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1/2)
陳眠回到秦桑的公寓,正好看見秦桑從浴室里出來,懷裡還抱著一條毛巾裹住的咖菲貓,可愛的咖菲貓的臉因為洗澡,毛髮頭焉了,只有一雙軲轆大眼,有些滑稽。
「回來了。」秦桑抱著貓坐到沙發上,然後拿過電吹風給它吹毛髮。
陳眠看著她,抿唇笑了下,也不知道在笑什麼,淡淡說道:「你一千金大小姐十指不沾陽春水,倒是把這貓照料得好。」
秦桑的動作一頓,挑了挑眉,眼皮掀動瞥了一眼陳眠,「怎麼?貓的醋你都吃啊?出息!」
陳眠走到一旁,給自己倒了一杯水,在對面的沙發上盤腿坐下,一邊慢悠悠地喝水,一邊安靜看和秦桑把貓的髮型給恢復原狀。
秦桑幫咖菲貓吹乾了毛髮,又起身去拿貓糧餵它。
秦桑偏過頭看著陳眠,眉梢挑起,「蔡律師說你暫時不辦理離婚了?」
「嗯。」
「為什麼?你還真打算忍了啊?」秦桑從地板上站起來,順手將散亂的發重新束好,隨意地挽成一個丸子頭,「陳眠,你倒貼那麼久還不膩味麼?袁東晉這種男人,你要來有什麼意思?」
陳眠隨意地靠在沙發上,望著頭頂的天花板,「婚是會離,不過在他們受到教訓之前,我暫時不打算離。」
秦桑一哂,「那你打算怎麼辦?以牙還牙?嘖!你肚子裡有個小的。不然你也找個男人春宵一刻好了,看不氣死袁東晉那王八!」
「是啊,你這個主意真不錯,可惜我懷孕了啊。」陳眠也不介意,還十分配合地符合,「要不,等我胎兒穩定了以後,找個男人試試看?」
秦桑咯咯一笑,一腳踹在陳眠的小腿上,「有本事你就去!」
陳眠噙著笑,真假難辨地說:「我也想看看袁東晉被戴綠帽子的時候,會是什麼表情。」
秦桑斜睨了她一眼,問:「你打算怎麼辦啊?」
「我打算去江城。」陳眠說,「過兩天就走。」
秦桑一頓,「你不是要收拾他們?去了江城還怎麼收拾啊?」
陳眠單手托腮,眉眼淺笑,「走之前,我自然是要見一回陶思然的,起碼不能讓她太舒坦啊。」
「都說賤人自由天收,眠眠,要不要我幫你動手收拾她?」
「不用了,這件事你不要插手,免得惹上麻煩。」
——
陳眠給沈易航打了個電話,跟他表示她要到江城,短期內不打算回港城,沈易航也沒有多問,只說了一個好,並且告訴她方言會留在那邊幫她。
剛掛了電話,溫紹庭的電話就打了進來,接起來,屬於他特有的低醇的嗓音便傳了過來,「有空嗎?」
「溫先生有事?」
「想請你幫個忙。」
「溫睿生日快到了,讓你幫忙選一份禮物。」
溫睿的生日?陳眠想了想,應了聲好。
兩人約了在zr購物中心碰面。
其實陳眠對溫睿的了解並不深,對他的愛好更是不甚了解,不過溫紹庭說是小傢伙的生日,她也想要給他送一份禮物,所以就答應了和溫紹庭一起選禮物。
「溫睿平時的興趣愛好是什麼?」
電梯裡只有他們兩人,陳眠有些悶不住這種壓抑的氣氛,便主動攀談起來。
「他興趣廣泛。」
這回答跟沒有回答沒什麼兩樣,陳眠有些無語。
陳眠換了一種問法:「他喜歡什麼?」
「媽媽。」
「啊?」
溫紹庭偏過頭,深邃的眼睛噙著淡淡的笑意,菲薄的唇重複著兩個字:「媽媽。」
陳眠對上他淡漠又似溫和的眼睛,無法揣摩他的心思,抿著唇角,「溫先生,您這是在跟我開玩笑嘛?」
「沒有。」
陳眠言笑晏晏的說:「那你找我陪你來這裡選美嗎?」
溫紹庭諱莫如深的瞥了她一眼,電梯的門打開。爾後是長腿邁出電梯,並未理會她的笑話。
他們所到的樓層是兒童玩具城,裡面有各式各樣的玩具,一應俱全。
兩人在上面轉悠了一圈,陳眠把但凡男孩子喜歡的玩具,都給看了一個遍,奈何溫紹庭卻全部駁回,理由很簡單。
太幼稚和他已經有了。
偌大的玩具城,走遍了,也沒有買到一個合適的禮物,陳眠已經累得趴下。
「你在這坐一會,我去買支水,你要喝什麼?」
陳眠像是獲得特赦一般,軟著腿在椅子上坐下來,雙手握成拳,輕輕敲著自己的小腿,「礦泉水。」
溫紹庭轉身,拐到自動售飲機那邊去買飲料。
陳眠放鬆了一下,坐直身子,偏過頭不經意地看見了兩道身影,她視力五點零,沒有近視,沒有散光。
袁東晉和陶思然。
他們在一家嬰兒用品店裡,陶思然挽著袁東晉的手臂,臉上想笑得一臉的幸福燦爛。
聽不見他們在說些什麼,可單純從兩人的表情上都能猜測得到他們談話的內容。
陶思然拉著他的手,一樣一樣嬰兒用品拿給他看,甚至和他討論,而袁東晉耐心得陪著她。
兩人如同一對幸福的夫妻,甜蜜得刺眼。
陳眠的心臟有些疼,但臉卻是麻木的。
胸腔成了荒蕪的沙漠,空蕩寒涼,寸草不生。
溫紹庭不知何時已經回到她的身畔,順著她的目光望去,暗沉的嗓音淡淡的打斷了她的沉思,「沒有零錢。」
陳眠回過神,抬頭看著身邊高大的男人,他正居高臨下俯視著她,眼神有些冷。
「我去買!」說著她就要站起來,但是溫紹庭卻朝她是攤開手。
男人掌心上的薄繭清晰可見,寬大的手掌紋路錯綜複雜,陳眠看著他的手,懵了。
「什麼?」
「給錢我。」他神情自然,「我去買。」
陳眠這才翻出自己的錢包,溫紹庭十分不客氣地一把拿過來,「等著。」
「喂!」陳眠無語,有人要錢還把錢包給擄走的麼?
不過她倒也沒有追上溫紹庭,而是轉過頭重新看向嬰兒用品店,陶思然和袁東晉的身影已經看不見了。
溫紹庭翻開陳眠的錢包,看見上面有一張照片,上面一男一女,是陳眠和袁東晉,兩人都穿著學士服,是畢業時候拍的,袁東晉摟著陳眠的肩,兩人看著十分親密,陳眠容貌青澀,靠在男人的懷裡笑得很甜美,眉眼彎彎,溫情脈脈。
溫紹庭斂著眸光,大拇指的指腹滑過照片上的笑臉,輪廓有些冷。
最後實在是選不好什麼合適的禮物,溫紹庭最終還是給溫睿買了一台有空裝甲車。
——
兩人一起吃過晚餐後,溫紹庭親自開車把陳眠送到秦桑的公寓樓下。
陳眠剛下車,暗光影影倬倬,她看見了那一輛再熟悉不過的車,而那車的主人,正靠在車門上抽著煙。
寒風颳過,繚繞青煙朦朧了男人的輪廓,隔著幾米的距離,陳眠都能感覺到來自男人身上的慍怒。
只見他把菸蒂丟在地上,鋥亮的皮鞋輕輕碾熄那一抹煋火,長腿邁開朝她的方向走來。
坐在駕駛座上的溫紹庭見陳眠杵在車門邊上不動,便解開安全帶,推開車門走了下來,單手扶在車頂上,溫漠的眼神看著一步步走進的男人,又瞥了眼女人黝黑的後腦勺,用力甩上車門,繞到陳眠的身邊。
袁東晉站定在陳眠的面前,冷峻的眼神,昏暗中臉色清白交替,讓陳眠覺得,他像一個抓姦的丈夫。
陳眠心底嗤笑一聲,握著車門的手微微用力,冷凝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勾唇疏離冷漠地問:「袁總,這麼晚,你來這裡幹嘛?」
一個稱呼,清楚劃分了他們之間的距離。
袁東晉陪陶思然買了一些嬰兒用品之後,本事約了張益他們去喝酒,但剛喝了一會,他就鬼使神差地離開,驅車來到了這裡。
他以為她在樓上,卻不想她竟然從一個男人的車上走了下來。
那一顆寂靜荒涼的心,驀地煩躁起來。昏暗中,他的眼睛漸漸覆蓋上濃墨似的黑,冷然,駭人,仿佛要將陳眠的臉給砸出一個洞。
「他是誰?」
冷風颳過,路旁的梧桐樹上的殘葉被刮落,無聲地落在地上,他的聲音也染上了這冷風的溫度。
冷冽。
他那表情,仿佛是親眼看見了自己的老婆和別的男人滾在床上被他當場抓獲一般,陳眠眼前忽地浮現白天商場裡瞧見的那一幕,只覺得他滑稽又諷刺。
陳眠無瑕的臉龐帶著點點的涼意,不避不躲,睫毛動了動,聲音冷靜,又格外涼薄淡漠,「這跟你關係麼?」
袁東晉見她眉眼上的嘲弄之色,只覺得胸口氣血翻滾,幾乎是咬牙切齒地說:「你是我老婆,這麼晚跟一個男人在一起,你說,跟我有沒有關係?」
陳眠漫不經心地笑說:「袁東晉,你公平點,你能找女人,還能在外面有孩子,憑什麼我陳眠就得盯著你袁太太的頭銜守著活寡?」
袁東晉繃著全身的肌肉,固執重複:「我問你,他是誰!」
陳眠咯咯地笑,清脆的聲音飄散在夜風裡,「你非要我說得那麼明白?你看不出來?」說著,陳眠故意挽上了溫紹庭的手臂,笑容甜美地貼上去,挑釁般地看著袁東晉。
溫紹庭面無表情地垂眸看著女人的臉,從他的這個角度,能夠清晰瞧見她眼底的眸色,而她挽著他手臂的力道,昭示著她此時此刻的緊張,仿佛生怕他推開她一般。
袁東晉垂在身側的手攥陳成拳,一雙眼睛像一把刀子,狠狠刮在陳眠的身上,他看了一眼溫漠的溫紹庭,猛得想起是那天在醫院帶走她的那個男人,握著的拳頭髮出骨頭硌硌的聲響。
「陳眠,你就這麼饑渴?」袁東晉努力控制自己的理智,但是嘴巴還是說出了違心的話。
他理智上認為陳眠根本不是那種女人,但從客觀上說,陳眠是那種敢做敢當的女人,曾經她就跟他說過,兩人各玩各的。先前在酒吧的時候,她就毫不避諱跟那些小白臉曖昧。
無視袁東晉陰鷙的眼神,陳眠低低沉沉地繼續說道:「女人三十如虎,我年近三十了,缺男人自然就會找男人,這很奇怪麼?」
柔和的黃光,被樹枝打碎,落在她巴掌大的臉龐上,影影倬倬浮動著,她的眼眸映著泠泠的夜色,寒涼暗沉,字字句句都貶低自己,也刺痛著袁東晉的心。
面對她的坦然和諷刺,袁東晉驀地笑了,「陳眠,你騙不了我,你想用這個男人氣我是不是?嗯?」
陳眠心尖驀地一緊,臉上卻不動聲色,「你覺得我在跟你開玩笑?」她點點頭,驀地露出一抹嫵媚的笑,「我不介意讓你看看,我和別人親熱的樣子。」
話落,她一個轉身,雙手圈住溫紹庭的脖子,墊著腳尖,仰著頭,對著溫紹庭菲薄的唇狠狠親了上去。
溫紹庭一愣,眉宇一冷,溫熱的手掌扶住她的腰,正要把她給推開,陳眠卻利用貼著他唇瓣縫隙吐出兩個哀求的字眼:「幫我。」
女人微顫的唇瓣,有些涼。有些冷,只是覆蓋住他的唇,沒有更深的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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