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5 死都不離婚(2/2)
順著這些又想起蒲藍,直到睡前都是他的那張臉。乾瘦的、枯黃的、仿佛死期將至。
一直想到天微微亮,去學校的路上依舊渾渾噩噩。進教室時把講義還給了導師,卻突然決定去看看蒲藍。
無論是什麼結果,我都得知道才行。如果我的不合適,我也要幫著想想辦法,每天去照顧他也可以……不論什麼,總要補償,不能逃避。
於是我請假去了蒲藍所在的醫院,一路找到了蒲藍的病房。
走廊里依舊空空蕩蕩,但在我想進病房時,兩位不知從哪冒出來的保鏢攔住了我的去路。
我忙解釋:「我姓蘇,是專程來探望蒲先生。前不久我剛剛做過配型,希望能給他做肝移植手術。」
保鏢便說:「蒲先生睡了。」
謝天謝地,沒死就好。
「至於肝移植的結果。」保鏢說:「請跟我來。」
我被這個扎著小辮的大塊頭領到醫生的辦公室里,說明來意後,醫生說:「您的檢查結果昨天就已經出來了,我已經通知了蒲小姐。可能是因為您並不符合,所以才沒有聯絡您。」
我忙問:「那他現在有合適的肝了嗎?」
「暫時還沒有。」
「那他的情況怎麼樣?」我焦慮起來:「請問我什麼時候能去探視?」
「蒲小姐不准任何人探視。」醫生說:「他的情況暫時比較穩定,但急需合適的肝臟。」
「我的怎麼就不合適呢?」我覺得……我很願意給他啊!就因為太願意了,我都離婚了!
我請求了好久,醫生始終態度堅決,最後保鏢把我攆出了醫院。
我不想再去學校,便回了家。
回家的時候路過第一次跟蒲藍吃飯的餐廳,忽然想起那天他笑眯眯地把冰激凌推給我的樣子,一時間覺得恍如昨日,心痛不已。
到家後,我思前想後,決定打給韓夫人。
大不了就是被罵一頓,但我覺得她會答應的概率比較高。
韓夫人的電話是韓先生接的,我跟他寒暄了幾句,他說話的口氣和平時同樣溫和,場面話說完便問:「你有事嗎?」
「上次和我們一起救出來的蒲藍,他因為傷口耽誤太久得了肝衰竭。」我說:「我想請問韓夫人能不能幫他尋找合適的肝源?」
「嗯?」他似乎沒有聽懂。
我這才想起,我並沒有告訴韓夫人那件事的細節,現在也顧不得許多了,我把事情說了一遍,韓先生這才聽懂,卻說:「那件事的確是音音做得不好,之前他也說起過,覺得自己太過魯莽。所以,所有後續和法律問題都是我們處理的,也和蒲小姐達成協議,免收她五年安全佣金。這件事已經結束了,音音已經不欠他的。」
「蒲小姐也跟繁家有合作嗎?」
「當然了,她有賭場和妓院。」他說:「這些場所的安全都是由音音負責的。」
「那免收五年是多少錢?」
「我不清楚,但至少是一個讓她接受的價格。」他說:「所以你不用過多關注這件事,他們已經處理好了。」
我完全不能接受:「那蒲先生有什麼好處?也免收他的貨物銷售分成了嗎?」
「沒有。」韓先生沉默了一下,說:「孩子,這件事要面對的是蒲家,並不是蒲藍,畢竟他已經病重。蒲家決定讓蒲小姐做代表。」
也就是說,蒲萄代表家族談判,要的賠償卻是針對自己。就這樣還好意思說我沒良心,真是五十步笑百步。
我又試著遊說了一會兒,韓先生始終態度堅決。在他們的立場上,這件事已經兩不相欠,畢竟平事和免錢都開支巨大,實在沒理由再幫忙給蒲藍找肝。
我再要求就太過分了,只好放棄這邊。
這一晚,我始終非常焦慮,甚至想試圖聯繫蘇悛。他們公司的網站上有電話,或許我可以試著撥給他。但他願意幫我嗎?如果他也覺得,事情已經解決了,而我跟蒲藍說好聽了叫關係不錯,難聽點就是有一腿。而且我結婚都沒有告訴蘇家任何一個人,蘇家人也從未聯絡過我,感情實在太生疏了,聯絡了恐怕也是碰釘子。
我就這樣糾結了一整夜,第二天一早,手機突然來了一個陌生的電話號碼。我接起來,對方說他是昨天的醫生,竟然告訴我:「抱歉,蘇小姐,我把您和另一位試圖配型的小姐搞混了。早上我重新檢查了檢查報告,您的配型合適,可以進行肝臟移植。」
我傻了,簡直不知是喜還是憂。
喜的是蒲藍有救了,憂的是……我這飛行員鐵定做不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