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5、活在回憶中的人(1/2)
一個內心已經扭曲變態的人,其思維觀念必定與正常人不同。
雖然這種人平時看起來可能與大眾無異,然一旦其內心的想法爆發出來,往往宛如瘋癲。
陳昂此時就是這樣一幅狀態,哭著笑、笑著哭,如果不是他思路清晰的敘述,說不得後續還要做精神鑑定。
按照陳昂的說法,他是出生在一個幸福殷實的家庭,母親美麗善良,父親正直上進。
「我媽做的飯是我吃過的最好吃的,每當中午我放學回家,我媽看我的眼神都是那麼溫柔,端上一盤土豆絲炒肉……」
陳昂的眼神逐漸迷離,說到母親,他嘴角邊滿是甜蜜:「我媽炒土豆絲喜歡放醬油,放了醬油的土豆絲會有些發暗,不過會很香很香,那是我最喜歡吃的菜,看著很普通,但吃到嘴裡都是家的味道、母親的味道……」
聽著陳昂的描述,肖然抿起嘴唇,鼻樑有些酸澀,他還記得自己當年放學回家,因為太餓丟下書包就要上桌,結果被媽媽嫌棄著硬拽去洗手。
記憶中的母親雖然一直在數落他,但話語中卻充滿了愛意,至於那桌飯菜,肖然只知道很香很香,但味道卻隨著時光逐漸淡去了。
咬了咬牙,努力把自己的思維帶回現實,此時陳昂正哭的肝腸寸斷,「我媽是在我讀初三的時候走的,那是我初三的下學期,就快要升學考試。
過完年之後不久我媽在醫院查出來的肝癌晚期,但他們都瞞著我,告訴我她只是胃病犯了,在醫院做個手術,修養一段時間就好了……」
「我為什麼那麼傻,是的,我那段時間讀書讀傻了,只顧著複習,為了考進市里最好的高中,怎麼就沒看到我媽最後病成了那個樣子!」
陳昂涕泗橫流,攥著手銬狠狠地砸著手下的鐵板,像是在傾訴,又像是在自言自語,「是了,我每次去醫院我媽都強打起精神,我還天真的以為我媽就快要好起來了,卻沒注意到我在國外的小姨都專門回國,來見我媽最後一面。
為什麼當時我那麼傻,為什麼我沒有多陪陪我媽,為什麼死亡來的那麼快,不到四個月就帶走了我媽,為什麼他們都瞞著我,為什麼老天那麼不公,我媽那樣善良的人,怎麼就這樣短壽……」
審訊室內外所有人盡皆沉默,雖然陳昂是個身上背著三條人命,但對事不對人,陳昂所懊悔的,不少人亦有同感,畢竟人是有感情的動物,逝去的美好總是令人懷念。
「我媽走了之後,我爸就很少笑了,越來越沉默,背也越來越彎,以前總梳的一絲不苟的頭髮,逐漸油膩、逐漸稀疏,我考上大學的時候我爸送我入學,那時候我才注意到,四十多歲的男人,頭髮居然白了一小半,只是他頭髮留得太短,很難發現。」
陳昂愣愣地盯著地板縫,自顧自地說著,他只是想傾訴,「我和我爸很少交流,我們都是不善表達內心的人,小的時候我做錯了事,他教育我的方式就是把我打一頓,但我知道他是愛我的,我媽走了之後,我就是他活下去的唯一希望。
那些年他拼命的工作,當時我們家經濟條件也不錯,我想不明白他為什麼要那麼拼,最開始我以為他是想靠著工作忘掉煩惱,後來我才明白,在我媽走後他心中已經垮了,可能是他也感覺自己時日無多,想為我以後的生活盡最大的努力……」
陳昂咬著嘴唇,雙拳因為攥的太用力而微微顫抖著,「在我大學畢業後,我爸的身體也跟著垮了,可能他覺得他的使命已經完成,看著我走上工作崗位,終於不用他再操心了。
那一年我在努力的工作,但我不知道我爸卻在逐漸走向終點。
我能想像到每當他夜裡疼得睡不著覺,起來吃止痛片的情形,他不想讓我分心,他也不想去醫院看病,他心中已經沒有活下去的動力。」
「他就那樣撐著,每次我給他打電話他都說一切都好,直到他再也撐不下去,吐著血昏迷,然後逐漸沒了呼吸,我從公司里到醫院,坐在他的病床前,連最後一句話都沒說上……人就沒了。」
陳昂顫著嘴唇,吸了下鼻子,想哭卻發現已經沒了淚水:「我就是一個不祥的人,當初給我算命的瞎子說我是孤星命,和我好的人註定沒有好下場,聽我媽說當時我爸還揍了那算命的,說瞎子就是瞎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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