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2/2)
男人的身體終究一點點地僵化。
他聽得懂她話里的意思。
陳眠緩緩抬起頭,平靜的目光落在前方,瞳仁卻驀地驟然一縮。
不知何時,溫紹庭站在了走廊里,昏黃的光線自頭頂傾瀉而下,將他團團籠罩住,他菲薄的唇上銜著一根煙,裊裊的青煙緩緩升起,徐徐散開,煙霧繚繞,模糊了他溫漠深邃的輪廓,一身黑色的他,愈發顯得冷漠倨傲。
他冰冷的視線冷銳得仿佛要將將她鑿出一個洞來。
陳眠僵直了身體,甚至忘記了掙開袁東晉的懷抱,就那麼直直看著溫紹庭,然後看著他長腿邁開上前,下一刻,他扣住她的手腕,一個用力,她就被拽離了袁東晉的懷抱,跌進他的胸膛。
猝不及防地撞上他堅硬如磐石的胸膛,撞得她鼻子生疼,可她不敢吭聲,因為她能感覺到來自於他身上的慍怒,滔天洶湧。
「袁少,她不是你想要就招手,不要就拋棄的對象。」冷冰冰的語調,寒芒犀利。
袁東晉懷裡落了空,視線停留在溫紹庭的臉上,淡淡地笑,「溫先生似乎很怕我?」
溫紹庭臉色黑得滴水,他不是怕,而是心存芥蒂,因為這個男人占據了陳眠十幾年的情感,存在感太強。
「我不希望她再因為你收到受害。」
袁東晉聞言,臉色一白,喉嚨湧上苦澀,無法反駁。
溫紹庭似乎也不打算停留,扣住陳眠的手。帶著她轉身離開。
他的力氣很大,幾乎要捏碎了她的骨頭一樣,拽著她直接往電梯走去,他的步伐又大又急,陳眠腳上踩著高跟,一路小跑凌亂才勉強跟上。
袁東晉本就喝多了,且胃部隱隱生疼,加之腳不利索,職能眼睜睜看著溫紹庭拽著陳眠離開,腳步像是灌了鉛一樣,沉重得無法邁步。
張益不知何時已經杵在一旁,靠在牆壁上有一搭沒一搭地抽著煙,聲音有些含糊,「不去追?」
袁東晉發白的臉色陰沉沉地,繃得很緊,眼底是失落和灰霾,淡淡道,「回去吧。」
剛要抬步,他又頓住,然後重新回到休息室內,將陳眠留下的那一罐胃藥捏在手裡揣進口袋,這才重新和張益一起回到包間。
而他走路的步伐,明顯的缺陷……
會所地下停車場裡。
空曠的停車場停整齊有序地停放著一排排豪車,陳眠忍受著腳踝上的疼,任由溫紹庭拽著走。
終於找到了他的車,一把拉開後車座的門。用力拽過她將她塞了進去,陳眠被毫不憐惜地摔在座位上,雙手撐著正要起身,男人壯實的身軀已經覆蓋上來,將她牢牢壓在身下。
他用唇,用力地吮吻著,像是要覆蓋擦拭去某些痕跡一般,帶著懲罰,粗暴得沒有絲毫憐香惜玉。
當臉頰和耳垂上傳來熱辣辣的刺痛感的時候,陳眠的眉心皺得厲害,「溫紹庭,疼……」
然而男人充耳不聞,自從晚上以後。她天天都小心翼翼地,仿佛深怕會觸及他的禁忌一般,甚至連平時的親昵都帶著某種迎合的意味,仿佛同情他,而刻意的討好,足夠他鬱結了。
而袁東晉抱著她親昵溫存的畫面,更是出發了他心底那一層陰鬱,憋不住心慌和怒火,久久不散,愈演愈烈。
陳眠退到了車門邊上,「溫先生……你別這樣,有話好好說……」
「……」溫紹庭氣結,低頭在她的脖子上狠狠地咬了一口,「以後別再姓袁的抱你!」
嗓音更加的低沉,有幾分要挾的味道。
陳眠微微抬眸,抿著唇看著他,「溫先生,你這是……吃醋了?」
溫紹庭冷著臉,低頭凝著她緋色的臉龐,指腹描繪著她的輪廓,「嗯,吃醋了。」
他的大方坦然,令陳眠微微一愣,又隱約愉悅滿足。
「離他遠點,嗯?」
溫紹庭臉上出現一絲絲裂痕,菲薄的唇抿成一條直線,目光沉沉睨著她。
陳眠順了順墨黑的捲髮,「這是意外,」想了想,她忽然定定注視著他漆黑的眼眸,半是嬌嗔地道,「溫先生,你剛走得太快,我的腳踝貌似扭到了?」
溫紹庭僅剩的那麼一點怒氣,在她嬌軟的模樣下,也消匿得無影無蹤。
「哪只腳?」將她扶起來坐好,彎腰下去查看她的腳踝。
「左腳。」
男人粗糙的手指觸碰上她的腳踝,微涼的觸感,讓她垂眸定定看著男人黑漆漆的頭顱。此時車窗外投進的微弱光線透進來,晦澀而柔和,她心中一片寧和。
剛明明一副怒氣沖沖的模樣,眨眼又變得細心溫柔。
他輕輕揉著她的腳踝,「以後別穿這麼高的鞋子。」
「好。」
沒有傷到筋骨,他鬆開她的腳,坐直了身體,陳眠忽然偎進他的懷裡,「溫先生,我陪你去看醫生吧,好不好?」
這句話,她已經鬱結猶豫了一個月,今天終於說出口了。
男人的身體明顯地一僵。陳眠伸手環住他的腰,「難道你要一輩子這樣?你要我守活寡啊?」
溫紹庭的臉色愈發暗沉陰鷙,薄唇緊抿,「你不是不介意?」
她側目看著他,白捧著他的臉,「我不介意我們沒有孩子,並不是介意你那個……」
唉……真的是好難辦,難怪葉素說他冥頑不靈。
「我說了,給我時間,會好起來。」
「要多久時間?」
逼仄的車廂里,久久的沉默,他淡淡開腔,「你的身體也不好。這樣的事情少些,對你也好。」
陳眠微怔,他說的沒錯,開始的時候,她確實是每次都會暈過去。
「如果去看醫生,可以讓你安心的話,那就去吧。」
陳眠沒吭聲,雙手環住他的脖子,臉蛋埋進他的胸膛里,莫名覺得心口有些酸澀。
「不過,」男人低沉的聲調從頭頂傳來,「以後別讓袁東晉靠近你,嗯?」
她微微扯唇。忍不住笑了。
——
周旭堯的生日,在夜莊舉辦了一場聚會,陳眠是陪著溫紹庭去的。
推開包廂的門,裡面坐了很多的人,男男女女都有,陳眠意外地看見了顧琳,她一襲鮮艷的紅色突兀而耀眼,想要不發現,真的好難。
而讓陳眠意外的是,陸禹行和凌菲竟然也來了。
陳眠挽著溫紹庭的手,邁進包廂里,在場的人目光紛紛落在他們的身側,大部分都是溫紹庭熟悉的人。他淡淡地打過招呼,然後帶著她走到秦桑的身側坐下。
秦桑難得一身清純的裝扮,安分守己地坐著,而這次的主人公,不見蹤影。
「他們怎麼回來?」陳眠低聲附在秦桑的耳邊問話。
秦桑淡淡的笑,「周旭堯的生日,這些都是他的客人,我哪知道那麼多?」
她看著無波無痕,仿佛絲毫不受陸禹行的影響,然而陳眠抬眸,卻發現陸禹行的目光是停留在她的身上,不加掩飾的視線,坦蕩蕩的,卻又不忘照顧一旁的凌菲。
「周旭堯呢?」
「估計還在忙吧,不知道。」秦桑的興致不高,手裡端著酒杯,「你還是看好你的男人,別管我了。」
早知道什麼人都聚在著,陳眠就不來了。
尤其是對上顧琳嫵媚而友好的笑,陳眠心底發憷,淡淡地瞥視目光。
包房裡的溫度有些高,秦桑顯然是喝了不少,她從位置上起身,「這裡面太悶了,我去外面透透氣。」
「我陪你。」
秦桑制止了她,「不用。我一會兒就回來,周旭堯應該快回來了,他回來的時候,你給我打個電話。」
溫紹庭遞給陳眠的是果汁,「一會你不要喝酒。」
「為什麼?」陳眠狐疑看著他。
「晚上估計得由你來開車。」
陳眠環顧了一周的鬧鬧的人,明白了他話里的話含義。
這些人,免不了一場醉了。
陳眠喝了果汁再抬頭,卻發現陸禹行的人影也不見了。
秦桑穿過舞池,出了夜壯的大門,繞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忽然,眼前的光線被遮擋住,一雙埕亮的黑色皮鞋映入她的眼帘。
順著往上看,是男人筆直修長的雙腿,仰起頭,陸禹行背光而立在她的跟前,那張陰柔到極致的臉,落下一片陰影,昏暗不明,危險而凌厲。
秦桑呼吸微微一緊,眼睛的波動終歸恢復平靜。
「為什麼要賣掉那一套公寓。」涼薄寒顫的語調,沒有溫度,在這六月天的夜裡,反而令人覺得微冷。
分明是在詢問,卻過於冷硬的陳述語調,彰顯著他的慍怒。
秦桑看著這張臉,都記不起來自己當初到底是迷戀他什麼了。
秦桑勾唇而笑,「因為不稀罕了,所以賣掉。」
陸禹航眸色一冷,伸手輕易將她從椅子上提起來,低頭凝著她的眼睛,「周旭堯就那麼好?」
「小叔,請問你以什麼身份來質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