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2/2)
她在等一個人,不知未來。
這不電影在大型影院裡已經下映了,只有這種小小的影院還有。
電影院裡人不多,偌大的播放廳,一片暗沉沉,只有前方巨大的簾幕上的畫面是清晰的,微光模糊著她的臉,她專心致志地看,眼睛幾乎不動。
也不知道那裡面的內容,有沒有進入她的眼底。
陳眠恍惚響起結婚的時候,她邀請了一個高中的同班女孩子,其實兩人關係不很親密,只是在工作上恰好碰到,然後得知她要結婚,就過來參加了。
至今記得她看著自己的眼睛,澄澈見底,卻深不可測,她說:「陳眠,等一個人可以等多久?一日未到心死那一刻,你永遠不知道。」
當時她不懂。
一直到刀子橫穿她的皮肉,在那麼一瞬間,她突然覺得,所有的等待在他眼裡都沒有意義,因為換不來他的任何珍惜。
然後,她懂了。
——
陶思然幾乎是被人強行壓著送回了公寓,陶母被那陣勢給驚嚇到。
周錦森畢恭畢敬地跟陶母打了招呼,「陶女士,我們袁總說了,不希望陶小姐再在外面亂跑,所以還請您看好她。」
「發生了什麼事?」
周錦森十分公事化地回答:「我只是奉命行事。」
陶母看著了一眼陶思然,臉色並不好看,「我明白,謝謝你們送她回來。」
周錦森轉身離開之前,又補充了一句:「最近公司發生了一些事情,袁總會很忙,希望陶小姐不要再給袁總添麻煩,另外,陶小姐,袁總吩咐您要記得吃事後藥。」
一句話,恍若晴天霹靂,陶母難看的臉色更為蒼白,她看了看陶思然,僵硬地把周錦森送出門。再回到客廳。
陶思然白著一張臉,面無表情地坐在沙發上,有些木然,陶母甚至覺得眼前這個不是自己的那個溫婉的女兒。
昨晚發現她不見了,擔心了一夜,甚至給袁東晉打電話,結果,這個女兒卻跑去找袁東晉了,他們還……
陶母閉了閉眼睛,眼底有些濕潤,仿佛一夜之間蒼老了許多,她拉過陶思然的手,啞聲道:「思然。你……」
陶思然扭頭看著自己的母親,憔悴的臉上勉強扯出一抹淡笑,「媽,對不起,不要問我了,好不好?」
陶母心底難受,捏了捏手,覺得有些事情必須說清楚。
「思然,你是不是一定要這麼固執?」
陶思然低著頭,低聲問:「媽,那你呢?你當年為何不跟我爸結婚就生下了我?」
話落,她抬眸,平平靜靜地看著自己的媽媽,仿佛要從她的臉上尋找一些什麼答案,「若是你先結婚再生子,又何須到後來才發現他有家室?」
陶母臉色僵硬,一時不知該如何把舌頭捋直。
「所以,你當初不也是固執麼?這點我跟媽媽還真像。」
「思然,聽媽的話,不要再跟他攪在一起了,他不是你的良人,就算他同意,袁家也不會同意你們,那種大戶人家,我們高攀不起,你懂嗎?」
「媽,你以前他沒離婚,你逼著我離開,我可以理解,現在他離婚了,你為什麼還是這麼反對我們在一起?」
陶母打好的腹稿,卻無從說起,那些陳年往事,也羞於啟齒。
可看著她這般,早晚也是隱瞞不住,不如早說了解脫。
「思然,你和袁東晉,有可能是同一個父親……」
客廳如同一個黑洞,又冷又黑。安靜的將人困縛住。
陶思然仿佛聽到了一個天大的笑話,然而她就真的笑了,一邊笑,一邊濺出了淚花。
「媽,你在胡說什麼?什麼叫可能?你難道要告訴我,你不知道我親生父親是誰?」
陶母喉嚨哽得難受,「我無法確認,但袁東晉的父親,極大可能也是你的父親。我一直不敢跟你說,也是怕你繼父知道,若是他知道這個事情,他一定會纏出很多事情來……」
陶思然搖頭,「不可能!」
「這也是為什麼。我生下你以後也一直沒有跟那個男人結婚的原因,因為到害怕最後發現你不是他的孩子!」
「你不要說了!我不相信!」
「所以,你一定要離開袁東晉,即使你們不是同一個父親,你們也不可能在一起!你以為她的母親會同意跟自己老公發生過關係的女人生下的女兒當她的兒媳婦?不可能!」
「我讓你不要說了!」陶思然發瘋了一般站起來,像個無頭蒼蠅似的沖回了臥室。
「思然!」
——
從電影院出來,已經是下午三點多。
陳眠拿出手機,看見上面有四通未接來電,都是溫紹庭。
她看了眼周邊的人流,沒多想,直接回撥了過去。
過了好一會才被接起,「餵。」
陳眠一僵,拿下手機重新確認一下自己撥通的號碼。沒有錯,是溫紹庭。
那邊聽到回應,又喂了一聲,陳眠調整了一下情緒,溫淡的嗓音很涼,「你好,我找溫紹庭。」
對方沉默了一會,柔柔的聲音很倒是很友好,「抱歉,紹庭上洗手間了,要不,您過一會再打過來?」
陳眠舔了舔唇瓣,忽然發現自己的喉嚨有點干,「嗯,謝謝。」
不等對方說話,她逕自掛了,然後走到一旁的小賣部,買了一支冷水,擰開就灌了一大口。
溫紹庭不是一個隨便讓旁人碰他手機的男人,據她所知,他的手機似乎只有溫睿用微信跟她聊天的時候拿過。
然而,他們彼此之間其實了解並不深入,她也沒有花多少關注力在他身上,所以,又個女人接聽了電話,也並不奇怪。
怪就怪在,不久之前,他一直在拒絕接聽一個電話。
到底是什麼樣的人會讓他拒接電話?又是什麼樣的女人,能夠碰到他的私人電話?
陳眠第一次這麼認真考慮這個問題。
低頭沉思間,好一會才注意到她的手機在震動,是溫紹庭。
「溫先生。」唇邊掛著淡笑。
「嗯,怎麼不接電話。」溫紹庭依舊是溫漠的口吻,陳眠甚至能腦補出他那面癱的臉。
「手機調了靜音,沒注意到,」她緩了緩,「你在忙嗎?」
他的聲色線平靜,半點情緒起伏,「沒有,你忙好了?」
「嗯。你過來接我吧。」
「好。」
她報了一個地址,然後掛了電話。
車子一路平緩地行駛著,氣氛很安靜,陳眠靠在椅子上,忍不住打了個哈欠,然後迷糊地就睡了過去。
她醒過來的時候,卻發現自己被溫紹庭抱在懷裡,剛在車上沒有感覺,這會兒靠得這麼近,她終於聞到了一絲陌生的香水味。
心底隱隱地感到不舒服,眉頭微微一蹙。
「溫先生,我可以自己走。」她抬眸,不其然地對上他深沉晦澀的眼睛。
溫紹庭不理會她的話,固執地抱著她回了溫宅,陳眠見狀,索性靠在他的肩膀上,閉上眼睛隨他去了。
兩人一路無話回到臥室,陳眠被他放在沙發上,她伸手理了理自己身上的衣服,室內的溫度不低,她起身把毛呢外套給脫下來。
黑色的料子將她玲瓏窈窕的身材勾勒得恰到好處,腰肢愈發顯得纖細迷人,尤其是那一頭泛著關澤的捲髮,增添了幾分小女人的嫵媚。
溫紹庭盯著她曼妙的背影,沉晦無波的眼眸,卻深邃得探不到底。
陳眠掛好衣服,剛要轉身,身後卻被一個溫熱的胸膛覆蓋住,微微一僵,男人灼熱的呼吸已經落在她的脖頸上。
電光火石之間,她耳際猛得響起女人那道溫柔的嗓音,還有他身上的香水味,下意識地就掙脫了他的懷抱。
溫紹庭看著她,眸色愈發深沉。
陳眠不知道他怎麼了,背光而立的男人,令她感到那麼點陌生,隱隱地冷漠裡,透露著她揣測不透的情緒。
「躲什麼?」
陳眠盯著他看了一會,波瀾不驚地道:「你身上有一股香水味。」她一如既往眉目溫靜,「剛好是我不喜歡的味道。」
chance邂逅香水。
陳眠對香水的研究不深,然而秦桑對這些可以說是瞭若指掌,在她的影響下,多少都會耳目濡染了一些,也就那麼巧,當年秦桑收到過陸禹行送的一個禮物,就是這一款香水,用過一段時間,即使被她嫌棄也死皮賴臉地用了一段時間,所以她一聞就聞出來了。
她還記得秦桑廉不知恥地跟她解釋了一番這款經典香水包裝上的含義,沒有記錯,她提過「挑逗」二字,整張臉都是只剩下蕩漾。
溫紹庭長臂一伸,一把將她圈進自己的懷裡,深沉晦澀的眼眸,斂得極深,低沉的嗓音不輕不重划過她的耳際,「不問問我見了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