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1/2)
陳眠淺然微笑著,「我們繼續逛,你去忙吧。」
溫紹庭本想解釋下,可時間緊急,他只好俯首在她的眉心印下淺淺的一吻,「不要太晚回去。」
陳眠站在人群中,定定看著他寬厚的挺拔的背影漸漸遠去,直至消失不見,心口忽然堵塞得厲害,像是塞了一團棉花,怎麼也無法順暢。
這種感受有多久沒有過了?
陳眠怔忪,久遠到她已經無跡可尋。
她本以為自己這輩子的愛情在袁東晉的身上已然消耗殆盡,可原來,當一段感情被放下,那麼另一段感情就會滋生。
尤其是,溫紹庭出現在她受傷並且孤寂的時候,他耐心的陪伴和呵護,足以令每一個女人心動。
更何況,她從未曾被一個男人真心呵護過,從未感受過被寵愛的滋味。
對他動心,簡直太容易。
她一直在理智控制,然而,愛情的感覺是那麼奇妙,如同在沙漠裡行走,當你很渴的時候不喝水,可以一直忍受很久。可是,你一旦碰了,便怎麼也喝不夠。
所以她開始變得貪心,開始變得敏感計較,開始患得患失。
這些讓她無措又恐慌,仿佛要抓住,他卻如同指尖流沙,怎麼也抓不住。
「綿綿?綿綿!」
稚嫩的童音將她從散渙的世界拉了回來,她低頭,看見溫睿仰著臉皺著小眉頭,「抱歉,怎麼了?」
溫睿手裡還拿著一串冰糖葫蘆,嘴巴里鼓鼓的,說話口齒不清,「我們也來玩好不好?」
他指著飛鏢扎氣球的攤位,眼睛裡充滿了期待。
陳眠斂了斂情緒,將心底那抹不愉快給揮去,牽著溫睿的手,「好,我們玩。」
溫睿剛一直在看別人玩,這會兒回頭卻找不到溫紹庭的影子,「綿綿,二爸呢?」
「二爸有事先走了。」
「噢……」溫睿撅著嘴巴,小舌頭又舔了舔冰糖葫蘆,「他怎麼總是那麼忙啊?」
陳眠擔心他會不高興,摸了摸他的腦袋柔聲安慰,「因為二爸要給溫睿賺錢買好吃的好玩的啊。」
溫睿聳聳鼻子,哼了哼鼻子,「綿綿,我不是三歲的小孩,這種把戲我不信。」
「……」
即使你不是三歲,那充其量也不過是六歲,依舊是小孩子好麼?
陳眠花了二十塊錢兌換了二十個飛鏢,腳尖踩在地板上用粉筆劃出的白線上,一旁的溫睿緊張兮兮的,「綿綿,加油!」
陳眠淡淡勾唇淺笑,白皙的手捏著飛鏢,與視線形成水平線,對準那邊木板上的氣球,眼前忽然浮現了溫紹庭那張溫漠的俊臉,眸光微涼,動作利索地擲出飛鏢。
啪。
成功扎破一個。
「耶!綿綿好棒!」溫睿高興得手舞足蹈,吸引來了旁邊一圈的觀眾。
陳眠本身就氣質沉穩溫婉,縱使不是令人驚艷的美女,那自信縱容的氣場加上溫睿這個帥氣的小包子,也讓人不由得多看了幾眼。
她不急不躁,擲出第二標,第三標,第四標……
二十標,中了十五標,成功拿下了那隻大大的流氓兔。
那小商販男人,有些目光呆滯,依依不捨地將流氓兔遞了過去,陳眠心底的陰霾驅散了許多,微笑接過並且跟他道謝。
那商販擺擺手,「美女你還是趕緊走吧。」
陳眠低頭和溫睿對視一眼,會心一笑,然後牽手離開。
事實上,她在大學的時候,被宋大禹那一群愛玩的人的栽培下,時常玩飛鏢,雖然她玩得不是十分出色,然而小功夫還是有的,不然。她怎麼可能扎中那麼多。
當然,飛鏢擲出時,她把氣球當成了溫紹庭那張臉,狠狠扎……
「綿綿,你好厲害!」溫睿剛聽到周圍人的讚嘆,此時對陳眠,他的眼底流露出崇拜。
「木木想學嗎?」
「想!」
「那我教你,怎麼樣?」對於溫睿,陳眠更多是心疼。
「真的嗎?」
「當然。」
於是,陳眠帶著溫睿去玩具店裡,挑選了一個簡易的兒童飛鏢。
在溫睿的鬧騰下,陳眠臉上的笑容也漸漸多了起來。
——
第一醫院。
溫紹庭推開病房的門,一眼便看到了躺在白色病床上的顧琳,頭上裹著紗布,臉色有些灰白。
顧琳看見溫紹庭的身影,眼底的灰霾瞬間散去,一抹激動的情緒從眼底升騰,「二哥。」
那聲音,是激動,也是委屈。
「怎麼回事?」溫紹庭面不改色,視線在她頭上停留了片刻。
顧琳垂下眼眸,「不小心出了車禍。」
溫紹庭的目光停留在顧琳的臉上,多了一抹深邃複雜,就在此時,身後的門被人從外推開,「顧……」
「老二?」秦彥堔狐疑的看著溫紹庭,遂轉頭看向顧琳,眼神微微一沉。
「醫生怎麼說。」溫紹庭的聲音並沒有很大的起伏。
秦彥堔身上依舊披著白大褂,身上還有福馬林的味道,「輕微腦震盪,不嚴重。」
溫紹庭眸色黑沉下去,五官溫漠平靜,淡淡地點頭。
「既然你來了,那我回去忙。」秦彥堔拍了拍溫紹庭的肩膀,又看向了顧琳,「有需要直接找這裡的醫生,我已經安排下去了。」
顧琳微微一笑,「你回去忙吧,我沒什麼大礙。」
秦彥堔心中嘆息,轉身離開。
病房裡再度恢復沉寂,溫紹庭舉步上前,站定在床邊,居高臨下睨了顧琳一眼,到底還是選擇在一旁坐了下來,淡淡問道,「家裡人知道了?」
顧琳搖頭,「我爸年紀大了,身體不好,我也沒有出什麼大問題,不想讓他老人家擔心。」
顧琳小心翼翼地打量了他一眼,「二哥,抱歉。出事的時候,我第一時間想到的就是找你……」
那一通電話,是她讓肇事司機打的,那司機把事情說得不清不楚,又急急忙忙地要送她來醫院,所以溫紹庭才會誤以為是她傷得嚴重,急急忙忙地趕來了。
溫紹庭目光平靜,「你沒事就好。」
兩人一時無言,病房裡很安靜。
「二哥……」顧琳吞吞吐吐的,欲言又止。
「有什麼話,直接說吧。」
顧琳深呼吸,視線盯著他深幽的眼睛,「你對陳眠……感情很深麼?」
溫紹庭眸色堔了幾許,濃眉溫漠,薄唇微啟,「怎麼這麼問?」
顧琳動了動嘴唇,那些照片和那些證據,一直盤旋在腦海里,而溫紹庭和陳眠溫馨相處的畫面也不停腐蝕她的神經,「如果,我是說如果,」她視線變得小心而謹慎,「我姐那一場車禍的肇事者是另有其人,你會怎麼處理?」
溫紹庭注視著她臉上的神情,沉默了片刻,顧琳心頭微慌。聽見他聲音低沉而緩慢,「你是不是有什麼發現?」
「如果我說是呢?」
沉默蔓延。
顧琳定定看著眼前這個男人,心潮翻湧,忐忑不安,她的神經也一寸寸緊繃著,拉扯著。
「你想說什麼。」
顧琳攥緊了掌心,一字一頓的說道,「當年開車的撞傷我姐的,不是汪雯,而是陳永華。」
溫紹庭渾身一震,五官冷凝,雙目凌厲又凶戾地睨著顧琳。顧琳打了個寒噤,僵靠在床上,呼吸微窒。
「你確定?」
「二哥……」
「顧琳,你最好想清楚自己到底在說什麼。」他的眼神,銳利的如同一把刀,能生生將人劈成兩瓣。
顧琳心中那一陣苦澀迅速擴散,瀰漫至喉嚨,眼底泛著紅絲,壓抑而又慍怒。
「事實真相就是如此!當年我們所有人都冤枉錯了一個女人!甚至把她害死在監獄裡頭!而真正的兇手卻逍遙法外,他就是陳眠的父親陳永華!」顧琳情緒崩潰,聲音都撕裂開來,蒼白的臉色此時更是毫無血色。
溫紹庭鐵青著臉,聲音冷的結冰,「證據呢?」
顧琳瞧著他那陌生的眼睛,心中一痛。憋了許久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她抬手慌亂地抹,卻越抹越多,心臟像是被人插了一刀一樣。
終於明白心痛到無法呼吸,到底是一種什麼樣的感覺。
他那眼神,分明就是覺得她故意栽贓陷害……
顧琳掀開被子,身體有些虛軟,光著腳踩在地板上,從一旁拿過自己的包,從裡面抽出一個信封,遞到溫紹庭的面前,聲音哽咽,「證據都在這裡面。你若是覺得我騙你,你可以親自聯繫當年那個目擊者確認,看下,我到底有沒有騙你。」
溫紹庭僵直著身體,一動不動地坐著,視線落在那個鼓鼓的信封上,沒有接。
病房裡氣氛凝住壓抑,令人窒息。
顧琳的手背還扎著針頭,因為激動扯到了針頭,導致滑針,白皙的手背浮腫起來,淤青了一大塊,心頭的酸意一陣接著一陣洶湧而來。
「二哥。如果不是那場車禍,我姐不會早產,更不會大出血死在手術台上……」顧琳越說越難過,死的人是她的胞胎姐姐,從小相依為命的姐姐,而如今,汪予問交給她這些東西的時候,她自己也難以接受……
她的手,開始顫抖,潮濕的眼底全是猩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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