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重歷(2/2)
但秦放歌沒有做得那麼絕,他只是把速度放慢了三分之一,但聽起來的時候,感覺卻是大不一樣。
最起碼,樂句的行進速度流暢了很多,沒有那麼強烈的催眠。
但同樣地,留給聽眾仔細欣賞,甚至是思考的時間,就沒有那麼充裕了。
秦放歌自己根本就沒有時間去關注幾位聽眾的表情,他只沉醉在他的音樂,他的鋼琴,他的琴聲中。
大家都說這首鋼琴曲的內涵很多,主要還是想要表達一種寧靜淡定的人生態度。
此刻的秦放歌,在演繹這首曲子的時候,也仿佛是在重新經歷一次燦爛輝煌的人生。以最初的詠嘆調為,發展,衍生出後面各式各樣,波瀾壯闊的變奏曲,到最後回歸原點。其實也正是和人生的路程一樣,從無到有,再重歸虛無。從生到死,算是一個輪迴。
不同的是,每個在人生階段,所經歷的不同的事情。
但在琴聲中,多少都會找到一些共鳴。
或是無憂無聊的童年時光,或是青澀無果的初戀,以及刻苦奮鬥的篇章,燦爛輝煌的成功階段。
古典音樂或者說嚴肅音樂就是有這點好處,不管是演奏者還是聽眾,都能體會到更多的情感因素,這些情感可能是相同,也有可能是相反的。
但只要有情感存在,哪怕有更多的不確定性,但只要有所理解,有所領悟,有所收穫,就相當值得。
嚴肅音樂不是像流行音樂一樣,大家所能感受的情緒都是一樣的,這點,在創作的時候,基本就已經註定了聽眾不需要太過用腦主動思考,被動接受流行歌曲中的喜怒哀樂就好。
這個時候,鄧紅梅,肖雨然以及吳泓芹,就是積極主動地,跟著秦放歌的琴聲,去體會,去領略,他內心更深處的音樂世界。
相比起她們已經聽得耳熟的一個半小時版本,這個版本的變奏曲,無疑少了些寧靜平和,多了些激情和熱血。
不像是之前,以一個老人回憶往事的角度,平平道來,波瀾不驚。
秦放歌這次的演繹,更是像一個懵懂闖入這個世界的人,所經歷的一系列人生經歷。讓她們感同身受,那些幼稚的、青澀的、激昂的、熱血的、平淡的等等事情和東西,都在她們的成長歲月中,留下過痕跡。
這時候,再被秦放歌的琴聲悄悄喚醒,回憶起來。
雖然最終的結果都是一樣,回歸於平靜,或者說是,回歸於死亡。
但兩者的感覺,還是有很大的差別。
說不上誰好誰差,感覺就像是人不同年紀,有著不同的人生感悟一樣。
秦放歌這會演奏了將近一個小時,等他結束最後一個音符的時候,鄧紅梅和肖雨然吳泓芹幾個,雖然知道這已經是終點,就是最初的那首詠嘆調的完結。
可在內心地,她們還是期望這並不是終結。
直到秦放歌從鋼琴前站起身來,她們才意識到,這段波瀾壯闊的,偉大輝煌的旅程,真是已經告一段落。
對她們來說,是相當難得聽覺盛宴,秦放歌用他的琴聲,帶領著她們,參與了一場前所未有的人生冒險和體驗。
鄧紅梅畢竟上了年紀,站得太久,也是全心投入去聆聽秦放歌的琴聲去了,久不挪動,腳都站發麻了,等秦放歌的演奏結束,鄧紅梅想為這段精彩的表演鼓掌的時候,才發現身子站立不穩。
嚇得她旁邊的肖雨然和吳泓芹連忙伸出手來,攙扶住了她,秦放歌也關心地問她身體有沒有什麼不舒服的地方。
鄧紅梅尷尬地笑笑,「聽得太認真,腿站麻了,等下就好」
這個時候,肖雨然和吳泓芹也不敢亂動,她們都有腿麻的時候,知道那滋味,最好是等鄧紅梅自己恢復。
鄧紅梅還自嘲地說,「這把老骨頭也是一天不如一天了」
秦放歌笑著講,「鄧老師還年輕著呢看周先生都八十多歲了,身體好,精神也足」
「我可比不得周先生」鄧紅梅笑著說,「周先生跟你一樣,算是異數,真不是普通人能比的。」
一左一右,小心翼翼攙扶著她的肖雨然和吳泓芹也齊聲迎合秦放歌,說鄧紅梅正值人生最巔峰的年紀。
鄧紅梅試著活動了一下腿腳,沒一會就恢復了正常,然後,鄧紅梅還怪秦放歌,「都是你彈得太好聽了的緣故」
秦放歌笑著承認他的錯誤,鄧紅梅則感嘆著說,「聽你彈鋼琴,感覺像是又把人生重新經歷了一遍,非常奇特,也特別精彩,有種讓人慾罷不能的感覺。」
吳泓芹也跟著點頭,「和之前的版本,各有千秋,都是世界最頂級的音樂。」
肖雨然也道,「感覺這次的演奏少了幾分深沉,增加了更多的活力和激情,可能因為角度不同的緣故。兩個版本都特別精彩,我都喜歡」
秦放歌卻是謙虛道,「我只知道,沒有之前的版本那麼催眠。」
鄧紅梅活動了一下身子,倒也沒有忙著坐下來,「秦放歌在演奏的時候,有他自己獨到的地方。光是這豐富的情感表達和感染力,就值得你們學一輩子了更別說其他方面的東西了,學海無涯,你們應該感受得到的。」
吳泓芹和肖雨然齊齊點頭,秦放歌居然也跟著點頭,「鄧老師說得對,我也覺得,學得越多,不懂的東西就更多,希望下次在演奏的時候,還能有所進步。」
然後,他就又再度成了肖雨然和吳泓芹學習的標杆,「聽到沒有,這也是秦放歌內心最真實的想法,你們的那點成就,以後就不要再提先努力提升自己的技藝,豐富自己的內心,才是正途。」
肖雨然和吳泓芹當然乖乖受教,然後,活潑的肖雨然還問秦放歌一些她藏在心底的一些問題,比如那些特別有規律的,每次都增加一度卡農變奏曲,代表著什麼樣的含義,是不是有什麼特別的寓意之類的問題。
這個,秦放歌只能說這是作曲手法,含義什麼的,他當時也沒想太多,覺得這樣很不錯,就用了上去。
秦放歌的確無從猜測當初巴赫創作這首曲子時候的情況,因為不管怎樣,都只是猜測,距離真相,始終是有段差距的。
雖然他現在已經把這首曲子,變成了他自己創作的,可有些東西,秦放歌還是覺得有必要堅持的。
肖雨然對這樣的答案其實並不算滿意,她還準備了很多類似的問題呢
可惜秦放歌的樣子,也並不像是存心說謊的樣子。
鄧紅梅倒是表示理解,「創作這樣的曲子,想要表達什麼樣子的洞仙歌,秦放歌自己當然應該最為清楚,但當時的狀態,或者說忽然其來的靈感,也是個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可肖雨然,你更應該從樂句上去仔細分析,在聆聽中細心去感受,而不是這樣直接去問他。」
肖雨然連忙點頭表示了解,剩下的問題也再問不出口了。
鄧紅梅卻就這個問題,多發表了一些意見。
最讓肖雨然她們感受深刻的,每當一部偉大的作品創作出來之後,就有了其**的生命和品格。而且,靈感本來就是相當玄乎的事情,事後回想的時候,作曲者自己都會覺得不可思議,怎麼可能創作出這樣精彩絕倫的作品來
說了一會各自的感受後,吳泓芹還問秦放歌,「秦師弟有沒有把這次版本錄下來的想法這樣我們也可以經常聽到了。」
秦放歌就笑著回答道,「那不知道得錄多少唱片了」
鄧紅梅呵呵笑,秦放歌倒是自信得很,不過這其實也不奇怪。每個人的精神狀態每時每刻都並不是一樣的,所演奏出來的同一首曲子,自然也不會千篇一律的相同,多點感悟,多點理解,都會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