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9 670你好,阿司匹林先生:你有沒有想過再跟我生一個孩子?(2/2)
如果她記得沒錯,他的書房裡似乎並沒有任何跟洛歡有關係的東西。
辦公桌上的辦公用品,書架上的藏書,還有牆壁上掛著的幾幅珍貴的畫作,仔細想一想,他好像都沒有理由燒掉它們。
也就是說,他燒掉的,是暑假後面,密室里的東西。
那些畫,那些衣服,那些包包鞋子……
不大清楚他為什麼要這麼做,但模模糊糊的,又仿佛知道他為什麼要這麼做了……
女傭送來了兩杯咖啡、一份水果跟一份點心後就默默退出去了。
蘇祭司在辦公桌後落座,表情冷漠疏離的像是在工作一樣:「有什麼事情就說,我還有事情要忙。」
月牙飄遠的心思收了回來,呆呆看了他兩秒鐘,才哦了一聲:「那個……」
「坐下說,我不喜歡仰視著別人。」
「……」
她默了默,乖乖在他對面的真皮沙發椅中坐了下來:「那個,我想說,其實我留在這裡養傷也一樣,你工作那麼忙,千里總不能一直給女傭照顧著。」
男人垂眸喝咖啡的動作微微一頓,再看向她,眸底已經有了幾分嘲弄的痕跡:「你想留下來?」
這什麼表情?
她就算留下來,對他而言也不過是多一雙筷子的事情,還能把他吃窮了?
「不行嗎?」她不答反問。
男人像是冷笑了一聲,回答的乾脆利落:「嗯,不行。」
月牙皺眉:「為什麼?」
「沒有為什麼,就是單純的討厭你,不想看到你在這裡,可以麼?」
「……」
男人隨手將一邊的文件拿過來開始翻閱,看都不再看她一眼:「說完了?說完了就帶上你的行李,回你的孤城,以後沒有特別要緊的事情,就不要再過來了。」
月牙盯著他輪廓深邃的側臉,心臟不知怎麼的跳的又快又急,慢慢的,開始口乾舌燥。
沉默中,男人抬起頭來,目光寒涼的盯著她:「還不走?」
搭放在腿上的雙手一點點收攏,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微微的刺痛感傳來,月牙終於鼓足勇氣似的:「蘇祭司,你有沒有想過,再跟我生一個孩子?」
男人瞳孔驟然一縮,波瀾不驚的俊臉終於出現了一絲絲裂痕:「你說什麼?!」
她嗑藥了是不是?在這裡說什麼鬼話?
「你有沒有想過,我留在這裡陪著千里,陪著你,也算是一種補償?」
月牙認真的看著他,一字一頓,虔誠萬分:「我知道北家欠了你的,但當初那件事情你應該比我更清楚!北蘇兩家不過是權力鬥爭的犧牲品而已,就像多少家族死在你父親手裡一樣,沒有誰是無辜的!我說這個不是想為北家開脫,只是覺得……並不是所有的仇恨都一定要用鮮血來洗滌,只要能補償你,讓你過的開心一點就好,不是嗎?如果你願意,我可以盡最大努力給你你想要的,愛情,親情,我都可以……」
她說著說著,聲音戛然而止。
因為男人眉梢眼角染著的嘲弄的痕跡,已經再清楚不過了。
他看著她,碧藍的眸子這會兒卻閃出幾分嗜血的紅光,兇殘的野狼一樣銳利的盯著她:「並不是所有的仇恨都一定要用鮮血來洗滌?呵!北月牙,你說的可真輕巧!希望你的父母叔伯哥哥們死在我手裡的時候,你還能這麼雲淡風輕的把這番話再說一遍!」
月牙窒了窒。
他什麼都不要了。
洛歡不要了,蘇珍不要了,她也不要了……
這些原本拼湊出他心臟的人,一個個被他用刀子挖走,空餘出來的地方,他要拿北家人的命,一條一條的填補。
她闔眸,深深吸了一口氣,身體的某一處,卻開始隱隱作痛。
終究還是逃不過。
……
行李箱路西法早已經讓女傭幫她收拾好了。
千里又睡在了蘇祭司的臥室里,她跪在床邊,長長久久的盯著她睡的可愛香甜的小臉,忽然說不出來的難過。
不知道她長大之後會不會恨她,恨她為什麼要把她生下來,讓她親眼看著自己母親一族跟父親一族拼個你死我活……
「時候不早了,該走了。」
路西法等了一會兒,終於失了耐心,淡聲提醒她。
月牙傾身,輕輕親了親千里軟糯的小臉,聲音黯然:「以後,麻煩你多多照顧她了。」
「我知道。」
「謝謝。」
……
拖著行李箱走在院子裡,風停了,空氣安靜下來,寒意反而越發的猖狂了起來。
月牙緊了緊身上的衣服,站在噴泉邊等著路西法把車開過來。
等著等著,不知道怎麼的,本能的就轉了個身抬頭看向了那一處。
書房陽台上,男人逆光而站,全部的表情都隱匿在了暗影處,她看不清他此刻臉上的表情。
他就那麼站在那裡,一動不動,像一樽孤獨又沉默的雕像。
月牙收回視線,遠遠的看著從車庫方向開過來的那輛銀色蘭博基尼。
口袋裡的手機忽然響了起來。
她將手中的包放到行李箱上,空出手來去那手機,來電顯示上的『蘇祭司』三個字看的她略略失神。
再轉頭看過去,陽台上的男人還站在那裡,右手握著手機,放在耳邊。
她努力想了想,還是沒想出來他還有什麼想跟她說的,明明之前一副再跟她多說一個字都是浪費時間的表情。
想不出來歸想不出來,還是默默的劃下了接聽:「餵?」
沉默。
月牙等了一會兒,心裡泛起了嘀咕。
他不是打算給路西法或者誰打電話,結果不小心撥到了她的號碼上去了吧?
正想著是直接掛斷還是再問他一句,手機里就傳來了男人低沉沙啞的嗓音:「你剛剛說,愛情,親情,你都可以給我,是什麼意思?」
「……」
月牙被他問的懵了下:「什麼?」
「你的愛情就這麼廉價,想給誰就能給誰?」
「……」
「哪怕你不愛這個人,也可以強迫自己去愛他?」
「……」
蘭博基尼在跟前停泊下來,路西法單手搭在方向盤上,挑高了眉梢看她:「跟誰打電話呢?快點兒,送你登記後我還有個約會要赴呢!」
月牙一手拿著手機,另一手默默把行李箱放到了後備箱裡,沉吟一聲,才斟字酌句的道:「我覺得……你其實也沒有我以為的那麼不堪。」
「是麼?」涼涼的兩個字,聽不出什麼情緒。
月牙手指划過蘭博基尼冰涼的車身:「我不知道我能不能給你你想要的那種愛情,但應該能給個差不多的。」
「是麼?」仍舊是涼涼的兩個字,染了幾分冷笑。
月牙不知道該說什麼了,支支吾吾好一會兒,反問:「所以你打電話過來,是改變主意了嗎?」
「沒有。」
「……」
月牙一愣,看了眼被十分沒禮貌的掛斷了的電話,再抬頭看一眼已經空無一人的陽台,呆了半晌。
有病啊!!!
沒改變主意還在這裡拖拖拉拉的耽擱她時間!!
上了車,正氣呼呼的繫著安全帶,身邊路西法忽然似笑非笑的開口:「我們要不要打個賭?如果你現在衝下車去跑到他跟前脫了衣服向他求愛,他立刻就會改變主意!」
月牙給了他一個無聊的白眼:「一會兒不是還要赴約嗎?還不趕緊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