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浮躁(2/2)
陳瑜珊也說這個比較難,但越是如此,越顯得重要。視唱練耳不光是音樂學院的學生,即便是陳瑜珊這樣已經出身社會混的歌手,對視唱練耳的練習依舊不能間斷。
黃靜還同情肖雨然,「小雨好可憐,這樣的前奏曲和賦格,不僅要經常聽,還要勤奮練習,爭取彈到最好」
然後她還抱怨,「都是秦放歌害人」
秦放歌一笑了之,前奏曲和賦格,練習起來確實相當枯燥無味,也不像一些練習曲,比如他拿出來的黑鍵練習曲,離別練習曲那樣旋律優美,聽著感覺就相當浪漫動人的。多聲部的作品,在聽的時候,都必須集中精神,挺費勁的,最起碼,都得分析各個聲部的聯繫變化之類的。
秦放歌彈這幾首前奏曲和賦格,也已經是爐火純青,像這樣同時擁有著好幾個聲部的作品,在他的指尖下,根本就算不得什麼,至於聲部彼此間的關係,他更早理得清清楚楚。用一架鋼琴,彈出一個樂隊的效果,這時候就是了
黃靜在聽完之後,這樣評價說,「果然夠催眠的,我先去休息了」
陳瑜珊掩嘴輕笑,肖雨然卻是若有所悟的樣子,不過幾個女孩子都一致選擇去休息。
秦放歌自己就在錄音室里玩各種樂器,每天摸摸,即便只彈一兩分鐘,都是相當不錯的選擇。
第二天吃過早餐後,秦放歌就和肖雨然奔赴華夏音樂學院,臨行前,黃靜說她們上午練樂器,下午或者什麼時候一起去駕校報名。
秦放歌說好,不過他也不清楚,會不會在鄧紅梅那裡呆上一整天,反正到時候打電話就好。
即便已經放了暑假,可華夏音樂學院裡,依舊可以看到有人來往,只是不如開學的時候人多罷了。
看到有還是中學生模樣的出現在華夏音樂學院裡,肖雨然仿佛從她們身上看到了她自己過去的影子。
去年的這個時候,她和秦放歌兩人,也跟她們一樣,為著心中的理想,來到華夏音樂學院求師學藝。
那時候,兩人的日子過得很艱苦,省吃儉用住地下室,就是為了租琴房以及交學費。但那時候,滿懷理想的她們都很快樂
如今,他們都即將成為華夏音樂學院這所全國最頂級的音樂學院的學生,往事浮現,怎能不讓她有所感懷。
肖雨然甚至還猜測,「不知道鄧教授現在有沒有教我們下一屆的學生」
秦放歌說肯定有,「鄧教授每屆都會帶兩個本科生找鄧教授學習的學生應該不少,轉眼你就要成師姐了」
肖雨然樂呵呵地笑,「時間過得好快啊還記得我們兩個經常在音樂學院看免費音樂會的事情那時候就感覺左師姐黃靜師姐她們的樂團好厲害。」
秦放歌點頭,「她們確實很厲害,雖然規模和粉絲不能和其他樂團相比,但聽著還是相當帶感的。」
回顧了一陣往昔的崢嶸歲月,肖雨然都差點忘記今天的主要任務,就是要給鄧紅梅檢驗這將近半年時間的練習成果。
鄧紅梅選了間高級的琴房,裡面的三角鋼琴可比肖雨然平時用的立式高級得多。
不止是鄧紅梅,吳泓芹也來了,幸好沒有更多的人前來圍觀,要不然,肖雨然身上的壓力會更大。可她依舊有些不好意思,還大著膽子問,「會不會太耽誤吳師姐練琴的時間了」
吳泓芹就笑著說,「大家相互交流更重要,我也想聽聽,小師妹現在琴藝進展到什麼樣子的水平了」
肖雨然謙虛地說,「跟吳師姐肯定沒法比,我都沒有開始練習大曲子的。」
吳泓芹說,「不著急,慢慢來,你都還沒有到大一,大學四年,有很多時間來學習練習,先把基礎的曲子練好練精最重要。」
肖雨然點頭謝過她的經驗之談,吳泓芹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
另外一邊,鄧紅梅也警告秦放歌,「不許偏袒肖雨然,我知道你們關係好,可你要真那樣做,不是在幫她,而是在害她你這麼聰明,這些道理不需要我多解釋吧」
秦放歌點頭,「我只客觀評價」
鄧紅梅繼續道,「她有什麼不足的地方,你不要怕傷她的面子,儘管指出來就好。你現在藏著不說,等將來別人指出來,丟的還是肖雨然的臉,你跟著也臉上無光。」
秦放歌說他一定嚴格要求她,還同情地望了肖雨然幾眼。
鄧紅梅也沒有讓肖雨然浪費什麼時間,叫她準備好了就去演奏。
演奏曲目的話,也不用鄧紅梅多提,就是她當初給肖雨然布置下來的任務。秦放歌前期作曲的幾首曲子,以及歌德和斯特朗的幾首作品。至於秦放歌后面出版的那張唱片中的作品,鄧紅梅不想拿這個來為難肖雨然,尤其是那首超長的變奏曲,吳泓芹想要練,鄧紅梅都認為她的水平不夠。
用鄧紅梅的話來說,「這些作品都是上得音樂會的,小雨你也想開自己的獨奏音樂會吧可你要是這些曲子都練不好的話,還能拿什麼上音樂會」
肖雨然坐到鋼琴前,醞釀了一會之後,就開始演奏。
她還是拿小狗圓舞曲來做開場曲,她表現出了詼諧有趣,卻又充滿靈動的場景,吳泓芹聽了之後,都點頭微笑。
只有鄧紅梅很不滿意,還皺眉質問肖雨然道,「這個幾個樂句,你怎麼擅自處理的原句流暢順利呢到你這就變成顆粒性地跳躍了膽子挺大的呀」
肖雨然垂著腦袋盯著琴鍵上的手指看,卻不敢說話辯解。
秦放歌夠義氣,站出來幫她說好話,為此,他甚至不惜王婆賣瓜自賣自誇,「小雨在這裡加入她自己的理解,我覺得挺好的。畢竟,不是每個人都能彈到我這水平的。」
鄧紅梅都被他給氣笑了,「達不到你這水平,也是可以朝著這樣的方向努力的而不是花費心思去折騰其他的花樣。」
秦放歌辯解說,「我倒覺得,這樣的處理,才更符合小雨自己的性格,發揮她靈動或者說是天馬行空的特性來。」
鄧紅梅冷哼道,「肖雨然才練多久的鋼琴以她先現在的水平,還遠遠不夠格。走路都沒學會就想跑了,也不怕摔得難看秦放歌你也別多說,我並不是想抹殺她的個性,事實上,我也相當欣賞她的這份靈氣,但這並不就代表著,她可以隨意揮霍這天賦,更不能讓她在錯誤的道路上越走越遠。誠然,我們都在講在創作,可尊重作曲者,尊重作品本身,一直都是相當有必要的。」
鄧紅梅都這樣講了,秦放歌也就不多解釋,嘗了下馬威的肖雨然意識到錯誤,連忙誠懇地點頭,「鄧老師說得是,是我自己太莽撞了。」
鄧紅梅還語重心長地跟肖雨然講,「秦放歌成天忙東忙西的,讓他上個舞台,比要他命還難。他創作的這些鋼琴作品想要推廣出去,想要在舞台上,被更多的人欣賞,還不是得靠你們的演繹他自己自恃才華橫溢,創作的曲子多,可以不在乎一首曲子的得失,但我們這些做老師的,卻是有義務和責任,幫他把這些曲子,永久地流傳下去。肖雨然你們這些演奏者,身上的責任相當艱巨而重大,就這麼忍心看著他的靈感他的心血付諸流水」
秦放歌訕笑著說,「鄧老師多慮了,我真沒想過這麼多」
鄧紅梅立刻瞪了秦放歌兩眼,秦放歌乖乖閉嘴,「別以為這些作曲是你創作出來,就永遠地屬於你了每件音樂作品,都是有自己獨特生命的,該怎樣去演繹,也不全都由你說了算你們啊,還是太浮躁,該靜下心來,仔細想想,音樂究竟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