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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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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噓,小聲點。」

「依我看,應該是袁太太離婚又馬上訂婚惹惱了總經理……」

「還記得前段時間的艷照事件麼?袁太太該不會是真的給總經理戴了綠帽子把?」

「可是那些艷照一夜之間就被刪除了,都沒人來得及去證實啊。」

「切,豪門秘辛,哪裡容得別人深究,而且有損門面,當然要馬上處理刪除。」

「哎,可憐了我們這些人,無端受氣。」

「這叫什麼?這就是城門失火殃及池魚。」

「最近都很清閒?」周錦森冷漠嚴謹的嗓音驟然響起,嚇得那幾個女秘書作鳥獸散。

「周助理!」

周錦森冷眼掃過結果年輕的秘書,吩咐,「一會有一場年初計劃會議,會議室和會議資料準備好。」

「是。」負責這一塊工作的秘書應了一聲,便轉身離開去忙活。

其他的人,也低頭看著自己的電腦。

周錦森敲了敲門,推開而進,只見袁東晉站在辦公室的落地窗前抽菸,背影孤獨而又暴躁,顯然是心情很不好。

辦公室里煙味很濃,也不知道他到底抽了多少,地板上杯子打碎,文件散落,到處一片狼藉,像被西伯利亞颱風掃過一般。

「袁總。」周錦森最近也是提心弔膽,自從年前袁總在朝色酒吧喝到胃出血住院出來以後,脾氣就愈發的暴躁,情緒更是隨時爆發,一個不小心就會被他轟炸,他是深刻感受到了伴君如伴虎的這句至尊名言蘊含的深意。

尤其是,如今他要匯報的這個並不是什麼愉快的消息。

袁東晉的領帶被扯掉,襯衫的領口也被解掉兩顆,絲毫沒有工作時候的精英模樣,反而整個人都散發著一陣頹廢的氣息。

他沒有回頭,因為抽了太多的煙,喉嚨乾澀,聲音格外的沙啞。「說。」

「太太……」周錦森似乎察覺到自己的失言,馬上改口,「陳小姐拒絕簽下這一份股權轉讓書。」

袁東晉轉身看著周錦森,眉宇上儘是疲倦之色,煙霧模糊不清,瞧不見他眼底的情緒,「她說了什麼?」

周錦森深呼吸一口氣,委婉地轉述了陳眠的話,「她說她不要袁家的任何東西,以後也不要再煩她。」

事實上,陳眠是這麼告訴周錦森,「周助理,你告訴他,他給我的,我都不稀罕,別再煩我。」

辦公室里格外的安靜,他回到辦公桌前,低頭垂眸,凝著報紙上醒目的標題,眼底一片陰狠。

袁東晉臉色僵硬,夾在手指上的煙被他捏成兩截,「去幫我調查一下,她跟溫紹庭是什麼時候認識的,又是什麼關係。」

「是。」沒有發火,周錦森心中慶幸。

「另外,」他抓起那些報紙,丟在地上,陰冷的聲音沒有任何情緒,「把負責這個報導的那些記者,給我處理了。」

周錦森嘆息,「明白。」轉身,他又補充問了句,「袁總,需要讓清潔工進來清理一下嗎?」

「嗯。」

袁東晉坐回辦公椅上,眼睛不經意地瞥見地板上被他掃落在地的一條手鍊,細碎的鑽石折射著光。

他驀地起身上前撿起來,冰冷的鑽石躺在掌心裡,沒有溫度。

這是他送給她的唯一一份禮物,還記得她收到禮物的時候,那錯愕的眼神,繼而是溫淡淺笑著說謝謝,他還以為她不喜歡,不過後來,卻發現她每天都帶在手上,她的手腕很細,皮膚又白,這碎鑽十分配她清冷的氣質。

可那天他回到家,發現臥室里少了很多東西,只有一些衣物留下,在書房裡,他看見了那本結婚證書和這條手鍊。

他能明白她的意思。

把他的婚姻和一切,全部歸還給他。

攥緊那一根手鍊,他感覺不到她殘留的溫度。

果真是陳眠,符合她女王一向的作風,除了回憶和痛苦,什麼也不留下。

他的手機響起,看了一眼,毫不猶豫地掛斷。

對方又撥了進來,他再掛斷。

那人卻鍥而不捨地繼續撥。

袁東晉眸色深沉涼薄,終究還是接了。「思然,什麼事。」

「東晉,我、我看到報紙了……」陶思然怯怯的聲音傳來,「你,是在忙麼?」

「嗯。」

「打擾到你了?」

袁東晉疲倦,捏著眉心,語調微冷,「思然,我說過,我們就這樣吧。」

「東晉……你……我不懂,為什麼?你都跟她離婚了不是嗎?我們可以在一起了……是不是因為我沒有了孩子,所以你不要我了……」

陶思然有些語無倫次,聲音帶著哭腔。

袁東晉茫然地看著落地窗外的景色,從前他是喜歡陶思然這樣的,嬌嬌弱弱地惹人憐惜。勾動著他作為男人骨子裡的那一陣保護欲,可現在,他只覺得哭哭啼啼的她令人煩不勝煩。

甚至想,她為什麼不能像陳眠那樣自立自強,獨當一面。

「思然,我跟她是離婚了,但是,不代表我會放棄她,我這邊還有會議,就這樣吧。」話落,他直接掐斷了通話,順手把手機關機。

他需要一個安靜的環境。

——

下午時分。

陳眠接到家裡的電話,報紙上已經宣揚的沸沸揚揚的離婚消息不是重點,重點是她與一個陌生男人訂婚。

「小眠,這是怎麼回事?」

陳眠捏了捏眉心,實在不如何解釋昨天早上的事情,當時是迫不得已,「爸,當時情況特殊,我撒了謊,您和媽別擔心。」

「小眠啊,爸媽不反對你重新找新的幸福,但是這個時候很敏感,你還是要注意下,別給自己招來麻煩了,要是真有喜歡的人,帶回家,介紹給爸媽認識。」陳父最關心的,其實還是女兒的聲譽問題,離婚同時傳出訂婚。別人怎麼想?總歸是女兒會承受更多的輿論。

這個社會,對女人總是更苛刻。

「爸,你們放心,我自己能處理好。」

陳父不知道自己該欣慰還是難過,這個女兒,從小就不用他們這些當父母的操心,但是,剛則易折,「你啊,別總是什麼都自己逞能,什麼都還有爸媽,明白嗎?」

「嗯,我明白。」

辦公室的門被推開。

沈易航修長挺拔的身影出現在門口,陳眠抬眸看了他一眼,他擺手。示意她繼續。

他步履沉穩地上前,靠在她的百葉窗邊隨意站著,簡單的黑風衣,裡面是西裝革履,溫潤儒雅地模樣又有幾分港城貴公子特有的氣質。

「爸,你和媽照顧好自己就行,別人問你,你們也不用理會,抱歉,又給你們添麻煩了。」陳眠心中有些愧疚,聽著父親在那邊叨念了幾句,「嗯,我改天回家再說,再見。」

「你爸?」

「嗯,」陳眠掛了電話,挑眉看著他,「有何貴幹?」

「陪我吃飯。」

陳眠扶著額頭,精神不是很好,溫淡的笑容里舖著一層淺淺的嘲諷,「沈公子,我現在是話題人物,你跟我一起出現在公眾場合,只怕明兒你舊愛陪著我上頭條了。」

沈易航把抄在口袋裡的手抽出來,撐在她的辦公桌上,低頭凝著她眼底那一層青影,淡淡道:「很累?」

「能不累麼?」都是一堆什麼破事,她原本一個市井小民,如今離婚都引發海嘯。

沈易航淡淡一笑,「我還記得你以前幫他打拼事業時候說的一句話。」

「嗯?」

「累就對了,舒服是留給死人的。」

陳眠:「……」

「走吧,人是鐵,飯是鋼,不吃飽,你怎麼扛下去。」

——

西餐廳。

沈易航帶著陳眠在一個靠窗的卡座坐下來,轉眼就能看到窗外的湖景。

沈易航非常紳士地點餐,他了解陳眠的喜好,事無巨細地吩咐服務員,陳眠正用手撐著自己的下巴,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對面的沈易航。

沈易航點完餐,修長的手指輕扣著桌面,挑眉掛著淡笑,「怎麼?對我心動了?」

陳眠化著淡妝的眉目上浮著一抹笑意,卷著縹緲的涼意,放下手,幫他倒茶,「你怎麼對我的喜好了解得那麼清楚?」

沈易航看著她精緻的眉目,眉宇上鋪著一層淺淺的暖意,端起她倒的茶水低頭抿了一口,「是不是很後悔當初沒選我,反而嫁給那個負心漢?」

「沒準嫁給你,你就成了那個負心漢。」陳眠小口優雅地喝著茶水,微微苦澀的味道瞬間襲卷她的味蕾,「所以,為了保持你對我的好,我做了一個聰明的選擇,讓你一直做我的朋友。」

沈易航看著她籠在燈光下的臉,眼神溫潤,「那我豈不是很虧?能不能討點利息?」

陳眠放下茶杯,白皙修長的手指一直轉著茶壺在玩,聞言眉梢微微一挑,溫淺的嗓音帶著幾分薄笑,「我給你賣命賺錢,你還想怎麼樣?」

「陳眠,」沈易航無奈,「你一個女人,能不能不要擺出一副商人的嘴臉。」

陳眠緘默。

她扭頭看著窗外的景色發呆。

說實話,連朋友都知道她的愛好,可是,那個跟她做了三年夫妻的男人卻一無所知,甚至有一回請她吃飯,他給她點了一個芒果布丁,而她對芒果過敏,身邊所有的朋友都知道,唯獨他全然不覺,最後她還是吃了芒果布丁,下場不言而喻,渾身瘙癢發紅,在醫院打了三天的點滴。

瞧,你愛那個人的時候,即使他送到你面前的是砒霜,你也會咽下去。

這女人啊……笨。

時間充裕,兩人一邊吃一邊聊,一會工作,一會生活,偶爾沈易航會提到一下袁東晉,更多的是試探她以後的打算。

他們點了紅酒,喝了不少。

陳眠心情壓抑,沾了酒就停不下來,慢慢地白皙的臉蛋被酒色醺的微紅,側臉,卻不經意地看見了熟悉的身影。

忍不住地勾唇笑了。

人生,處處都是狹路相逢。

沈易航聽到她低低的一笑,順著她的視線望去,「他在看你。」

「我看見了。」陳眠說話舌頭有些打結。

袁東晉沒想到會在這裡遇到陳眠,看那模樣,她似乎喝醉了。

「東晉,要過去打聲招呼嗎?」汪予問化了一個淡而精緻的妝,帶著墨鏡,遮擋了別人的視線。

陳眠坐在卡座上,單手托腮,錯開視線,看著對面的沈易航,「這個餐廳會不會有狗仔隊的潛伏?」

沈易航眼底溢著笑,「如果你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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