笙卻搖搖頭「不,沒有墊腳的東西,那就是一個活扣而已。」原來章平笙將繩索用一種特殊的扣法,一端綁著旁邊的樹,一邊掉在樹枝上,等到死者一掛上脖子,繩索的活扣自然收縮,將人拉起,吊死受害人。

這樣,不僅讓驗屍檢查不出其他人為的痕跡,也不會在犯罪現場留下章平笙的痕跡。

可偏偏是這一點,讓莊睿開始懷疑。

「那個幫你的人是誰?」莊睿問道。

章平笙搖搖頭「我不認識他,我只知道,他叫林城。」這一點,他沒必要撒謊,那個人來無影去無蹤,每次都是他來找自己。

莊睿瞳孔微縮,冷笑一聲,又是林城。看來,他已經到臉上蘇城,並且跟自己槓上了。

案子的情況基本交代,除了林城,一切都得到了解釋。

莊睿問完話,叫來老羅,準備將人送到看守所,等待審判。

余姬等他問完案子,也錄完口供,可以離開。

莊睿送余姬出門,兩人走到大門口,余姬笑笑「莊警官不必再送,我自己回去就好。」莊睿卻不肯,笑道「那有管接不管送的,我還是送你回去才放心。」

「不必了,莊警官.......」

砰的一聲,警局高樓上掉下來一具屍體。門口的人都嚇的驚叫,余姬看著那血肉模糊的屍體,神情恍惚幾分。

莊睿趕緊跑過去探看一下,已經氣絕。老羅匆匆跑來,氣喘吁吁道「這...這小子說..說上廁所...沒想到怎麼就.....」怎麼就跳了樓?!

余姬抬頭,看一眼高高的樓頂,看到一閃而過的黑影。莊睿大約也見到了,帶著老羅飛奔而去。

余姬看著殘破不堪的屍體,在一群神色驚慌,不知如何是好的人里,顯得無比鎮定。

她木然著臉,淡淡道「何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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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平笙喝的大醉,躺在桃花樹下,看著滿枝頭的桃花,笑的癲狂,下人將酒放下,不敢多言,小聲離去。

看著手裡的信箋,章平笙哈哈大笑,笑著笑著,哭出聲來。

那是在顧玉青臨去前放在他的臥室內的,那個愚蠢的男人,怎麼能寫下這樣的話。

「平笙,這一去,不知凶吉。我想跟你說一件事,其實,我早知你是男兒身。你自認為藏的很好,我心裡也不戳破。我知道你定然有所無奈,可是,那有如何?」

「我顧玉青愛的,是你這個人,不管你是男,是女,是人還是妖,我都認定你了,所以,平笙,你可願意等我,等我回來娶你?」

這個蠢貨,為什麼要這樣愛著他,他只是利用他罷了。

他章平笙如何會愛一個男人?

可是,可是就算他得到自己想要的,為何,為何還是不快樂?

幾年後,章平笙死於飲酒過量,臨死前,他拿著顧玉青送他的詩文下葬。

顧郎,來世,我生為女子,嫁與你,生生世世與你相伴,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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智延敲完最後一下木魚,收了佛珠,準備就寢。一轉身,發現身後站著一個黑影。他大驚「誰?」

那人從暗處走來,目光玩味冷寒「大師,好久不見。」

智延大師驚悚,忍不住退後一步。「你怎麼來了?」

那人笑笑「主人讓我來告訴你一聲,你做的很好。」說著,將一樣東西扔了過去。

智延伸手接住一看,頓時緊張起來「你...你們找到她了?!!」

那人呵呵一笑「當然,不然這玉墜怎麼得來。」他上前兩步,打量智延一番,嘖嘖添唇,可惜了,上好的魂魄,要不是主人吩咐,他早就吞噬了智延。

在智延緊迫的目光下,那人拍拍他的肩膀「放心,只要你辦好主子的事,他必然會讓你得償所願。」

直到那人退入暗夜中,智延才恍然坐在椅子上。摸著手裡的玉墜,苦笑呢喃「宛兒,宛兒,你到底咋何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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