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2/2)
「難道我堅強,我就活該忍受你們理所當然的忽視,活該看著你們去安慰舊情人嗎?憑什麼我要理解?」
過去那些年的各種不堪畫面一幕幕重現眼前,和溫紹庭交疊在一起,那種忍耐了許久的憋屈和不甘,一時間全部湧上心頭。
「我堅強,是我錯了嗎?」
她伸手抹眼淚,可那些委屈都化作淚水,止不住,壓不下,像是缺堤的洪水,將她覆沒,呼吸急促而沉重。
整個人都透露著一股不堪一擊的脆弱。
溫紹庭心口像是被人悶悶地砸了一拳,疼得厲害,一把將她她抱入懷裡,輕拍著她的背,低低的慰哄,「抱歉,是我不好,別哭了……」
他聲音。更是刺激了她的心坎,扎中最柔軟的那一個部位,陳眠趴在他的懷裡,雙手抵著他袒露的胸膛,越哭越兇猛,不斷的抽泣。
最後崩潰到失控,哭到了虛脫。
溫紹庭懊惱後悔,只能無措地低頭吻著她臉上的眼淚,而陳眠恍若不覺。
等她的情緒漸漸的平緩以後,他輕嘆息一口氣,「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對你家暴了。」
情緒發泄過後,陳眠也覺得自己有些激動了,可剛他對自己凶的那一瞬間,就是覺得無比委屈。怎麼也控制不住。
她吸了吸鼻子,垂著眼,不看他。
「為什麼哭?」
陳眠不回答,正眼都不瞧他。
「嗯?」他低頭,「啞巴了?」
「你很討厭。」哭過的鼻音很重,聲音微啞。
「哪裡討厭,你說,我改。」誰讓他把人給惹哭了,自己的老婆只能舔著臉哄了。
聞言,陳眠抬眼看他,短暫的沉默,她咬了咬下唇,「你跟顧琳到底怎麼回事?」
他撫著她的臉,淡淡解釋,「我和顧琳不會有什麼,現在沒有,以後也不會有。」
「更別說我心裡有她這種傻話,她從未上過我心。」
「她跟你交往過,你還說沒上過你心?」
溫紹庭一瞬不瞬的盯著她的臉,「交往過,不代表愛過。」
陳眠低頭,「那你對她還有求必應?」
他親了親她光潔的額頭,「我幫她,是因為另外一個人。」
她微怔,本想問因為誰,可看見他微微黯淡的神色,像是在回憶著什麼,她到了唇邊的話,最後又咽了回去。
「還有問題?」
微微泛紅的眼睛看著他英俊的輪廓,小聲地問。「那……誰上過你心了?」
男人的眸色暗沉了幾許,眉梢挑起,嗓音黯啞,「你覺得呢?」
「我哪知道……」
「真不知道?」他笑了下。
「我要去洗澡了。」她輕輕推了推他。
「那現在輪到我了,」溫紹庭壓住她身體,捧住她的臉,指腹擦著殘留的淚痕,鎖住她的眼睛,他眸底有一層流光,沉聲道,「你能吃醋我很高興,不過你把我隨隨便便推給別人,這一點我很生氣。」
「誰讓你不跟我說清楚。」
他挑眉,「剛是誰二話不說就提離婚?」頓了頓,他神色沉了沉。「以後你再敢隨隨便便說那兩個字,看我怎麼收拾你!」
陳眠低頭斂住眸光,悶聲不吭。
「心虛了?」
「我不跟你說了!」陳眠手腳並用,從他懷裡爬出來,逃似的衝進了浴室。
溫紹庭噙著淡笑看著她的背影,下一瞬,拿起手機,臉色沉鬱下去。
直接回撥了顧琳的號碼,那邊很快就接了起來,「二哥。」
「剛找我,有事?」溫漠的口吻,感覺不到一絲的溫度。
顧琳聽著他陌生疏離的聲音,微微一愣,「是我爸,想要約你吃飯……」
顧琳的父親是秦彥堔的大伯。是秦家唯一一個拒絕當醫生選擇從商的男人,當初因為出軌,導致髮妻在生產的時候難產,一屍兩命,秦家的老爺子一怒之下將這個兒子趕出了家門,之後娶了顧琳母親,光明正大地把小三扶正。
溫紹庭看了一眼浴室,摸了煙和打火機,走到了臥室的陽台上,點燃了一根煙,淡淡道,「什麼時候。」
顧琳一時拿捏不准他的脾氣,揣摩不透他的情緒,「二哥什麼時候有空?」
「後天吧。」
「那好,我跟我爸說一聲。」
——
次日。陳眠去接溫睿放學。
小傢伙一臉鬱鬱寡歡,陳眠揉了揉他的腦袋,「怎麼了?不高興?」
溫睿避了避她的手,不吭聲。
「誰欺負你了?」
他依舊不說話。
陳眠挑眉,「好吧,既然你不想說,那麼我就不問了。」
溫睿氣鼓鼓地看著她,「綿綿,你不要生弟弟妹妹了好不好?」
陳眠一僵,心中微微一刺,臉上的笑容凝結,「你不是一直說要一個妹妹?」
溫睿情緒微微激動,「總之我不要!」
「可以告訴綿綿原因嗎?」
對於孩子,陳眠顯然也是不抱希望了,不過溫睿這樣的情緒很不對勁。
「小胖他媽媽肚子有了小寶寶。現在都不愛小胖了,他爸爸也對他凶了很多,不准他靠近他媽媽,他媽媽也不來接送他上下學了,今天跟我吵了兩句,就哭的稀里嘩啦的。」
「就因為這樣?」
溫睿點頭,「是,他的媽媽也不是親生媽媽,他說他媽媽有了自己的孩子以後,就不怎麼愛理他了。」
陳眠臉色微凝,這種情形也不是沒有,很多二婚的家庭,受傷害的總是孩子,她看著溫睿,「木木是不相信我嗎?」
溫睿抵著頭。小手丫絞作一團,悶悶道,「因為,我也不是你的親生孩子啊……」
陳眠喉嚨仿佛被一隻無形的手攫住,她將溫睿摟進懷裡,「但是我是你親自找的媽媽,不是嗎?」
溫睿想了想,也對,「那你也是要生小寶寶了?」
「不管我有沒有小寶,我和你二爸都會愛你。」
「真的嗎?」
「我有騙過你?」
溫紹庭下班回家,換下鞋子脫下西裝往廚房裡走,倚在門邊上看著在忙碌的小女人,她渾然不覺他的出現。
陳眠身上穿著簡單的灰色居家服,前面圍著圍裙,長發盤在腦後。手裡拿著勺子攪拌著鍋里沸騰的湯。
他走走過去,直接從後面環住了她的腰,下巴擱在她的肩膀上,「做了什麼?」
陳眠冷不丁地被嚇了一跳,微微惱道,「你怎麼總沒聲音的?這樣很容易嚇到人的!」
「是你太無視我了。」
她用手肘輕輕戳他,「怪我?」
「嗯,怪我。」低沉的嗓音像情人間附在耳邊的低喃,混染了某種笑意。
陳眠耳根微微泛紅,睞他一眼,「你去臥室換一下衣服,馬上就能吃飯了。」
溫紹庭微微側臉,在她腮幫上親了一口,這才鬆開她,「我去換衣服。」
「等一下!」陳眠放下勺子,轉身看著他,「今天溫睿心情不是好。」
他挑眉,「你惹他了?」
什麼她惹他?陳眠簡單地把溫睿跟她說的話轉述了一遍給溫紹庭,然後說,「孩子心思比較敏感,你不要整天忙著工作忽略了他。」
「我知道了。」
「那你一會去房間帶他下來吃飯。」
不管她和溫紹庭以後會不會有孩子,溫睿都需要有更好的理解,讓他不會懷疑他們對他的愛。
溫紹庭剛換下衣服,宋江的電話便打了進來,他走到陽台上,天際的夕陽是淡淡的紅色,光線暈染開,鋪得漫天的彩雲。
「有事?」
「顧琳去找了蔡賓。」
溫紹應手撫著欄杆,長指一下一下敲打著欄杆,「蔡賓怎麼說?」
「顧琳要求他出庭作證。」宋江頓了頓。「不過蔡賓拒絕了。」
除非他蔡賓想蹲牢,否則怎麼可能會答應顧琳的要求?
溫紹庭眯起眼眸,嗓音不變,溫漠道,「派人看好蔡賓的母親。」
「溫先生……」宋江欲言又止。
「有問題?」
「您這麼做,是否不太妥當?若是被人查到,你也會受到牽連,再者……死者畢竟是你大嫂……」
「宋江,」溫紹庭極端冷漠的聲音響起,徐徐淡淡的道「你知道我很信任你。」
宋江沉默,「我明白。」
掛了電話,溫紹庭沒有馬上下去,站在陽台上抽著眼,眉梢很冷。
陳眠若是知道自己的爸爸害死了溫睿的媽媽,她又怎麼可能會心安理得跟他在一起。道德的枷鎖,她掙不開。
即使犯錯的人,是她的父親。
他也想過坦白這個事情,然後把陳永華送到法庭接受判決,可一想到這樣會失去陳眠,他就沉默了。
因為他不想失去她。
「二爸,綿綿讓我叫你下去吃飯了。」溫睿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溫紹庭回頭,看著溫睿的臉,摸了摸他的腦袋,「好。」
——
臨海居。
溫紹庭在服務員的引領下,穿過幽靜的小庭,步入了一個小隔間。
顧琳和她的父親早早就到了,看見他,顧琳站了起來,「二哥。」
溫紹庭溫漠而寡淡。頷首,然後跟一旁的男人打招呼,「秦叔。」
「自己人,不用那麼客氣,快坐下來吧。」
顧琳今天穿了一襲貼身的旗袍,前凸後翹的身材極為搶眼,嫵媚的臉龐妝容精緻,可溫紹庭卻連一個正眼都不瞧她。
她悻悻然地坐下,招來了服務員點餐。
「秦叔今天約我,是有什麼事麼?」溫紹庭不疾不徐地點了根煙,緩緩吐息,溫漠的眼睛諱莫如深。
「先點菜,我們邊吃邊聊。」顧琳把菜單遞給了溫紹庭。
溫紹庭瞥了一眼,淡淡道,「你們隨便點。我不挑。」
顧琳微微一笑,「那我幫你點了。」
這裡顧琳回過後來過幾次,所以菜單上面的菜式也算是熟悉,很快就點好餐。
溫紹庭有一搭沒一搭地和秦志明說著話,都是無關痛癢的話題。
這邊上菜速度很快,沒多一會就上齊了。
顧琳給秦志明和溫紹庭倒酒。
秦志明舉著酒杯,笑呵呵的,「老二啊,我們也算是一家人,很久沒有這麼一起吃飯了,來,陪我喝一杯。」
溫紹庭自然是不會拒絕,端起酒與他碰杯,「秦叔有事就直說吧。」
秦志明被他這麼直白的話弄得臉色一僵,「瞧你這說的什麼話。」
「一千萬,換你們放棄對陳永華的上訴。」他臉上溫漠如常,沉斂眸色,骨節分明的手指把玩著酒杯,徐徐道,「如何?」
此話一出,顧琳的臉色一陣發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