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1 我改變主意了(1/2)
我無言以對。
他再次拉起我的手,說:「戴上吧,復婚之後我就辦手續把錢都給你。」
我說:「我不要。」
他沒沒吭聲,沉默地掰開了我的手,強硬地把那指環往上套。
我越發惱火起來,用力攥緊手指,他則愈發施力地掰開。這一來一往,我吃痛不已,忍不住縮手臂,想要把手從他手掌中抽出去,可這反而激怒了他,他突然拉住我的手指,狠狠地往開一掰,火辣辣的劇痛頓時傳來,我也不禁尖叫,他用力把那指環推到底,把那根顫抖不已的無名指推了回去,輕描淡寫地說:「別怕,沒斷。」
我看了看自己的那隻手,我能夠感覺到手指並沒有斷,但它已經迅速地腫了起來,它裡面就像有顆小心臟似的,每一次跳躍,都伴隨這一波悶悶的痛。
他拉了拉我的手,說:「進去吧,我幫你冰一下。」
這次我沒怎麼用力,便成功地抽出了我的手。
他便不說話了,手插進牛仔褲的口袋裡,翻出了一個煙盒。
我張開手掌,捏住那顆鑽戒開始往下拔。
它的尺寸剛剛好,但如今怎麼都褪不下來。我不斷地用力,耳邊傳來打火機齒輪的摩擦聲,煙味飄來。我記得,我跟他說過很多次,叫他不要吸菸,他最近幾次見我也的確沒有吸,我以為他戒了。
就像我以為他已經戒掉總是會欺負我這個行為。
我拔了好一會兒,不僅不能成功,還把手指搞得又腫大了一圈,但我沒什麼工具可輔助,只能繼續硬拽。繁音則開了口:「別白費力氣了,這樣又弄不下來。」
我不想跟他說話,他又捉住了我戴著戒指的左手手腕,提高了聲音:「聽不見麼?叫你別拽了!」
我不想理他,繼續用力。手指很疼沒錯,但我非要把它弄下來。
他又伸來一隻手,捉住了我的右手手腕,扯開了我的兩隻手。
我動了動被他攥緊的兩隻手,力氣敵不過他,只得暫時作罷。
他這麼攥了我好一會兒,才把我的右手交進了自己的右手,用一隻手繼續握著我的兩隻手,把香菸從自己嘴巴上拿下來,說:「我知道即便我給你時間,向你保證,你也做不出決定。與其這樣不如推你一把,反正你只要跟我複合就肯定會是這種結果。你生氣我理解,但別鬧了。」
我依舊無言以對。
他又道:「進去吧,外面這麼冷。晚飯吃了麼?想吃什麼?我做給你。」
我說:「我回去了。」
「這麼晚了,你在這裡休息。」
我說:「我一分鐘都不想跟你呆著。」
他臉上露出不耐煩:「你到底想幹什麼?」
「我今天來本來是想告訴你,你這麼做讓我很生氣,所以我不想立刻跟你復婚。但現在你的態度跟我想像得完全不一樣,我看還是乾脆不要復婚了,孩子都給你。」
他問:「難道你沒想到我會這麼做?」
「我沒想到。」
「你是根本就沒想過要跟我複合。」他的呼吸已經開始加速了,明顯已經開始慍怒。
我說:「我想過,但我自己放棄跟被你算計是兩碼事。算了,你這輩子都自以為是,就算我說了你也不懂,我只問你,不復婚行不行?」
「不行。」
「……」
他重複了一遍:「我說不行,沒聽到?」
「聽到了。」
「那你想怎樣?」
「不怎樣。」我心灰意冷地說:「復就復吧,我還能怎樣?」
他露出了勝利者的微笑:「想通了?」
「……」
「想通就跟我進去。」他俯身過來抱我,一邊說:「凍壞你了,明知沒什麼用還非要吵一架。」
我拉開他的手臂,說:「我真的回去了。」
他皺起眉頭:「你還要鬧?」
「我根本沒有鬧,」我時候:「我現在不想跟你呆著,希望你不要勉強。」
他定定地看了我幾秒,然後說:「那我送你回去。」
「我自己會回去。」
「我擔心你在路上出事。」他說。
「不會。」我說:「一則我不會為了這件事自殺,二則我現在身體沒有異樣,頭腦也還很清醒。我只是不想跟你呆著,不想跟你說話,不想你碰到我,一分鐘也不想。」
「蘇靈雨,」他又有些生氣了,「你可真是……」
「我真的對你很失望,」我說:「事已至此,我確實不能拿你怎麼樣,如果你堅持要復婚,我也確實沒辦法拒絕。可我想一個人靜一靜,需要點時間來讓自己認了這件事。希望你別搞得就像以前那樣,動不動就強迫我。」
回去的路上,天色依然是漆黑的,而且比來時更黑。我以為這是因為黎明就快來了,但事實上,當這真黑暗過去後,天非但沒有亮堂,反而下起了大雨。
我沒有立刻回家,因為擔心七姐問東問西。
可異國他鄉地,又不知道自己該去哪裡。隨便找了個路口下了高速,發覺附近是田野,黑漆漆的,只有雨聲和道路兩旁小小的反光柱。
我行駛了一會兒,突然看到面前躥出一個黑影,本能地踩了一腳剎車,腦子裡也立刻便是一片空白。
半晌我才反應過來,是一隻兔子。
它沒死,蹦蹦跳跳地走了,很快便消失在了我的視野中。
我沒力氣重新發動汽車,就坐在車裡發呆。
也不知這樣過了多久。
紅腫的手指越來越大,顏色也開始起了變化,戒指卡得更緊了,就如我這三十年糟糕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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