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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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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思然握著手機神情呆滯坐在客廳的沙發上,心裡空落落的,偌大的房子,只有她孤零零一個人,從所未有的孤單。

上次從樓梯上滾落,袁東晉不相信是陳眠推了她,她就已經心寒了,不顧後來住院的日子,袁東晉經常過來陪她,倒是讓她安慰了許多,總是覺得他的心裡其實還是還在乎自己的。

可不知為何,他對她越好,她越是覺得不安,這種不安跟多年前的患得患失不一樣,女人的第六感告訴她,陳眠已經成為他們之間的最大危機。

「太太,先生怎麼說?要過來陪你一起去醫院檢查嗎?」

陶思然回過神,微僵著笑,「他公司有事不過來了,我們自己去就好了。」

事實上,他根本沒有給她開口機會說出要去醫院檢查這個信息,電話就掛了。

保姆似乎也察覺到她的心情低落,寬慰了兩句:「太太,你現在最重要的就是把身體養好,然後把孩子健健康康生下來,其他的不用太在意。」

「阿姨,我知道,謝謝。」

陶思然回了房間換好了衣服出來,經過書房的時候,她推門走了進去,在書架上找到那一本素描本,裡面的鉛筆素描全部都是她,一顰一笑,唯妙唯俏,每一張的最後落款都有時間,是在她離開的那幾年裡,他親手畫的畫。

這是她不經意發現的秘密,現在成了唯一可以慰藉她的存在。

陶思然從樓上下來,卻看見了客廳上多了一個男人的身影。

「太太……這位先生說他是您的父親……」保姆有些侷促地站在一旁。

陶思然手腳微僵,踱步上前,「爸,您怎麼來了?」

對於這個繼父,陶思然是又恨又怕,這種害怕已經成為一種心理陰影,揮之不去。

繼父在陶思然出現之前,就已經將這一套房子打量了一遍,他露出討好的笑容,「思然啊,你這是要出門?」

陶思然看著他,心底跟明鏡似的,「爸,您找我有事嗎?」

繼父用眼睛看了一下一旁站著的保姆,嘿嘿笑著,陶思然轉頭對保姆說:「阿姨,你去忙,一會出門我再叫你。」

保姆點頭,「好的,太太有事可以叫我。」她看這個男人有點心術不正的樣子,跟陶思然交代了一句,然後轉身離開客廳回了房間。

繼父這才訕訕然地說道:「思然啊。最近你媽身體不好,家裡的條件你也清楚,你現在跟這個男人一起,他肯定給了你不少錢,你……」

陶思然明白他的意思,開腔問:「你要多少?」

男人搓搓手,眼底露出貪婪的光,「不多,就二十萬。」

「二十萬?」陶思然倒抽一口冷氣,「爸,我沒有那麼多錢,你是不是又跟別人借高利貸了?」

這個繼父好賭,曾經就是因為他去借高利貸,她差點就被賣給了那些人渣當妓女!

「這些錢欠下好些時候了,那些人說,再不還,就要砍了我的手!我也是沒辦法,你這有錢,就給我吧。」

「我沒有。」陶思然吸了一口氣,咬著唇搖頭。

「你沒有?你現在住這麼好的房子。還有保姆照顧,吃好穿好住好,過得是大少奶奶一樣的生活,你跟我說你沒錢?你騙誰呢?你是不是覺得自己傍上大款,就忘恩負義了?」

陶思然看著他驟變的臉,心底露出一種怯意,下意識地後退一步,拉開與他的距離,手攥成拳,「我真沒有那麼多錢。」

「你沒有,但是那個男人有,你開口,他會不給你?」

陶思然的指甲扎進掌心,她覺得自己難堪極了,而這些難堪,就是這個繼父帶給她的羞辱。

「爸,我不會問他要錢給你。」

她跟袁東晉一起,不是為了他的錢,她不是在出賣自己的身體和孩子,她只是為了她的愛情而已。單純的愛情。

所以她是絕對不會張口跟袁東晉要錢,那樣去踐踏自己的尊嚴。

「陶思然,你不管你媽的死活了?那些人要是追上門來,我可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事情。」男人面容猙獰,陰森森的模樣滲著一陣令人反感的骯髒。

陶思然呼吸一窒,不由得提高的嗓音,「你到底要怎麼樣?我告訴你,你要是再敢打我媽,你信不信我把你告上法庭,讓你進去坐牢!」

男人瘮人地一笑,「你去告啊,我等著,你看下到底是我先進去坐牢,還是你媽先被你氣死。」

陶思然極力壓抑著心底的恐慌和憤怒,胸口氣息起伏著,眼淚到了眼眶強忍著沒有滴下來,「我說了我沒錢,他也不會給我錢,你以為我真有那麼厲害?他家裡的老婆厲害,除了給我生活的地方和基本的照顧。一分多餘的錢都給不了我,所以你也不要痴人做夢了!」

不料繼父卻陰測測的一笑,說話毫不留情,「陶思然,你騙誰呢?你當真以為我不知道,這男人就是當年那個幫你還債的那個小子呢?他不給你錢?哼!鬼都不信!」

陶思然咬著唇,一句話都反駁不出來,她痛恨死這樣軟弱無力的自己,若是她又陳眠的一半厲害,都不至於被這個繼父欺負她們母女至今,他就是一個噩夢,想要擺脫卻擺脫不了!

繼父繼續說道:「你知道你媽一直反對你生下這個孩子跟他在一起,你給我錢,我幫你說服你媽,怎麼樣?這也划算吧,不然就你媽的脾氣,你要生下這個孽障,還不得跟你斷絕母女關係!」

「你要我重複多少遍,我沒錢!」

男人面容猙獰,惡狠狠的目光仿佛要將陶思然給撕裂了一般。「陶思然,你當真以為自己翅膀硬了是吧?」

陶思然指著大門的方向,使出全身的勇氣,怒吼了一句:「你給我滾出去!我不想見到你!」

「啪!」

男人毫不留情地甩手一巴摑在了陶思然的臉上,那一巴掌,可是用盡了力氣,打得陶思然耳朵嗡鳴作響,眼前黑影晃動,腳步往後踉蹌後退。

痛,痛得發麻,她白嫩的臉頰瞬間就浮現了一個五指印,腫起半邊,嘴巴里有淡淡的血腥味,眼淚憋不住,終於掉了下來。

房裡的保姆聽到動靜,打開門沖了出來,看見陶思然的臉,也不由得吃了一驚,「太太,你怎麼樣了?」

陶思然咬著下唇不說話,她的繼父看見有人在了,只恨恨地丟下一句:「陶思然,你的任性,由你媽來替你受!」

說完,他甩手離開。

陶思然整個人都有些木然,怔怔地在站著,唇瓣有一絲血跡,失魂落魄的模樣,看著叫人心疼,保姆是心急得不知如何是好,她剛一進房間就偷偷給袁東晉打了電話,袁東晉說了會馬上回來,現在看見她這般,只能只能期盼袁東晉快點出現。

保姆把被打懵的陶思然扶到沙發上坐下來,然後又去拿了一個冰袋出來幫她冰敷被打腫的臉,「太太,剛那位真的是你父親嗎?哪裡有父親會對自己的女兒下這麼狠的手啊?」

打得她嘴巴都破了。

陶思然已經收住了眼淚,眼眶紅紅的,苦笑了一下,她不想讓這個保姆知道太多自己的事情,甚至保姆叫她太太,她也默認了,因為只有這樣,她才可以自欺欺人地告訴自己,她不是什么小三。

袁東晉推開門走進來的時候,保姆還在幫她敷臉,看見他,保姆禮貌地喚了聲:「先生。」

袁東晉居高臨下看著陶思然的臉頰,眉宇迅速聚攏了一股陰冷,「發生了什麼事?」

陶思然心中對他剛掛電話的態度還存在小小的怨氣,因此沒有看他,也不回話,只是安安靜靜地坐著。

見她不吭聲,他轉身問保姆:「你說,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保姆看了一眼陶思然,雖然她躲在房裡,但是那男人的嗓門太大了,她想忽略都很難,於是就一五一十把事情經過給說了,

「阿姨你去忙,這裡交給我就好。」

「噯,好的。」保姆把手裡的冰袋遞給袁東晉,轉身離開客廳。

袁東晉嘆了一口氣,在陶思然的身側坐下,側目看著她浮腫的臉頰,有些心疼,低低地說道:「怎麼不避開?」

說話間,一手輕輕抬起她的下巴,把她的臉轉過來,小心翼翼地幫她敷臉。

陶思然望著近在咫尺的俊臉,心中酸澀難忍,滿腹的委屈和不甘,一遍一遍地折磨她的理智。

看著她紅紅的眼眶,溫和的眼睛微微噙著笑,淡淡地寬慰著她:「他要錢,你跟我說就是,我給他,以後別再跟他起爭執,要是他發起瘋來,傷了你和孩子。得不償失。」

陶思然咬咬牙,說:「我跟你在一起不是為了錢!我又不是在出賣我自己!」

袁東晉一怔,看著她眼底露出受傷的深神情,微微蹙眉解釋:「思然,你應該明白我不是那個意思。」

「可全世界的人都覺得我跟你一起就是為錢,明知有你有老婆,還是要倒貼著幫你生孩子,被你養在這裡,金屋藏嬌一樣!」

陶思然說著說著,就流出了眼淚,她實在是太委屈了,她都不管不顧別人的眼光,為什麼他就不能多愛自己一點?

「東晉,我說過,我可以自己一個人養孩子,退出你和陳眠的生活,是你要把我留下來。」

面對她的控訴,袁東晉不可置否,「好了,別多想,我知道你受了委屈,你繼父那邊,我會幫你解決好,你也不用擔心你媽媽。」

他在轉移話題,陶思然明白。

她別開臉,「你工作忙,不用管我了。」

袁東晉的手僵在半空,無奈地嘆息,勉強的扯出一抹笑意,「工作我推掉了,今天陪你去醫院檢查,然後陪你一起吃晚飯,別生氣了,嗯?」

剛在電話里,保姆已經告訴他,她今天要去醫院檢查,想到這裡,他多少有些愧疚,畢竟,他也是這個孩子的父親。

陶思然聽到他丟下工作不管,低聲下氣地哄著自己,擦掉眼淚,「工作真的沒關係嗎?」

「沒事,我讓周助理幫我處理了,今天陪你。」

陶思然這些露出一絲的笑容。

可袁東晉卻想笑不出來,他的心底,只有纏綿的澀然。

——

陳眠和溫紹庭吃過早餐後,帶著溫睿一起開車出去採購。

這是陳眠第二次和溫紹庭一起逛超市,這一次更是多了一個小不點。

溫紹庭今天著裝很閒適,少了西裝革履的嚴謹嚴肅,他冷漠的氣質被削弱了幾分,然而那張一張禁慾的臉,清貴優雅的模樣,依舊是成了所有人目光的集中點。

這個社會上女人都愛看帥哥,尤其是現在年輕的小姑娘,壓根就不知道矜持兩個字怎麼寫,陳眠不過就是走開了幾分鐘,再回來,就看見溫紹庭抱著溫睿站在原地看著貨架上的零食,父子兩在低聲說著話。溫紹庭十分配合溫睿挑選了一些他喜歡的零食丟進購物車,而他們的周圍,不知何時已經湧出了一群年輕活力的女孩子,那架勢,不知情的還以為他是明星。

不過那些女人也膽怯於他身上的冷氣,僅僅是圍在他的周邊假裝在挑選東西,陳眠眼尖地看見有人拿著手機在偷拍他,眉頭顰了顰,邁開步伐上前。

「好了,走吧。」

溫紹庭把溫睿放下來,溫睿主動牽住陳眠的手,「綿綿,快走,二爸說了,一會我們一起去看電影!」

陳眠抬眸淡淡地看了下冷漠疏離的男人,那清淺的眼神仿佛在勾引人,勾得男人的心頭微癢,微軟。

「看電影?」這男人在別墅里弄了一個家庭影院,那麼舒適寬敞,想怎麼看就怎麼看。他現在是要跟被人一起擠在人群里看電影?

溫紹庭單手推車,另一手十分自然地搭上她的肩膀,微微一用力,嗓音低沉暗啞,「買完了?」

陳眠頷首,把手裡的購物清單拿出來看了一眼,「阿姨寫的都買齊了,你有什麼要買的麼?」

這一幕,落在外人的眼裡,就成了格外溫馨的一家人模樣,而她,渾然未覺。

溫紹庭眼角餘光瞥見了一道人影,薄唇勾勒幾分笑意,很淺,陳眠卻盯著那一道笑,驀地瞪大眼睛。

一個面癱忽然笑了,你知道那是什麼感覺?

驚悚。

除此以外,陳眠再也找不到任何的形容詞來形容自己的心情。

溫紹庭垂眸盯著身邊的小女人,深邃的眼眸,閃爍著忽明忽暗的光亮,他勾了點微末的唇,「嗯,有。」

陳眠總覺得溫紹庭有種說不出的怪異,餘光淡淡掃過周圍那些似嫉妒似欣羨的眼神,恍然頓悟。

感情他這是利用她在擋桃花?

其實他這麼做真是有些多此一舉,陳眠暗暗腹誹。

「要買什麼?要不你自己過去拿,我先去排隊結帳?」陳眠此時此刻只想跟他分道揚鑣。

「不用,要買的東西在收銀台可以拿到。」說罷,摟著她,推著購物車往前走。

這是zr的地下商場,人流量有些多,收銀台都有人在排隊,陳眠牽著溫睿,找了一個人少的隊伍,對溫紹庭招手,「溫先生,這邊!」

陳眠今天身上穿了一件粉色的棉衣,衣領上有一圈白色的法蘭絨,墨黑的捲髮被束成一把馬尾垂在腦後,巴掌大的臉蛋被襯托得更小,白皙的皮膚透著點粉色,她的容貌不算出色,但那一雙琥珀色的大眼睛尤為醒目,她這般高舉著手朝溫紹庭呼喚的時候,真有點青春小女人的味道。

很迷人,很誘惑。

溫紹庭淡定從容,不慌不忙地推著手推車拐過去,瞥眼那人推著車跟了過來,菲薄的唇瓣露出一抹譏諷的笑。

他走過去,正好輪到他們結帳,陳眠沒注意到男人身後那一道身影,溫婉的語調帶著嬌軟,隨口問了一句溫紹庭,「你要的東西拿了嗎?」

溫紹庭英挺的眉梢輕輕一揚,長臂伸向一旁的貨架,微微粗糲的手指滑過貨架,然後拿幾盒避孕用品遞給陳眠,陳眠也沒注意看,伸手接過放在收銀台上才注意到他買了什麼東西。

剎那,她粉嫩的臉蛋布滿了紅霞。羞紅得要滴出血來,剛要抬頭,卻聽見一道熟悉的溫柔的聲音,「東晉,你怎麼了?」

陳眠渾身一僵,抬眸,袁東晉陰沉得要吃人的眼睛,像一隻巨獸,張開血盆大口,仿佛要將她吞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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