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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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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眠轉頭看著李敏慧淡淡一笑,「你放心。我不稀罕。」

驀地,一直坐著保持緘默的袁東晉倏地從位置上站起來,頎長的身軀一步一步朝陳眠邁近,帶著駭人的戾氣,在眾目睽睽之下,一把拉過陳眠的手腕,「跟我走!」

陳眠被強行拽著走,腳步有些踉蹌。

李敏慧追了過來,拽住袁東晉的衣服,「東晉,你要做什麼?你要帶她去哪裡?她不能走!今天你們必須要婚離了!」

袁東晉沉鬱著一張臉,額頭的青筋隱隱地跳動著,像是極力地忍耐著爆發的情緒,陳眠側過臉,微抬眸,冷然的燈光下,襯得他整個側臉都顯得極其涼薄,察覺不到溫度的氣息,她溫漠地任由他扣住,臉上淨是事不關己的淡漠和冷靜。

「媽,這是我和他的事情,我自己會解決好!」說罷,他甩開李敏慧,拖著陳眠消失在眾人的視野里。

外面的溫度很低,不比屋裡有暖氣,袁東晉身上只有一件毛線衣,外套都沒有穿,然而他似乎察覺不到冷,滔天的怒火已經可以讓周圍的積雪融化。

陳眠不吭聲,不反抗。任由他托著她,將她塞進了車裡。

一腳踩在油門上,車輪胎與積雪摩擦打滑了一下,爾後嗖地往前衝去。

陳眠坐在副駕駛上,看著他繃緊的下頜和臉部線條,抿著唇,手狠狠握著扶手,看著他像個瘋子一樣叫速度一飆再飆。

那種怒火,沒有發泄在她的身上,而是使在了車速上。

車廂里的氣氛壓抑得令人喘不過氣,陳眠不敢貿然開口,只能眼睜睜看著他不要命地飆車。

他年輕時候愛玩,賽車也是他的興趣之一,後來在陶思然一再抗議之下,他才退出了賽車俱樂部,而陳眠和他一起之後,每一次他憤怒崩潰,就會藉此發泄,她總是嚇掉半條命。

這一次,毫無例外。

袁家別墅位於南郊,這一帶別墅區屬於老區,這個時候路上很少車輛,筆直的路線一路延伸下去,陳眠覺得自己整個人都在飄。

車輛不是往別墅區下開,而是往上,一路往上,是山頂,陳眠不知道他到底要幹嘛,只能瞪眼睛一路注視著前方。

忽然一個大拐彎,甩得陳眠身體猛得撞上了車門。磕得有些疼,袁東晉不給她反應時間,一腳油門踩到地,直直往前繼續加速,陳眠抬頭,看著前方的懸崖邊,心底的恐懼攫住喉嚨,心跳有一剎那地停止。

猛得一針刺耳的摩擦聲,輪胎在路面上劃出一條長長的痕跡,急剎車的慣性把陳眠狠狠甩向前,幾乎要撞上前面的風擋玻璃,車停下那一瞬間,又別拽回了椅子上,甩的她有些頭暈眼花,胃部一陣痙攣的翻滾。

不等她反應過來。她整個人就被一道野蠻的力道拽得摔進了袁東晉的懷裡,眼前一陣恍惚,男人陰沉的容顏瞬間放大數倍,唇上一軟一痛,有一股血腥味蔓延。

她倒吸一口冷靜,劇烈地掙扎,狹窄的空間裡,兩人像鬥獸一般,互不相讓,她磕到了手和頭部,袁東晉同樣好不到哪裡去,掙不開,被堵住的嘴巴只能撕咬。

濃濃的血腥味,分不清是她的,還是他的。相互融合在一起,引起濃濃的噁心感。

她的眼底迸發出濃烈的恨意,看得袁東晉一怔,唇瓣鬆開,毫不猶豫,巴掌落臉。

陳眠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打下了這一巴掌,指甲甚至刮破了他的皮膚,帶出幾道血痕。

陳眠從他身上爬起來,打開車門,走了下去,山腳下的海浪怕打著礁石,撞擊成一片片浪花,嘩啦啦地碎落。

海風的很大,海浪聲巨響。

陳眠腳著地那一瞬間,耳邊迴蕩著巨浪的聲音。腿一軟,一個趔趄跪在了地上,隔著褲子,碎石磕得她的膝蓋很痛,她咬著牙,重新站起來,不讓自己狼狽。

身後有車門關上的聲音,直起腰,男人高大的身影從她頭頂籠罩想下來,將她覆蓋在一片陰霾當中。

陳眠抬眸,冷漠到極致地的眼神,「袁東晉,你想死,別帶上我!」

他的唇上沾了鮮艷的血色,眼神陰鷙嚇人。這麼看著,更像是地獄爬起來的魔鬼,「陳眠,那些照片,到底是怎麼來的!」

比起她和溫紹庭在一起,那些照片,更令他失控瘋狂到極致!

山上的海風很大,凌亂了她的長髮,也吹冷了她的心,鹹鹹的味道撲在臉上,衝散了口腔里的血腥味。

陳眠看著他,濕意帶起風那麼的冷,連帶她的眼神都夾著冰,可她的眉宇上卷著笑,淺淺淡淡的笑意。那麼肆意嫵媚,「袁東晉,你想聽到什麼答案?其實你心裡不是應該很清楚麼?」

海浪的聲音和她的聲音混雜在一起,那麼驚心動魄。

「六年前,你以為我一個初出茅廬的大學畢業生,能有多大的本事?可以幫你拉攏到一筆這麼龐大的資金注入岌岌可危的寶華集團?」

她在笑,陽光被白雪反射著耀眼的光芒,投在她的臉上,那麼璀璨。

「如你所見,照片上的是盛宇集團的董事長,當年他看上了我的美色,讓我陪了他一晚上換取他的注資,就那麼簡單。」

字字誅心。

袁東晉抬手一把掐住她的脖子,「陳眠,我不需要你為我犧牲自己,出賣自己!你到底明不明白!」袁東晉的心,一滴一滴的流著血,痛到極致,也恨到極致。

他的手很涼,掐著她纖細的脖頸一寸寸在加重力道,眼底更是露出了一種瘋狂,陳眠勾唇而笑,那一抹艷麗,讓人從心底的深處溢出一股毛骨悚然的驚顫。

「不要天真了,我之所以答應他,不過是因為他能讓我獲得我想要的一切,瞧,你的婚姻,我的事業,一切一切,我都的得到了不是?」陳眠呼吸困難,但她依舊不疾不徐地嘲諷著。

「陳眠!」袁東晉低吼一聲,眼底全是痛苦和失去理智的憤怒,「你為什麼要作賤自己,為什麼!」

那個男人,足以當她的父親!

叫他如何忍受!

陳眠笑得眼眶都濕潤了,深寂的眉眼泛著微妙的冷,「在你跟我求婚第二天,我就爬上了他的床,袁東晉,知道這個,能不能讓你更無地自容?呵呵……」

「閉嘴!」

他胸口劇烈的起伏著,眼底露出兇狠的紅光,陳眠覺得自己要呼吸不過來,眼前有些發黑。他已經失去理智,想要掐死她吧。

陳眠覆蓋在他手腕上的冰涼一寸寸滑落,無力地垂在身側,掙扎得太久,她力氣都被吸光了。

就在她以為他會掐死她的時候,脖子上的力道全然撤去,她像一隻破碎的布娃娃,跌坐在地上。

一陣猛咳,她的肺部終於有新鮮的空氣灌入。

袁東晉無力地靠在車上,整個人顯得很頹廢,墨黑的短髮被瘋刮亂,他垂著眸,看著地上的陳眠,無法抑制地顫抖,伸手想要摸煙,卻發現自己沒有帶。

陳眠不知道他為何突然撤了力道,也興趣去猜測他的心情,她咳得心肝脾肺腎都要出來了,眼睛也有些濕潤。

「陳眠,你告訴我,我該拿你怎麼辦?」

良久過後,只有海風的咽嗚聲,男人隱忍壓抑的聲音,被卷進她的耳里。

陳眠從地上爬起來,輕輕拍了下身上的衣服,抬手將飄飛的長髮撩至耳後,露出蒼白的臉。

抬眸,仍是一片笑意,但那笑沒有暖意,隔著重重冰障。「離婚。」

簡單的兩個字,風輕雲淡從她的唇瓣溢出,落在他的心頭卻宛如千斤重。

袁東晉的身形一動,身後扣住了她的腰,輕易就將她帶進了懷裡,「陳眠,離婚真的是你想要的?」

男人低頭將下巴擱置在她的脖頸上,灼熱的氣息,伴隨著黯啞低沉的嗓音落在她的耳際。

「你不要我了?嗯?你堅持了那麼久,為什麼忽然就要放棄?」

陳眠不動,她仿佛是麻木了這個男人的變化,說風就是雨的情緒,總是令她猝不及防。

眼睛透過他的肩膀看著遠處的海,一字一句地說,「袁東晉。你,我要不起,除了離婚,我什麼都不要。」

「陳眠,別離婚,我已經安排陶思然出國,過完年,就送她離開,以後除了錢,我也不會跟她有聯繫,我們好好一起,好不好?」他說得很慢,語氣中甚至帶著點寵溺的深情,仿佛剛剛發怒發狂的男人不是他。

陳眠側目,望著他的眼睛,仿佛要將他眼底的情緒看清楚,可是那裡太深,她早就看不清了,她眨了下眼睛,笑,「袁東晉,我被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睡過,甚至上千萬的人都已經目睹了我的放浪,你,不嫌棄我髒麼?你能忘記這些麼?」

袁東晉的眼睛一寸寸冷下去,薄唇抿成一條直線,下頜繃得很緊。

陳眠唇邊的笑意,漸漸斂去,回歸了面無表情的冷漠,「你不能。對不對?」

她多了解他,這個男人骨子裡的霸道和自私,根本就無法做到不在意,更別說,這種事情已經被曬到公眾的眼球里。

他身邊的那些兄弟,估計等著對他露出同情的眼神,他這麼驕傲,要如何忍受那些?

袁東晉掐住她腰肢的力道加重了幾分,「陳眠,我可以不計較那些。」

終究,她當初為了他才會遇到那個男人,所以,他可以忍受。

嗬!

陳眠心底冷笑,她該謝天謝地感恩戴德他的不計較麼?

「可惜,」她望著他的眼睛。「我依舊不要你。」

「再者,發生這樣的失去,袁家裡的每一個人,都必須會計較,你不願意離婚,他們也能成功讓我們離婚,就跟當初結婚一樣,結果沒有什麼不同。」

袁東晉辯駁,「我會處理好一切,你只需要安心待我身邊就行。」

「袁東晉,你總是那麼自私,以前你總覺得為陶思然守身如玉很偉大,很了不起,她繼續鬧脾氣就是無理取鬧,而對於我的付出。我確實不強求你回報,可是,當我要收回的是,你憑什麼要我繼續?就因為你發現自己對我有感情?我就要繼續下去麼?」

「你是不是覺得你跟我說你能不計較我跟別的男人上床,我就應該很感動?你自己也很了不起?是很愛我的表現?」陳眠冷靜地神色沒有情緒起伏,淺淡的表情譏諷地眸色,不慌不忙地質問他,「你從來想到的只有你自己,甚至還不顧他人意願強加諸別人的身上。」

他張了張嘴巴,想要反駁,然而海風嗆進了嘴巴,落在喉嚨里,嗆得他失聲了。

「你能不能考慮下我要什麼?」陳眠波瀾不驚的臉,有微微的動容,「看在我陪在你身邊這麼多年的份上,順著我一次吧,就這一次,好好地跟我離婚,不要再逼我了。」

「陳眠……」他啞然,片刻的失神,「跟我一起,就真的那麼痛苦?」

「很痛苦,」陳眠的眼睛裡浮現了一層晶瑩的光,但溫淡的臉上沒有哭泣的模樣,黑色的長髮凌亂揚起,遮擋了她的眼睛,溫軟的嗓音異常沙啞,從喉間溢出,「別再折磨我了,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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