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2/2)
「抱。」溫睿沖她伸手,軟綿綿的模樣叫人不忍心拒絕。
五歲多的孩子,體重有一定的分量,陳眠抱著有些吃力,溫睿十分自然地趴在她的脖子上,半睡不醒的狀態,「綿綿,二爸呢?」
「二爸還要上班。」
「噢……」
——
晚上,溫紹庭當真聽話回來得挺早,夕陽尚未全部沉寂下去,他已經踏入家門。
陳眠坐在一旁看著老太太和溫睿在玩五子棋,聽見開門聲,她轉頭就看見了溫紹庭頎長有型的身形。
溫紹庭換下鞋子,一邊朝他們走來,一邊脫下手裡的西服,在她面前停住。十分自然地佝僂腰身,棲身在她唇角親了親,「發什麼呆?」
陳眠悻悻地撇開臉,果然看見老太太和溫睿捂著嘴巴在偷笑。
溫睿肉呼呼的小手丫捂著眼睛,又悄悄從指縫了偷看,笑嘻嘻地說道,「我什麼都看不見,二爸你繼續親。」
老太太忍不住發出愉悅的笑聲,鬧得陳眠紅了臉,猛得站起來,「我去廚房看下李嫂晚餐弄好了沒有!」
溫紹庭挑眉,目光淡淡掃過老太太和溫睿,然後泰然自若地轉身上樓。
晚餐期間,老太太又舊話重提,「老二,你們準備什麼時候要個孩子?」
因為陳眠也一直想要個孩子,所以老太太提起,她倒也沒有覺得排斥,只是有些不太自在,兀自給溫睿挑魚刺,照料他吃飯,因此沒有注意到溫紹庭微頓住的神色。
「孩子的事情不著急,等綿綿的身體養好些再說。」
老太太蹙眉,「上次體檢,小眠的身體不是挺好的。」
老太太一直想要多一個孫子,陳眠也很清楚,不過她老人家並不知道陳眠流過產,更不知道她是熊貓血。
陳眠抿了抿唇,眼角餘光瞥了溫紹庭一眼,心口有些堵。
她本就體寒,小產的時候又躺在冰天雪地里動了那麼久,子宮還受過創傷,想要受孕本身就不是那麼容易,她去看貞貞的時候,還專門去婦科諮詢過醫生,她的體質不適合受孕,受孕也會比常人困難,且懷孕生產的危險係數很大。
而現在,她又發現溫紹庭對她似乎不太行,甚至是吃藥才會碰她,這種種問題,自然不可能告訴老太太。
但一直懷不上。老太太早晚也會發現不對勁。
溫紹庭眉梢溫淡,並不願意在這個話題上繼續討論,「老太太,有溫睿陪著你,你還不滿意?」
「這怎麼一樣,你……」
「老太太。」不等老太太的話說下去,溫紹庭已經沉聲打斷了她的話頭,眼眸微沉。
陳眠看著忽然就僵凝的氣氛,有些懵了。
老太太意識到自己操之過急,抬眼看了看溫睿,鬆了一口氣,又瞪了溫紹庭一眼,「你就不能讓我省省心?」
一旁的李嫂忙打圓場,「老太太,二少爺他們剛新婚,想要過二人世界培養感情,這是好事,孩子的事不用著急,他們自己會考量的,二少爺從小就懂事,對他您還不放心什麼?」
老太太哼了一聲,「他要真懂事,我這老婆子用得著白髮得這麼早?」
「……」
溫紹庭不慌不忙地說了一句:「您太久沒有去染髮了。」
陳眠測過臉睨了他一眼,十分無語。
老太太瞪眼,「混小子!」
晚飯過後,溫紹庭讓司機送老太太會溫宅,上車前,她拽住溫紹庭的手。語重心長,「老二啊,家庭感情,有一個孩子維繫才會更牢固,小眠也快三十了,年紀大了生孩子不容易,當年我生你的時候,差點就沒能從產房出來,所以你不為自己想,也得替她考慮,知道嗎?」
溫紹庭抿著唇,語氣平靜,「我們可以不要孩子。」
「你說什麼?」老太太的視線落在陳眠的身上,一時沒聽清楚。
「沒什麼。你老人家沒事就和珍英姨出國游,別總操心這些。」溫紹庭替她關上車門,吩咐司機開車。
他轉身走回來,在陳眠面前停住,垂眸看她,「回去吧。」
夜色微涼,陳眠帶著他從另一邊的鵝卵石小徑上往回走,微風吹過,路邊的樹葉沙沙作響,樹影斑駁落下。
男人的手寬厚而粗糙,讓陳眠感到異常安心。
「溫先生,」陳眠停住腳步,拉住他的手,「我發現自己對你了解真少啊。」
男人低頭,昏暗的光線里,他眉梢輕蹙,辨不清情緒,「你想怎麼了解?」
陳眠深深吸了一口氣,對上他的眼睛,淡淡地淺笑,「如果你不介意的話,告訴我,溫睿的母親是誰?她又為什麼生下溫睿之後就一直沒有出現過?」
周遭很安靜,隱約有細碎的聲響。
溫紹庭整個人都隱匿在昏暗裡,低頭凝向她,眼神微微的變得幽深,須臾,他低緩開口,兩個涼薄的字從他菲薄的唇瓣溢出,「死了。」
陳眠渾身一僵,目不轉睛地盯住溫紹庭的眼睛,試圖從那一片晦暗裡尋找到蛛絲馬跡,辟如懷念,或者傷感。
可除了那沉沉如水的平靜,她什麼也窺探不到。
關於溫睿的母親,陳眠也作過揣測,比如她和溫紹庭的感情破裂,然而從未想過是這個答案,簡單的兩個字,囊括了多少沉重。
心尖不可抑制地微微發緊,陳眠莫名地感到有些害怕,這種恐慌到底從何而來。不得而知。
「是因為生病?」
溫紹庭垂著眼帘,唇角掛著一道淺淺的冷意,甚至眉梢都是料峭,他溫漠的嗓音顯得漫不經心,像是散開風,無法聚攏,融進夜色不見蹤跡,「生溫睿的時候,死在了手術台上。」
手術台。
自從陳眠躺在上面冷冰冰地在死亡的邊緣徘徊過來以後,那三個字,幾乎已經成了某種心理陰影。
她眼前浮現溫睿出生的畫面,血淋淋的駭人,穿著白大褂的醫生用各種冰冷的手術器械試圖挽回,然而那一條生命線最終還是成為一條直線。
一股子寒意從腳底蔓延升騰,從她的四肢百骸散開去。
所以,溫睿的降臨,消耗了一條命,他先前才會在她問出溫睿母親的話的時候,驟然變色,這是一個禁忌。
恍惚想起她跟他說想要一個孩子的時候,他沉默無聲的表情。
是擔心她也會跟溫睿的母親一樣?
「對不起。」喉嚨乾澀地擠出三個字。
溫紹庭眯著狹長的眸,將她拉進懷裡,低頭親吻著她的發頂,「傻氣。」
——
陳眠接到秦桑電話的時候,正從沈易航的辦公室出來。
「眠眠,來警局這邊領我出去啊。」秦桑的聲音軟綿綿的,像是生病了,不復往日的精神清脆。
陳眠蹙眉。「發生什麼事了?」
「噢,在酒吧喝酒,莫名其妙就被掃黃的警察給逮進來了。」
「你沒事吧?」
「沒事,你趕緊過來一趟。」
秦桑說完不給陳眠機會直接把電話給切斷了。
因為上下班都有溫紹庭接送,所以陳眠臨時出門只能打的,趕到警局的時候,看見秦桑正作死地趴在一張辦公桌前,而坐在她對面的警察顯然是被她打敗了,臉色鐵青。
「桑桑。」
聽到熟悉的聲音,秦桑抬頭,畫著煙燻妝的眼睛糊得像個鬼一樣,臉色有些不正常的緋紅,唇色蒼白,陳眠走近,一股濃烈的酒味撲鼻而來,她忍不住蹙起眉頭,抬手摸上她的額頭,低聲呵斥,「你發燒了都不知道?」
秦桑指著對面的警察,懶懶道,「你幫我處理下,我累死了,只想趕緊回家睡覺。」
陳眠真想一鞋子砸穿她的腦袋看下她這腦子到底裝了些什麼,「你好,請問發生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她涉嫌賣、淫,所以被帶回來配合調查。」
陳眠眸色一沉,目光冷冷地落在那警察身上,淡漠譏諷的口吻十分犀利。「你說秦氏的千金賣、淫?這位警官,我可以告你誹謗。」
那警察臉色一僵,被陳眠當面指責的不悅,不屑地說道:「秦氏千金?我他媽的還是比爾蓋茨的女婿呢!」
他們掃黃的時候,秦桑喝多了,身上有些衣衫不整,還跟一個男人曖昧不清的,加之她妝容嫵媚,服裝性感,難免就被人誤會了。
陳眠被駁得堵了一口氣,斜睨了一眼秦桑,「她現在發燒,你們要怎麼樣才肯放人?」
「好好配合調查,證明她是無辜的。自然就會放了她。」
陳眠沒有這個耐心,拿著手機直接撥通了周旭堯的號碼,那邊很快就接通了,「周旭堯,我現在在第五分局,秦桑在酒吧被誤抓了進來,需要你出面處理一下。」
一聲冷笑從電話那端傳來,沒有溫度的嗓音冷漠極致,「她有通天本事,用不著我。」
陳眠看著被掛掉的電話,臉色愈發地冷凝,根本不知道周旭堯和秦桑發生了什麼,陸禹行的名字剛冒出來,又被她掐掉。最後聯繫了溫紹庭,才把秦桑給弄出去。
把秦桑送去醫院,溫紹庭安頓好一切才離開。
秦桑發燒到三十九度七,躺在床上整個人都已經變得混沌不清了,陳眠等醫生離開後,進洗手間擰了一條熱毛巾出來幫她擦臉和身體,這才發現她的脖子上有被撕咬的痕跡,看著觸目驚心。
陳眠斂眸,動手把裙子領口掀開,白皙細膩的肌膚,起伏的柔軟,全是密密麻麻的血痕和淤青,像是被人狠狠施暴過一般。
她瞳仁驟然一縮,倒吸一口涼氣,「秦桑,你身上這些傷是怎麼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