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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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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眠渾身一僵,抬眸,袁東晉陰沉得要吃人的眼睛,像一隻巨獸,張開血盆大口,仿佛要將她吞下。

「陳眠。」袁東晉咬牙切齒,「你這是報復我?」

陳眠楞了楞,收回目光,對他視而不見,繼續把東西往收銀台上放。

袁東晉盯著她,從剛才的羞郝,到見他以後的冷漠,心中那股怒火蹭蹭地冒著,嫉妒的火苗燒的旺盛。

收銀員是個年輕的小姑娘,一下子看到這麼多的俊男美女,也有些吃驚,一邊掃條形碼,一邊看著他們。

陳眠目不斜視,等收銀員掃完所有的商品,正要從包包里掏出卡付錢,又猛得頓住,轉而對溫紹庭,微微一笑,「付錢。」

溫紹庭不可置否,掏出卡,遞給收銀員,收銀員刷完之後,他看著把單據遞給陳眠,「你來簽字。」

這一來二去,兩人顯然是親密無間到引人眼紅,尤其是在後面的袁東晉,看著陳眠溫柔笑著,接過了單子刷刷地簽上名字,喉嚨像是被人扼住。

溫紹庭提起一旁的東西,陳眠自然就是牽過溫睿的手,三人準備離開,袁東晉卻丟下陶思然,大步追上去,一把扣住陳眠的手腕。

力氣極大,陳眠微不可察地顰眉。

「陳眠!」

抬眸,對上他瞳眸,那憤怒的眼睛,劇烈的縮起,捏住她的力道也不由自主地加重,陳眠的心底溢出苦笑。

他總是這樣,每一次都是弄疼了她而不自知,在他的眼底,大概只有他自己的情緒和感受才會被放在首位。

溫睿看見他凶神惡煞地拉住陳眠,小小的身軀往前一站,小手拽住他的衣服,仰著小臉,黑曜石般的眼睛,澄澈不見一絲污染,小小的氣勢吸引了袁東晉的目光,「你放開我媽媽!」

媽媽?

袁東晉冷笑,「陳眠,你去到底哪裡來的本事,去弄一個野種來氣我?」

「啪!」

野種兩個字,無疑是激怒了陳眠,她動作比大腦快,一個清脆的巴掌落在他的俊臉上。

陳眠拉回溫睿,將他護在身後,眼眸冷漠涼薄到極致,「袁東晉,閉起你骯髒的嘴,收起你齷齪的思想!我不是你,沒有你那麼廉不知恥!」

陳眠一直都是一個懂分寸,知輕重的女人,以往,不管袁東晉再下作,再過分,只要有人在場,她都會收斂自己的臉色和脾氣,給足他男人的面子。

她的準則是,不管夫妻之間鬧得再難看,想要怎麼掐死對方,也必須關起門來打。

而這一次,她在商場裡,當著來來往往許多陌生人的面,賞了他一巴掌。

羞怒、難堪,各種情緒湧上心頭。

「東晉,你怎麼樣?」陶思撲過來,面露擔憂。

袁東晉一動不動看著陳眠,扣著她手腕的力道不松反重,陳眠忍耐著,一聲不吭。

溫紹庭上前,修長有力的手指,掐著袁東晉的手腕,狠狠用力,強迫著袁東晉鬆了手,冷漠的眼神淬了寒意,「你捏疼她了。」

袁東晉眉眼深寂陰冷,似警告,又似威脅,「溫紹庭,你別忘記她的身份是我老婆,我跟她之間,還輪不到你這個外人插手。」

外人。

這兩個字,對溫紹庭絲毫不起作用,但無可否認,他心底浮起一陣冷意,而在一旁的陶思然看著袁東晉盛怒的模樣,卻是徹底被傷了心。

這個男人,何時曾為一個女人這般不顧場合地鬧騰?甚至陳眠掌摑了他,他除了震驚之外,也不見有多憤怒,而面對溫紹庭這個男人時,他就迫不及待地宣布自己的身份和主權。

若果不是因為愛,又怎麼會這般惱怒。

陶思然看著眼前這個男人,忽然覺得自己就是一個天大的笑話。

她得不到沒有名正言順地站在他身邊的資格,卻也沒有得到他的愛!

溫紹庭睨著袁東晉,眉宇間凝聚了冷冽的輕蔑,略帶不屑的口吻,漫不經心地說道,「袁少爺是不是被寵習慣了,忘記了她已經正式給你送上離婚協議了?」

英俊冷漠的臉上。男人的深眸暗沉沉,菲薄唇微微一扯,涼薄地的字眼句句是抨擊,「勸你還是趁早同意離婚,畢竟我兒子等著我娶他媽媽回家,你這樣讓我很難辦。」

袁東晉看著這個男人身上散發著的凜冽地氣場,而陳眠乖巧地躲在他的身後,刺得他的眼睛生疼。

曾經何時,她也會躲在一個男人的背後,尋求庇護?

然而此時,她就這麼做了,沒有了以往凜然一切的傲然和毅然,溫軟恬靜的帶著一個孩子,站在一個男人的身後,防備地看著他。

心,猝不及防地驟然撕痛。

袁東晉暗而散漫的眸凝著她,良久,蹦出一句:「離婚?做夢!」

站在他身旁的陶思然,終於受不了他這般的執拗,抬手一巴落在他的臉上。「袁東晉!你混蛋!」

說完,轉身跑了出去。

陳眠和溫紹庭冷漠地看著他,像是在看一出鬧劇,袁東晉卻渾身發僵。

「還不去追?不擔心她出事麼?」陳眠的櫻唇挑出幾分淺弧,溫涼的目光似水平靜。

袁東晉咬牙,終究是轉身選擇了去追陶思然。

說不難過,顯然是不能。

陳眠看著他糾結猶豫,最後的選擇還是陶思然,她的心有些疼,很輕,更多的是冷。

圍在一旁看戲的人,全然搞不得是一個什麼樣的狀況。

溫紹庭單手提著東西,以後攬過陳眠的肩膀,「走了。」

陳眠本想拒絕撥開他的手,但抬頭看見很多人都在圍觀著他們,便淡然地牽著溫睿的手,一言不發,和他並肩走出了大門。

坐在車上,溫睿眨了眨眼睛,「綿綿。剛剛那個叔叔就是和你結婚的人嗎?他好兇,你不要他了,不然被他欺負了。」

陳眠揉了揉他的腦袋,「小屁孩,你懂什麼。」

「誰說我不懂?」溫睿皺了皺鼻子,「我不喜歡他!」

陳眠微微一笑,轉移了他的注意力,「木木想要看什麼電影?」

「妮妮說她媽媽要帶她去看《小王子》,綿綿,我們也看這個吧?」

「我沒問題,你問下你二爸。」

溫睿轉過頭,「二爸,你覺得怎麼樣?」

溫紹庭其實不喜歡聒噪吵鬧,然而溫睿從上車開始就跟陳眠嘰嘰咕咕地說不停,陳眠也不厭其煩地回應著溫睿各種稀奇古怪的想法,這麼一來二去,他不但不覺得煩躁,反而覺得異常的平和。

他淡淡地說:「聽你的。」

這一部電影剛上映沒多久,很熱門,電影院裡隨處可見家長帶著孩子過來觀影。溫紹庭把溫睿舉在懷裡,排隊購票。

陳眠站在他的身側,低頭和遠在歐洲的秦桑發微信,沒注意到身旁的男人將他們的聊天內容全部看了去。

兩人也沒有聊什麼,不過就是秦桑給她發了一些照片,去滑雪了,高出眺望的雪景十分的壯觀美麗。

秦桑問她:「要不要來過來散心?」

陳眠十分乾脆利落的拒絕。

她怕冷,那麼厚的雪,去了凍成狗,只能窩在屋裡取暖,傻子才去。

溫紹庭買了票,回頭看見陳眠還在聊,淡淡地打斷她,「要喝什麼?」

陳眠這才抬眸,瞟了一眼,「咖啡。」

「你的身體不能可咖啡。」

「噢,那就橙汁吧。」其實大冬天,這些玩意都是冷冰冰的,她都不想喝,不過似乎沒得選了。

在溫睿的強烈要求下,溫紹庭買了一份大桶的爆米花,並沒有給陳眠買橙汁,吩咐她拿著票等著,然後下樓了。

陳眠帶著溫睿找了個位置坐下來,她好多年沒碰過爆米花了,嘴巴饞的跟溫睿津津有味地吃了起來,沒過多久,就看見溫紹庭的手裡拿著一杯喝的回來。

「牛奶,熱的。」把被子遞給她,然後霸道的將他們手裡的爆米花撈了回來,眉宇微蹙,「你嗓子最近不舒服,不要吃太多。」

顯然,這話是針對陳眠,因為陳眠最近有輕微的咳嗽。

陳眠接過牛奶,和溫睿對視一眼,頓時覺得溫紹庭真是一個管家婆,他管得真寬。

「不讓我吃,你買這麼多,給溫睿自己吃?」陳眠抱怨了一句。看著他的眼神要多哀怨就有多哀怨。

貓喜歡吃魚,你倒好,拿著一條魚讓毛負責看,不讓它吃,這不是生生的折磨麼?

變態。

這是繼小氣、面癱以後,他給她的再一個感覺。

然而,陳眠發現,自己似乎並不排斥他這樣的態度和行為,隱隱的,心中覺得有雀躍和感動,甚至,有一絲絲奇異的情愫縈繞纏綿,綿延不絕。

——

陶思然被袁東晉送回公寓以後就躲進了房間,把門給反鎖了,任憑袁東晉如何哄勸,就是不開門。

袁東晉煩躁挫敗,只好轉身進了書房,杵在窗邊抽菸,一根接著一根,整個書房都是尼古丁的味道。

一個下午的時間,他從站著改為坐著,看著遠處的晴空萬里,回想起許許多多的事情,心中有了決定。

保姆做好晚飯,敲了書房的門,「先生,可以吃飯了,但是太太還是不肯出來。」

袁東晉拿起備用鑰匙,「你去布菜,我馬上帶她下去。」

保姆應了聲好,又忍不住多嘴了一句:「先生,太太懷孕了,難免會多想,你多哄一下她就好了。」

袁東晉一怔,點了點頭,轉身用鑰匙把門打開,裡面是一片黑暗冷寂,他伸手打開燈,明亮的光線瞬間充盈房間,他看見陶思然躺在床上睡著了。

踱步置床邊。女人的臉上還殘留著淚痕,看來是哭得累了睡著了,他在床畔坐下來,伸手將她臉頰上的頭髮撥開,神色很平靜。

「思然。」他幽暗的瞳眸鎖住她的臉,「我安排你出國吧。」

躺在床上閉著眼睛的陶思然,藏在被子下的身軀微微一震,驀地掀開眼皮,紅著眼眶,微微顫著唇,「你……這是什麼意思?」

袁東晉頓了好一會,臥室里寂靜得仿佛銀針掉在地上都能聽到一聲回應,陶思然一顆心被扼住,呼吸不順暢。

他的英俊的五官倒映在她的眸里,那一雙深沉似海的眼睛,再也不如從前的少年那般焦躁不安,那黝黑的盡頭,藏匿著許多她無法觸碰的秘密,那是一種全然的陌生和抗拒,她的心。在他開口之前,一沉再沉。

他掀眸看著她的臉,聲線溫和低沉,「我會安排好一切,你可以安心生下孩子。你父母這邊,我也會幫你安排好,不用擔心。」

「所以……」陶思然的眼眶不知不覺慢慢地浮現一層紅色,爾後,一行行的眼淚默默地掉落,「你這是要將我譴走?」

袁東晉也並不好受,陶思然這般安靜哭泣的模樣,總是讓他不由自主地想起從來不會哭的陳眠,可那個從不掉眼淚的女人,才更讓他揪心,心疼她的固執和倔犟。

時至今日,看著她站在另一個男人身邊尋求庇護和安慰,他才驚覺自己無法接受她成為別人的人,雖然發現得晚了一些,但是幸好一切都來得及。

「思然,對不起。」

除了對不起。他還能怎麼辦?

他竟然說對不起,恐慌如黑洞,迅速地侵蝕著她。

「你是不是……」陶思然被子底下的手,悄悄地握成拳,指甲一點一點沒入掌心,乾燥的掌心沁出一種濃稠的膩感,她哽咽著,顫抖著,用力的調整自己微微急促的呼吸,問出了那一句她一直不敢去問的話,「愛上她了?」

她看著他,那一閃而過的痛苦和狼狽,心痛到無法呼吸,鑽心的疼,像無數跟針同時扎進去,蔓延至她的四肢百骸,引起一陣痙攣。

袁東晉的眼眸一陣驟縮,閉了閉眼睛,深呼吸了一口氣,再睜開,眼底是只有慢慢的愧疚和自責。

他緩緩地,清清楚楚地,從喉嚨里溢出一個字,「是。」

原來除了一見鍾情,還有日久生情。

她早在不知不覺中,悄然進駐他的心底,占據了最重要的那一個位置。

「思然,對不起,我不能失去她,我愛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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