梵谷之筆(2)(2/2)
「有什麼不能說的?」莊睿緊緊逼問,語帶威脅。
余姬迎上他懷疑探究的眼神,冷著眸子「這是我的商業機密,不是很方便告訴你。」
孫哲平見兩人氣氛緊張,似乎要吵起來了,嚇的連話都不敢說。為什麼這兩人周身的氣壓這麼低,他覺得有點冷!
「余老闆,容我提醒你,這件事涉及人命官司。」莊睿冷聲說道,身子不自覺前傾,湊近了余姬。
余姬用手抵住莊睿的胸膛,擋住他靠近的姿勢「莊警官,你這樣,算不算性騷擾?」
莊睿詫異,這才反應過來,自己離她太近,兩人的姿勢無比曖昧。他看了一眼孫哲平,發現孫哲平拿著杯子喝茶,轉過身去看店裡的商品,假裝什麼都沒看見。
莊睿抬起身,尷尬咳嗽一聲「余老闆,這樁案子涉及人命,還希望你配合我們警方。」
余姬笑笑,站起身,大大的眼珠盯著莊睿發紅的耳根瞧了瞧。「好吧,其實也不是什麼大事。你也知道,我這店裡賣些老東西,偶爾會出去收貨。我聽人說皮癩子那裡有一把銀制的梳妝鏡,是晚清的東西,我就上門去收。可是我去找他那天,他還沒決定賣,我留了地址,就回來了。」
「那他後來又怎麼決定賣了?」孫哲平插聲問。
「這個啊,當然是為了錢唄,那東西我可是出價十萬呢!」余姬笑笑道。
「十萬?!!」孫哲平大喊「什麼鏡子這麼貴?」十萬,都夠他買一輛車,付個房貸首付了。
「方便我們看看嗎?」莊睿冷靜下來,問余姬。
余姬點點頭,起身走到店鋪內室,一會兒才出來,手裡拿著一個精緻的雕漆木盒。打開木盒,裡面靜靜地躺著一面精緻的雕花銀制梳妝鏡。
孫哲平剛想伸手去拿,余姬一把拍掉她的手「別用手碰!」然後在他的疑惑中,遞過來一副手套。
「這是清朝末年,一位格格的陪葬,貴在雕工與做工,十萬元,很划算了。」余姬對著兩人解釋道。
莊睿手裡拿著鏡子,看了半天,也沒看出門道。
孫哲平拿在手裡,激動不已,十萬塊啊,要是是他的就好了。「老闆,你這裡到底是雜貨鋪還是古董鋪啊,隨隨便便一件商品就要這麼貴?開在這種地方,能有生意?」
余姬在孫哲平不舍的眼光中,收回鏡子,遞給了七叔,七叔將它放回內室。
「祖上傳下來的規矩,賣東西隨緣。喜歡的人,就算價值千金也捨得,不喜歡的人,白送她,她還得看看是不是詐騙的。」余姬笑笑。
莊睿打斷孫哲平地扯談「你當場就給他結帳了?」
「是啊,銀貨兩訖,我做生意,從來不脫帳,當然,別人也別想賴我的帳。」說道賴帳二字,余姬的面孔有點猙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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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雜貨鋪,孫哲平打開話匣子「頭兒,你看到沒,就巴掌大的一面銀鏡子,就要十萬塊,我的天,我干一年才這麼點工資,還是稅前!」
孫哲平又嘮叨幾句,沒聽見莊睿答話,他疑惑地看著開車的莊睿「頭兒,怎麼了?」
「如果皮癩子又了十萬元現金,那他為什麼還要去搶劫俞正平?俞正平的存摺上,不過三萬多塊,加上現金,也才四萬塊。」莊睿問。
「這?會不會是衝動殺人?搶劫完才發現只有這麼點錢?我以前做片警的時候遇到過搶劫的,倖幸苦苦搶了一個錢包,結果發現裡面才2元錢,結果為此坐了大牢,簡直哭都沒地哭。」孫哲平嘲笑。
莊睿搖搖頭「不會,如果是你,突然有了十萬塊,你想幹嘛?」
孫哲平想了想,笑道「我有了錢,肯定立馬存起來,但是我會花一百塊去吃頓自主大餐,貴的那種!」
到了紅燈,莊睿平穩停車。「沒錯,正常人有了錢,都會去揮霍一下,就算是像你這樣存起來的,也忍不住要花一小部分。皮癩子的性格,更是喜歡花天酒地,沒道理不去找樂子,反而要去殺人。」
「對啊,那這樣的話,兇手另有其人?」孫哲平反應過來,也覺得是這樣。
「會是誰呢?」
紅燈過去,莊睿重新啟動車子。「看來我們需要重新過一遍俞正平的仇人資料。」
「你們找誰?」俞小琳看著門外眼生的男人,心裡有了幾分警戒。
莊睿拿出證件「你好,我們是刑警隊的,為了俞正平的案子來,能問你幾句話嗎?」
俞小琳聞言,鬆了一口氣「是警察啊,請進。」說著,讓開一步,將警察迎了進來。進了屋,俞小琳倒上兩杯茶,端給兩人。
「兇手找到了嗎?」俞小琳緊張地問。
孫哲平看了莊睿一眼道「抱歉,還沒有,我們今天來,是想了解一些俞正平的情況。」
俞小琳聞言,難掩失望,可還是打起精神問「你們想知道什麼?」
莊睿道「俞正平平日裡可有什麼仇人,或者有過節的人?」
俞小琳想了想,不好意思地笑道「不瞞你說,自從爸媽死後,我們見面就少了,他這些年,在外打工,我們接觸的不多,可我哥這個人,性子悶,不太愛跟人打交道,只會悶頭做事,我想不到他跟誰有什麼仇。」
「那過節呢?總會跟人有過節吧?」孫哲平焦急地問。
「這....」俞小琳想了想,還是搖搖頭。「他從來不跟我說他在外邊工作的事情,每次我問,他都說挺好的。我見他起色不錯,還以為他都好,就沒再多問。」
「你聽說過皮癩子嗎?」莊睿問。
俞小琳聽到這個名字先是一怔,而後再道「他不是被抓進去了?」
「這個月剛放出來。聽說他跟俞正平有仇?」莊睿不著痕跡地打量她的屋子。
俞小琳嘆口氣「要說仇,是有點,但還不至於到殺人的地步。就是年輕時候不懂事,正平被他設局坑了一些錢,可那也不過一千多塊,後來也要回來了。這事兒就這麼了了,不至於殺人吧。」
「那村里傳說他,玷污你嫂子的事情?」孫哲平說起村裡的傳言。
「真是以訛傳訛,我嫂子的確跟皮癩子說過話,可也就是說過話而已,結果被那些好事的,胡說成了這樣。這要真是被強了,我嫂子早就上警局告他了。也不至於後來.......」
「後來怎麼了?」莊睿問。
俞小琳收起激動的情緒「沒什麼,後來我嫂子身子不好,病死了。」
孫哲平難掩失望,這麼說,不是一點線索都沒有?
「你侄子不在家?」莊睿依舊一臉平靜,對這樣的回答並無意外。
「上學去了,要5點鐘放學才回來。」
「嚴格來說,他是這個案件的第一目擊者,他有沒有跟你說過兇手的事?」莊睿疑聲問道。
俞小琳很詫異「案發當天不就問過了嗎?」
莊睿搖頭「當時他受了驚嚇情緒不穩定,我們沒有問詢。」
「自從他爸死了,他就不會說話了,醫生說,他這是心裡上的問題,只能等他自己痊癒,我們也沒辦法。」俞小琳的回覆,無疑讓案子更加懸疑。
第一目擊者都不記得了,線索似乎又斷了。
「不過,這孩子最近一直在畫畫,說是要把兇手的樣子畫下來。」俞小琳無奈笑笑。
「畫?」莊睿一愣,沒想到還有這樣的答案。
孫哲平來了興趣「能把他的畫拿出來看看嗎?」
俞小琳點頭,進屋拿出一疊畫紙「說是要畫兇手,可最近一直拿他自己當模特,你看,畫的好不好。」
兩人接過畫紙一看,真是栩栩如生。
「他以前學過畫畫嗎?畫的可真好。」孫哲平感慨,小小年紀這麼有天賦,真讓人羨慕。
「沒有,他以前連畫筆都沒拿過,要不是那家雜貨鋪的老闆送了他一直畫筆,他哪裡會畫畫啊!」俞小琳說起侄子的天賦,很是驕傲。
「雜貨鋪?」莊睿卻敏銳地察覺到一個似乎熟悉的詞。
俞小琳點點頭。
「那家店是不是叫?老闆娘是個年輕的姑娘?」孫哲平跟著問。
「好像是,我就記得那老闆娘是個年輕漂亮的姑娘。」俞小琳說道,不知警察問這些做什麼。
莊睿與孫哲平對視一眼,兩人都看出了詫異。孫哲平收起記錄的本子,跟在莊睿身後,往警局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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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家店越發可疑了!」孫哲平看著莊睿在玻璃板上寫上余姬的名字,不僅感慨,難道這老闆娘是條美女蛇?
「那真是個美人?」老羅問道。
王廣推開他「你都是已婚婦男了,怎麼好意思問這個,孫哲平,你直接告訴我吧!」
何依依鄙視地看了兩人一眼,繼續低頭擺弄電腦。
「你想什麼呢?我是那樣的人嗎?這簡直是在侮辱我作為警察的形象好吧!」老羅不屑地反駁。
「那你想知道她是不是美人幹嘛?」孫哲平也不解。
「我只是在猜測,這會不會是一起由美女引起的謀殺案?」老羅道。
孫哲平聞言,扔下手裡筆「算了吧,那老闆娘,不是我說,簡直就像老上海貴族家的大小姐,那通身的氣派。說她是清王朝的格格都不為過。皮癩子跟俞正平那倆貨,怎麼可能入的了她的眼。人家店裡隨隨便便一面鏡子都要十萬塊。」
眾人一聽,倒吸一口氣。
「什麼鏡子那麼貴?」何依依也忍不住好奇,問起來。
「想知道吧?!」孫哲平挑眉,在眾人好奇的眼中笑的詭異。
「哎呀,你快說!」王廣忍不住推了他一把。
孫哲平險些摔倒,堪堪站穩。用手在空中描繪一個鏡子的形狀「就這麼大小的一塊鏡子,據說是晚清一位格格的陪葬品。銀子製造,背面鑲嵌了紅色的寶石,特別精緻。」
孫哲平一描述,眾人都感慨,果然是有錢人,玩的都是古董。
何依依卻心生疑惑,猛然在電腦上搜尋著什麼。
過了一會兒,她忽然喊道「孫哲平,你說的鏡子,是不是這個?」
一說完,眾人都圍了過去。孫哲平一看,大驚失色「對對對,就是這個鏡子,你怎麼知道?」
何依依卻對著莊睿道「莊隊,你過來看看。」
莊睿正在想案子,聽到招呼,便放下水筆,走了過去。
看到何依依的電腦上顯示出的圖片,心裡也是一驚「怎麼查到的?」
何依依退出全屏頁面,原來這是一個新聞的配圖。只見電腦頁面上,黑色的大標題寫著「蘇城一農戶發現晚清格格墓葬,格格屍體手持精緻銀鏡下葬。」
「這是什麼時候的新聞?」莊睿問。
「五年前!」新聞標題顯示的時間,正好是2012年。
何依依指著新聞頁面道「頭兒,你看,這格格的墓葬地,就在羊村附近。」
「羊村?那不是案發的那個村子?」王廣驚呼。
「你怎麼知道這面鏡子的?」老羅奇怪地問依依。
「我表叔是省博物館的,當年墓葬被挖掘出來,我好奇,跟著一起去見過,影響特別深刻。」何依依道。
「這樣的話,這鏡子,怎麼會到了皮癩子手裡?」莊睿環抱雙手,疑惑道。
「對啊,這東西找出來不就是文物嗎?按道理應該在博物館啊!」孫哲平也疑惑了。
「會不會是物有相似?畢竟這鏡子網上有不少人賣啊。」老羅猜測。
莊睿回到玻璃板前,寫下鏡子二字。反身對何依依道「依依,你打電話去問問你表叔,看看這面鏡子現在在何處。你們幾個跟我再去一趟羊村,我們需要找當地的人再問問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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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睿帶著人,往羊村出發,花了一天的功夫,才把當年的事情理了個大概。
大約5年前,俞正平夜裡喝多了,回家的路上,被尿憋了,沒辦法,就在附近林子裡找了個地方尿尿。
這尿完了,準備回家的時候,一腳采空,掉下山坡。滾下山坡以後,腦袋碰到石頭,暈過去了。
等到他醒過來,天已經微微發亮。
他慢慢爬起來,準備回去,卻看見一個黑漆漆地洞透出銀光。本來他也有點怕,可是實在好奇,就壯著膽子往洞裡走,沒想到,居然撿到一個銀元寶。
他一想,這怕是要發財,於是繼續裝著膽子往裡挖,不過一小會兒,竟然挖出半塊殘碑。只見上面寫著,愛妻烏蘇里海娜之墓。
他嚇了一跳,這是個死人墓啊。
俞正平當下鬼吼鬼叫地往回跑,跑到村長家,把這事兒告訴了村長。
當天,村長就帶著人,把那地方挖開,果然看見一個類似墓門的東西。村支書知道這事兒,立馬讓人把這守住,通知了省里。
後來考古人員來了,將墓室打開,發現這不過是個普通格格的墓葬,除了一些金銀器皿的陪葬,並無太多考古價值,此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頭兒,俞正平的死,會不會跟這鏡子有關?」孫哲平咬著筆問。
莊睿翻看著博物館那邊拿來的資料,突然在一張圖片上停留下來。
「頭兒?頭兒?」孫哲平見他沒有回答,又呼喊了兩聲。
「怎麼了?」莊睿回神問。
孫哲平無語,把剛才的問題重複了一遍。
莊睿放下手裡的資料「以目前的情況看,不是沒有可能,但問題是,皮癩子在這中間扮演什麼角色!」
「莊隊,我問過表叔了,鏡子還在博物館裡,沒有丟失。」何依依拿出表叔發來的照片,給莊睿看。
「真是頭疼,感覺越發撲朔迷離了。」老羅撓撓頭,覺得事情變的越加複雜了。
莊睿淡定不語,靜靜看著之前的照片。可緊緊捏住照片的手,出賣了他的緊張。
照片上,是墓室里筆畫,一隻黑色的蜘蛛。
這跟馬河描述的一模一樣,姐姐出事那晚,那個人的手上,就有這樣一隻黑蜘蛛。
「哎,不想了,頭疼,都這麼晚了,我們出去吃飯吧!」王廣打個哈欠,看看時間,說道。
孫哲平看看手機「這都7點了,怪不得我這麼餓呢,走吧,出去吃飯去。」
眾人都看向莊睿,頭不發話,幾人沒動。
莊睿這才意識到,已經挺晚了。「大家辛苦了,這頓我請客。」說完起身,在眾人的歡呼聲中,向餐館進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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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姬鎖了門,拿出銀鏡細細探看。
「小姐,如何?」七叔小聲問道。
余姬放下放大鏡,搖搖頭「沒有,上面沒有黑蜘蛛的線索。」
七叔疑惑「沒道理啊,當日你明明感應到了,怎麼會突然沒有了氣息。會不會....」
「什麼?」余姬抬起頭,等著七叔的猜測。
七叔拿過銀鏡「我聽說當日出土的時候,這面鏡子是放在海娜格格手裡的,當年就是為了鎮她的魂,才特意放的。如果您這面鏡子是假的,那博物館裡那面....」
「不會,鏡子是我親手賣的,是什麼樣的,我最清楚,博物館裡那面,就是個複製品。要不是當初出了事兒,鏡子也不會失蹤,這些年,我好不容易打探到下落,鏡子還是那面鏡子,可鏡子上的東西,卻變了。」余姬搖搖頭。
「或許,是海娜的丈夫周方宇做了手腳?」七叔又揣測。
余姬咬咬下唇,還是搖搖頭「他不敢,那東西如果取出來,他老婆早就化作厲鬼來找他了,可他是壽終正寢的,那東西,他沒動過。」
「那就只可能,有人先我們一步,動了手。」七叔只能這般想了。
「會是誰呢?」余姬也疑惑了,那東西,放在普通人手裡,就是塊普通的石頭。可對於黑蜘蛛來說,那就未必了。
「明明皮癩子拿來的時候,那股氣息還在,怎麼此刻就.....」余姬念念有詞,忽然腦中靈光一閃「是莊睿!」
「什麼?」七叔沒明白。
「這鏡子,就只有莊睿跟那個小警察拿過。」余姬恍然道。
「您的意思是,這東西,是莊警官拿走了。」七叔不可置信,怎麼可能?
「這是最合理的解釋,他們兩個人,一定有一個人跟黑蜘蛛有關。」余姬細細惠顧當時的情景,似乎當時,莊睿碰觸了鏡子的開關。
有那麼一刻,自己起身拿東西。
「我看,我還是去查一查這位莊警官吧。」七叔捏捏手裡的鐵球,下了決定。
「也好,我還想著他打算做什麼,如今看來,他已經迫不及待了。」余姬收好鏡子,眼光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