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3 664你好,阿司匹林先生:蘇祭司,你醉了。(2/2)
月牙僵坐在原地,抬頭就看見一身筆挺黑色手工西裝的男人從車上下來,目不斜視的往主樓走去。
她愣了一會兒,忽然站起來一路小跑著迎上去:「蘇祭司,我有點事情想跟你說。」
男人連繞開她都懶得繞,直接抬手將擋在面前的她推到一邊,保持著不變的速度往前走著:「我很忙。」
涼淡冷漠的三個字,中間甚至連看都沒看她一眼。
月牙咬唇,只能一路小跑著追著他:「你重新幫千里安排一個臥室吧,你這裡空房間這麼多,隨便給她安排哪個都可以。」
一想到那個臥室里昨天死過好幾個人,千里還要在那裡面吃吃喝喝睡睡玩玩的,就覺得毛骨悚然。
蘇祭司像是沒聽到她的話似的,連一個音符都沒丟給她。
月牙皺眉:「你聽到了沒有?!」
「……」
一連追問了三次,都沒得到男人半個字,月牙終於惱了,又堵在了他跟前,徹底的將他的路攔住:「蘇祭司!你聽到了沒有?!我不想讓我女兒睡一個死過人的房間!」
男人終於施捨一般的低頭看了她一眼。
他足足比她高出20公分,靠的這樣近,幾乎要以完全俯視的姿態才能跟她的視線對上。
月牙被他冷到不帶一絲情緒的視線盯的渾身一顫,下意識的後退了一步。
這次卻輪到男人步步緊逼:「死過人的房間怎麼了?她是我蘇祭司的女兒,如果連一個死過人的房間都住不了,以後要怎麼活?還有……別覺得你有多乾淨,北月牙,你身體裡流著的血,比我乾淨不了多少。」
一個蘇家一個北家,這麼多年來,嗜血成性,死在他們手裡的人多到數不勝數,有這樣的爸媽在,千里的生活註定了不會有多單純無邪。
月牙凝眉,不敢置信的看著他:「所以你是打算把千里培養成一個徹底的殺手?還是要她變得跟你一樣麻木不仁?」
蘇祭司卻沒什麼興致再繼續跟她在這個問題上爭吵,繞過她便徑直離開了。
月牙轉身想要追上去,很快被一直緊隨著他的喬治攔了下來。
……
晚上千里剛剛睡著,女傭就忽然敲門進來:「boss要我過來抱大小姐去他臥室睡。」
月牙愣了下。
白天說的那麼義正言辭的,什麼作為他蘇祭司的女兒,連個死過人的房間都睡不了,長大以後還怎麼活balahbalah的,這會兒又啪啪打臉的要她把千里送過去。
她扯扯唇角,低頭看了眼懷裡剛剛熟睡的小傢伙:「我送她過去吧。」
女傭也沒堅持,側身讓開了路。
一進去,就能聞到一股濃郁的酒香,眼角餘光一掃,很快就捕捉到了茶几上放著的幾個空了的酒瓶。
蘇祭司還穿著白日裡的那套西裝,只是領帶扯了下來,襯衫領口也扯開了,性感的肌肉線條若隱若現,顯出了幾分不羈散漫來。
月牙從來沒見他這個模樣過,眉梢眼角都浸著濃郁的陰森跟落寞,孤獨的像是被全世界拋棄了一樣。
她抱著千里進來,也沒見他抬頭看她一眼。
默默的把千里放到了他的大床上,又幫她蓋好了被子,她站起身來,小心翼翼的瞥了他一眼,沒敢說話,轉身往外走。
眼看著就要走到門口了,又被男人叫住:「北月牙。」
他的聲音被酒精浸透,沙啞中又透漏出疲憊:「你過來,我有話要問你。」
月牙忽然就想到了中午路西法接到一通電話後凝重的神色了。
是北家那邊做了什麼事情,讓他們損失慘重,才會讓他臉色這麼難看?
如果是,那今晚她恐怕又免不了被他折磨一番了。
躊躇了一會兒,還是硬著頭皮走過去,在他身邊坐下,盯著他微醺的側臉:「你……還好吧?」
蘇祭司晃了晃指間的酒杯,遞給她:「陪我喝一杯。」
水晶杯里的是60度的威士忌,月牙酒量不算很好,只看一眼那明黃色的液體就頭皮發麻,但能感覺到他現在心情的確差到了極點,抿抿唇,到底還是接了過來喝了一口。
「你是什麼時候知道,安易生是姑媽的親生兒子的?」
「咳!咳咳……」
月牙沒料到他會突然問出這件事情,一不留神被酒嗆到,皺眉連連咳嗽了起來。
好一會兒,她才捂著嘴勉強抬起頭來,驚疑不定的看著他:「你、你是怎麼知道的?」
她問,但其實相對於這個問題,她更想知道的是,他還知道些什麼?
「蘇家當年的血案,真的是姑媽一手促成的嗎?」
「……」
「因為她喜歡我爸,嫉恨我媽?」
「……」
明明都是疑問的句式,他又好像只是在自言自語,並沒有真的在等她回答。
月牙有些倉皇的收回視線,又喝了一口酒,***的液體順著喉嚨一路滑下去,砰砰狂跳的心臟這才稍稍平穩了一些。
「北月牙,你為什麼要來這裡?明明你沒來之前,一切都是很好的。」
她沒來之前,他的身邊,至少還是有兩個至親的親人的。
將他視作親生兒子的姑媽,和一心一意愛著他的洛歡。
可現在,他的姑媽卻成了殺害他蘇家的兇手之一,洛歡也因為嫉恨傷了他的千里。
他僅剩的兩個親人,就這麼跟隨著她的到來,被摧毀。
「是北家派你來離間我們的是不是?是北家編造出來想要讓我們互相殘殺的詭計是不是?北月牙,你在陷害我,是不是?」
他靠了過來,呼吸間帶出濃郁的酒香,噴灑在她臉頰處:「月牙,你承認,承認這一切都是你設計的,嗯?」
他的臉壓下來,遮住了全部的燈光,月牙的身子被他壓著倒在了沙發里,生平第一次,沒有試圖去推開他。
外人面前強勢強大的boss,這會兒卻脆弱的像個剛剛出生的嬰兒,輕輕碰一碰,就要受傷。
他年少時遭遇家變,這麼多年來,幾乎已經將蘇珍當做了親生媽媽一樣來尊敬,這會兒突然發現她才是害他蘇家滅門的主要元兇之一,會承受不住也是理所應當的。
「你喝醉了。」
她輕輕拍了拍他的臉:「去洗個澡,先睡一覺吧。」
他現在的狀態,她跟他說什麼,也是說不清楚的,更何況她對這件事情本來就不是很清楚,跟他說,就更說不清楚了。
「你很開心吧?看著我馬上就要跟姑媽反目成仇,跟洛歡分道揚鑣,看著我馬上就要真的孑然一身了,你很高興吧?需要立刻打電話回北家報個喜嗎?」
「我沒有……」
男人沉重的身子壓在身上,月牙呼吸有些不順暢,咬著牙低聲反駁:「我要真想看你這個樣子,一早就跟你說了,也不至於等到現在!說來說去,還是我們北家欠了你的,蘇祭司,不管你相不相信,我是真的希望你能過的好一點。」
男人像是聽到了一個多麼好笑的笑話一樣,低低冷冷的笑出聲來:「過的好一點……呵!北月牙,我的家人都死在了你家人的手裡,你卻來跟我說你希望我過的好一點?」
月牙沉默。
那件事情發生的時候,她還沒出生,事到如今,什麼都改變不了了。
無意中碰觸到男人撐在她身側的大手,溫度適宜的房間裡,他的手卻冷的像是在冰天雪地里站了一天一樣。
指尖微顫,她一點點握住他冰涼的手指:「沒了蘇珍,沒了洛歡,你至少還有千里,她是你的親生女兒,不會背叛你,不會設計陷害你,也不會讓你傷心,蘇祭司,她是你的家人,新的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