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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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躺在病床的秦桑,雙目緊闔,根本沒有聽到陳眠的質問。

陳眠捏著毛巾的手,骨節微微泛白,動手開始脫秦桑的裙子,可秦桑在打著點滴,她無法順利脫下,遂出門找一個護士拿了一把剪刀,然後重新回來一剪刀將秦桑的裙子給剪開。

掀開布料,斑斑淤痕,無處可藏,陳眠的眼睛瞬間充血,腦海里一片混沌混亂。

這些痕跡,比三年前更為嚴重,甚至大腿上的掐痕,也尤為刺目,陳眠不知道秦桑到底被欺負成怎麼樣……

——

西井別墅。

溫紹庭是在二樓的玻璃花房找了周旭堯。

玻璃花房裡的燈通亮,花香飄溢,而周旭堯身上穿著白色的家居服,手裡帶著手套拿著剪刀在修剪花枝,他聽到身後的腳步聲,沒有回頭,依舊專注於自己的手。

「大晚上的閒情逸緻很高?」溫紹庭身上穿著一件白襯衫,熨帖平整的黑色西褲裹著修長的腿,站在周旭堯的身後,清貴出塵,然而眼神溫漠。

他會出現在這裡,是因為陳眠晚上留在了醫院照顧秦桑,他提到周旭堯的時候,陳眠滿口的冷嘲熱諷,為了防止自家老婆跟自己的兄弟對上,他只好來瞧瞧,了解下周旭堯得罪陳眠的原因。

周旭堯低頭擺弄花,沒有回頭,溫溫淡淡地道,「不陪老婆,來諷刺我的你就很忙?」

「我以前怎麼沒見你跟那個女人鬧過脾氣?」

溫紹庭的口吻並不友善,甚至是夾槍帶棍,周旭堯手裡的動作頓了一下,眼神微斂,然而,僅僅是那麼幾秒鐘,他又恢復如常。

溫紹庭自顧自地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來,長腿隨意交疊,狹長的眸微眯,「燒到三十九度七,真不去看看?」

周旭堯臉色僵沉,薄唇抿成一條直線,深沉而冷漠,往日溫潤的模樣不復存在。

「她怎麼樣,與我無關!」

溫紹庭瞧著他冷漠的背影,神色慵懶。

客廳里,周旭堯坐在沙發上吞雲吐霧,眉目之間有幾分陰鷙,見溫紹庭走過來,他動了動眼皮,漫不經心地道,「有沒有興趣跟我一起合作?」

周旭堯有自己的公司,那是完全脫離周家管控的私有物,當初因為周家老爺子打壓得厲害。導致周旭堯創業頻頻失敗,所以才會摸上黑路,最後成為黑白兩道通吃的人物。

「什麼合作?」

周旭堯緩緩吐息出一口煙霧,「收購秦氏。」

「暫且不說秦桑是陳眠的姐妹這件事,就陸禹行,我也不能動。」

周旭堯輕笑,溫紹庭的反應在他的意料之中,眼底未起波瀾。

溫紹庭也銜著煙,皺著眉頭淡淡道,「為什麼要動秦氏?」

周旭堯抬起頭,冷冷清清地開口,「忽然胃口大開。」修長的手指輕輕敲下菸蒂的灰,「陪我喝一杯?」

「我孩子等我回家。」語罷,溫紹庭自沙發上起身,長腿邁步走向大門。「秦桑那女人似乎受了點傷,也不知道是不是在酒吧讓人欺負了。」

「很嚴重?」

溫紹庭腳步未邁出大門,周旭堯的聲音幽幽傳來,幾分猶豫,幾分糾結。

他回過身,淡淡看著酗煙的男人,「她是矜貴的千金大小姐,大概是挺嚴重。」

他感到警局的時候,秦桑應燒得昏迷了過去,陳眠帶不走人,氣得顧不得修養,指著那個警察聲色俱厲罵著,那模樣,像一直發怒的獅子,只差撲上去將人撕咬。

溫紹庭在抱起秦桑的時候就注意到了她脖子上還有鎖骨上那些傷痕淤青。身為男人,對那種痕跡再清楚不過。

「希望她不是被你施暴,否則我家那貓兒抓傷你,你也只能受著。」

周旭堯抬頭,坐在沙發上一動不動,俊朗臉沉得滴水,眸色深邃暗沉。

秦桑那咬著牙,憋著淚光的倔犟模樣又自動跑了出來,讓他心口像是被塞進了一團棉花,堵得厲害。

——

周旭堯隱匿在昏暗中,居高臨下地看著病床上的女人,微弱的光線里,他看得見她唇色蒼白,面容憔悴,睡著了眉宇也緊蹙在一起,並不安慰,像是有人在擾了她的好夢。

他單手插在褲袋裡,像一尊雕塑一般站了許久,然後緩緩在俯身,細長的手指順著她的鬢角輕輕划過,最後落在她的病服上,輕輕掀開。

傷口和淤痕清晰可辨。

頃刻間,他的眉目陰沉滿布,像是散不開的霧霾,下顎的弧線繃得很緊,仿佛隨時能斷裂,薄唇抿成一條直線,心尖有一抹不可名狀的異樣情緒。

昨天夜裡的畫面,如同電影在腦海中一幀幀倒映。

開始的時候,她掙扎尖叫無果,索性咬著牙齒死死不肯吭一聲,而到了後來,她嬌氣的身子承受不住他的肆虐,終於哭著求饒喊疼,他卻充耳不聞。

他其實看得到,她眼底的恐懼和崩潰,然而他卻視而不見。

周旭堯也想不起來,自己當時到底在想些什麼,也不明白那時候的憤怒從何而來,就那般對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人下了狠手,像是瘋魔的一般,只想讓她記住那些疼,記住那些教訓。

他呼吸的頻率微亂,捏著她病號服的手指泛出青白,青筋凸起。

良久,收回目光,周旭堯眼角餘光卻瞥見了角落沙發上的陳眠,不知何時已經坐了起來,安安靜靜地,在黑暗中目光冷然看著他。

陳眠躺在沙發上,睡得並不沉,走廊上偶爾會有晚上巡房的醫生經過,動靜很小,可在空曠沉寂的醫院裡,陳眠的神經變得格外的敏感,總是驚醒。

所以她是在周旭堯進門的那一瞬間就掀開了眼帘,然後緘默地看著那個男人一舉一動。

黑暗裡,兩人四目相望。

陳眠瞧不分明周旭堯的臉,更無法看見他眼底的神色,從沙發上起身踱步上前,捲髮鬆散凌亂,看了一眼病床上的秦桑,她嗓音微涼,「我有話跟你談。」

周旭堯淡淡的視線橫掃而過,幫秦桑捏好被子,起身跟著陳眠一起走出了病房。

走廊里的白熾燈熄了一半,光線亮度恰到好處,不會刺眼,富有節奏的腳步聲迴蕩著,安靜的走廊里兩人一前一後地走到了盡頭的陽台上,消毒水的味道瞬間被夜風吹散了許多,夜色清涼。

港城已經沉睡,而遠處的霓虹燈光尚未熄滅,卻也不再繁華閃爍,只有街燈成線。錯中複雜地交纏盤錯橫亘亮起。

陳眠抬眸凝住周旭堯的臉,溫淡的聲音聽不出情緒,「她身上的傷是你造成的?」

此時的周旭堯臉上沒有溫潤的笑,原來這個男人一旦收斂了笑,骨子裡也是冷的。

周旭堯側過身看著她淡淡的道,「這是我跟她之間的事情。」

陳眠沉默了少許,緋色的唇勾勒出一抹冷峭,眉目溫淡,嗓音清晰冷冽,「都說周公子是一個溫柔的情人,對女人甚好,難道那都是假的?她得多大的本事兒,才能讓你的溫柔變得殘虐?」

在周旭堯來之前,秦桑身上那些傷,陳眠更傾向於懷疑陸禹行,畢竟那個男人有過前科,可周旭堯出現了,即使病房裡她瞧不清楚他的神情,卻也能察覺得到他的異常。

如今再對話,答案已經昭然若揭。

周旭堯一雙眼眸幽深暗沉得不見底,找不到合適的言辭反駁陳眠的話,下顎緊繃著,冷硬的神情並不友善。

陳眠絲毫不畏懼,迎著他的視線,冷冷嘲諷,「如果你跟姓陸的一樣,那就給她離她遠遠的!」

周旭堯目光犀利盯著她,「你什麼意思?」

「什麼意思?」陳眠唇角挽起譏諷的笑,「你和陸禹行那個混蛋一樣,弱得只能欺負一個小女人!」

陳眠想起秦桑身上的那些上。渾身都在顫抖著,那個女人簡直是瘋了,渾身的傷,後背甚至破了一大塊皮,傷口都黏住了她的衣服,她竟然還敢去酗酒買醉。

周旭堯胸口欺負著,眼神陰鷙駭人。

不想再跟這個男人廢話,陳眠轉身回了病房。

——

翌日。

秦桑一直睡到了中午才醒了過來。

「醒了?」陳眠神態疲倦,眼眶下的黑影明顯,湊近秦桑,「還會不會很難受?」

秦桑只覺得喉嚨像是被火燒過一般,又干又痛,開口發聲,嘶啞得像鴨叫,「想喝水。」

陳眠給她倒了一杯溫水,看著她一口氣灌了下去,「慢點喝。」

秦桑把杯子遞給陳眠,腦仁隱隱作疼,身上的傷口也難受,修葺得漂亮的眉目輕顰著,臉色依舊慘白。

「還要嗎?」

秦桑搖頭。

陳眠把水杯放在一旁,抬手覆蓋在秦桑的額頭上,「會不會餓?我去給你買點吃的?」

秦桑覺得自己渾身上下都有種怪異的味道,眉頭皺得更厲害,「我不想吃東西,只想洗澡,好臭。」

陳眠白了她一眼,完全沒有好脾氣,「忍著!」

秦桑從床上爬起來,身體痛得她吸了口涼氣。可是她依舊是掀開了被子下床。

陳眠抿著唇,到底是不忍心,上前扶著她,淡淡道,「你忍一忍會怎樣?」

「髒。」

「……」若不是看在她生病的份上,陳眠真會揍她一頓。

把她扶進了浴室,「一個人能行?」

秦桑淡淡說了句:「我又不是手腳斷了。」

「我就在門口,洗好叫我,」陳眠盯著她,「你身上那些傷口需要搽藥,洗完了不要著急著穿衣服。」

秦桑解扣子的手微頓,低垂著眼眸從喉嚨里嗯了一聲。

浴室的盥洗台牆壁上有一面鏡子,秦桑脫下病服以後,眼睛落在鏡子裡的身體上,神色微冷,原本白皙的肌膚,幾乎找不到一寸完好。

她重重地闔上眼,那一晚上不堪的記憶凌亂而洶湧,眼睛有些干涉,撇開始視線打開水,任由頭頂的花灑噴出溫熱的水流衝下,嘩啦啦的水聲,她恍惚地聽到了男人陰鷙涼薄的嗓音。

【秦桑,你非得那麼賤!】

【害怕他聽見你的喘息?嗯?】

【還想回到他身邊?你做夢!】

秦桑覺得身體的疼遠遠不及心臟的痛,她扶著牆壁,有些咬牙切齒。

分明就是他砸護著那個女人,到頭來遭罪的卻是她。

她差點忘記了,對於周旭堯而言,即使那個女人嫁為人妻,即使為他人生兒育女,卻始終改變不了他愛了她十幾年的真相。

陳眠聽著裡面的水聲,口袋裡的手機震動,她摸出來看見是溫紹庭,手指滑開接起,「溫先生。」

溫紹庭聽著她聲音里的疲倦之色,眉梢輕皺,「她怎麼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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