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她心裡的火,足夠把這三個賤人燒的毛都不剩(2/2)
瞬間,鮮血淋漓。
郝小滿忽然很難過。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為什麼難過,心臟已經快於大腦的對他的這句話做出了反應,那細細碎碎的疼痛像是摻了毒的水一樣的從傷口處蔓延出來,隨著血液流向四肢百骸。
冷。
這股寒徹心扉的冷意,她不是第一次感受到,12年前,她被他按在手術台上時,除了漫無邊際的恐懼與驚顫,剩下的,便是這種冷。
身下的手術台是冷的,他的手是冷的,他的眼神,也是冷的。
她忽然很想知道,他們北家的人,究竟是因為高高在上的身份才喜歡掠奪別人的東西,還是因為……他們生來骨血里就帶了這樣的基因?
他們摧毀別人,摧毀別的家庭,冷酷又殘忍的掠奪著一切他們想要得到的東西,卻從來不會在乎那樣做對別人會造成怎樣毀天滅地的傷害。
輕柔浪漫的小提琴曲變得很淡很遠,唯有她的聲音是清晰的:「北梵行,對你們這種人來說,跟一個自己不愛,或者是不愛自己的人過一生,真的無所謂嗎?」
男人手上的動作驀地頓住。
仿佛過了一個世紀之久,他終於緩緩側首看向她,燈光下,那雙墨藍的眸閃著細碎而明亮的光,就那麼專注的凝視著她。
「那你呢?」
他薄唇微動,嗓音不知什麼時候竟變得有些低啞:「你愛慕白麼?」
郝小滿勾了勾唇,雲淡風輕的反問:「你以為我為什麼要嫁給他?」
當初答應跟南慕白結婚,的確是她做的一個很草率的決定,她口口聲聲說是因為容子皓,她需要一個避風港灣才要嫁給他的,但她心裡其實很清楚,那不過是她給自己找的一個藉口。
若是沒有好感,她是不會那麼隨便的把自己交出去的,畢竟,結婚意味著什麼,她很清楚。
男人眼底掠過幾層晦暗莫名的暗影,頓了頓,才將已經切好的牛排放到了她面前,將她那份還沒動過的拿了回來,嗓音淡到沒有任何情緒:「我一直相信,這個世界上沒有什麼東西是我得不到的,如果還沒得到,那一定是我還不夠努力。」
郝小滿嗤笑一聲,毫不掩飾自己的譏誚之意:「你確定,得到之後你會喜歡?」
男人卻連半秒鐘的猶豫都沒有:「嗯,我確定我會喜歡,會喜歡一輩子,至少在她的這件事上,我無比確定。」
郝小滿唇角嘲弄的弧度漸漸擴大。
還真是讓人感動啊,他北*oss一定確定以及肯定的喜歡,原來這麼廉價,廉價到能毫不猶豫的將她一顆腎臟挖出來!
「哦,那你慢慢喜歡,時間不早了,明天還有考試,我得回宿舍了。」
離開的時候,與在女傭的攙扶下緩步走過來的北芊芊擦肩而過。
少女泛著些許紅潤的臉生的極為美麗動人,帶著淡淡的冰冷疏離,一雙盈盈美目就那麼清淡的掃了她一眼,連一句話都沒多說。
落座的時候,北梵行正握著刀叉面無表情的切牛排,嗓音像是從一片荒蕪的冰面上刮過一般,透著一股徹骨的寒:「芊芊,不要動她,明白?」
北芊芊靜靜了他一會兒,才微微笑了出來:「哥哥你喜歡的女人,我自然是不敢動的。」
有些事情,不需要事先知道多少,只需要在對的時間捕捉到對的表情,就好。
她從未見哥哥用那樣一種眼神凝視任何一個人。
她也從未見哪個人敢這麼囂張而狂妄的當著哥哥的面罵他犯賤,卻還能一根頭髮不少的活著離開。
北梵行不知道在想什麼,明顯的有些心不在焉。
北芊芊知道他在想事情的時候不喜歡被人打擾,本想問一下何騰去哪裡了,紅唇微微開合,到底還是沒有問出口。
北梵行卻像是感應到了什麼似的,忽然抬起頭。
視線卻是繞過了她,直接看向了她的身後。
郝小滿走的很快,快到幾乎幾次要將自己絆倒,她身後四個保鏢緊緊跟隨,似乎想要阻止她,又不敢阻止她。
北梵行抬手揮退了想要上前的保鏢,靜靜的坐在那裡,沉靜如墨的黑眸鎖緊她因為莫名的情緒而變得煞白一片的小臉,越靠越近。
郝小滿一路裹挾著風衝到他面前,揚手,一個清脆響亮的耳光重重的落到了他的臉上。
北芊芊臉色一變,一手撐著桌子站了起來:「郝小滿,你不要太囂張!」
郝小滿的這一耳光,別說是有這麼長時間的前奏,就算是猝不及防的想要甩給他,北梵行都有足夠的應變能力躲過去。
可他卻絲毫沒有要躲閃的意思,就這麼淡定的受了她這一耳光。
湛黑的眸淡淡迎上去,清楚的看到她因為憤怒而泛紅的眼眶,小臉慘白,胸口急劇的起伏著,垂放在身體兩側的手死死握緊,明顯正在竭力控制著自己。
「北梵行,你他媽就一卑鄙無恥的混蛋!混蛋!!!」她開口,嗓音竟染著一絲哽咽的顫抖。
北芊芊紅唇抿緊,冰冷的視線暗示性的看向一邊的保鏢。
幾個保鏢剛要上前,端坐在座椅中的男人卻忽然起身。
男人長腿一邁,僅一步,便逼至她跟前,身高優勢加上與生俱來的矜貴氣息無形中化成一道迫人的屏障,他看著她,眉眼間的表情很淡:「出什麼事了?」
出什麼事了?
郝小滿不敢置信的瞪大眼,都這個時候了,他居然還能面不改色的在這裡裝無辜!
她抿唇,不顧右手的麻木疼痛,抬手又要狠狠甩他一耳光,下一瞬,高舉在半空中的手便被一道骨節分明的手扣住了。
「你是第一個甩我耳光的人,但不代表你可以隨心所欲的甩我耳光。」
他靜靜看著她,表情冷淡:「先把話說清楚,到底出什麼事了?」
「出你媽的事!」
郝小滿怒極反笑,右手被鉗制著動彈不得,索性抬起左手來對著他的臉狠狠的甩了下去。
北梵行自然而然的抬起另一隻手去阻止,可右手沒等抬起,便被一隻鐵鉗般有力的大手扣住了。
清脆響亮的耳光聲再次響起。
北梵行的臉被打的側偏了過去,他皮膚本就白皙,郝小滿雖然是女人,可盛怒中力道也是大的很,這會兒一左一右兩邊臉頰明顯的浮現出了幾道紅痕。
扣住他手腕的那股力道眨眼間消失不見,一道清潤溫朗的嗓音隨即響起:「都多大的人了,怎麼還能隨隨便便的動手打人呢?多不好……」
郝小滿被一隻修長的手臂納入懷中,熟悉的凜冽薄荷淡香鑽入鼻息,漸漸平息了她體內蠢蠢欲動的恨意。
她埋首在他胸前,眼眶一酸,眼淚險些落下來。
北芊芊怒急攻心,這會兒臉色白如紙,雙手撐著桌子,身體還是止不住的晃動,虛弱的隨時都能倒下去似的,卻還是冷著臉質問突然出現的男人:「慕白哥,你這是什麼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