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2/2)
「說什麼?旭堯,我們周家是什麼身份地位?如果別人知道你的妻子這樣的身份,對我周家造成多大的影響,你會不了解?還是你為了跟我拗氣,不惜犧牲自己的下半輩子!」
陶思然慘白了臉色,上一次周旭堯說要帶她見他母親。結果最後她母親根本沒出現,她就明白自己不受待見,但正在見到了,她才明白,這中間的酸楚和難堪。
「她的家無權無勢,無法給周家帶來榮耀,所以您就瞧不上了,是這個意思麼?」周旭堯漫不盡心的笑著,目光冷的凝成冰。
「我也是為你好。」周夫人冷硬的說,「陶小姐,這種出生,只會拖累了你的前途,再者。據我所知,陶小姐似乎還曾經試圖破壞別人的家庭,對於這樣的女人,我周家可不敢要!你們的婚事我不會同意,當然,我阻止不了。」
她看著陶思然,目光冷冽,「只是,陶小姐,你若有勇氣跟旭堯結婚,我也是佩服你的。」說完,她起身離開餐桌,頭也不回。
陶思然全身發冷,她覺得自己難堪極端,周夫人那一句破壞人家的家庭,令她當場就坐不住了,她倏地從位置上起來,眼神慌亂,「旭,旭堯,對,對不起……」
周旭堯俊臉黑得厲害,冷冷掃過桌上的一群人,牽過陶思然的手,「我們走。」
回去路上,車內的氣氛很壓抑,陶思然猶豫了很久,輕聲的說:「我沒有破壞別人的家庭。」
她真的沒有,那時候,她只不過試圖為自己的愛情努力,可最後她還是沒有勇氣。
周旭堯看著前方的路況,淡聲道:「我知道。我很抱歉我媽說了那樣的話。」
陶思然訝異地看著他,「你知道?」
周旭堯輕笑,「你這麼膽小的女人,骨子又那麼驕傲,不會做那種事情,這個我還是相信你的,我媽的話你不要放在心上。」
他的話,無疑就是冬日裡一簇火,瞬間暖了她的心。
這個男人對自己,其實是很好的,當初若不是他救了自己,只怕她都不知道成了什麼樣子,雖然有些冷冰冰,但起碼會尊重她。
他無疑是這些年來,唯一一個可以給到她安全感的男人,袁東晉說他玩女人,其實陶思然知道並不是,周旭堯是一個專情的男人,不然那晚上也不會抱著她一直叫著另一個女人的名字。
也許是同病相憐,他問要不要和他結婚,她就答應了,她相信他對自己好,既然無法嫁給自己最愛的人,那麼嫁給一個對自己好的男人,也就足夠了。
可是,陶思然終究是無法心安理得地欺騙一個人。
「旭堯,有件事我要告訴你。」
「嗯。」
「我不想欺騙你,我很愛袁東晉。」她說了這句話,有些緊張地看著他。
周旭堯轉頭看了她一眼,很淡的眼神,「所以?你要跟他在一起?」
「不是的!」陶思然咬了咬唇,「我想要放下過去,然後重新開始自己的生活。」
「既然如此,那就沒必要跟我說。」周旭堯輕笑一下,「你要知道,沒有哪個男人會喜歡聽到自己的未婚妻說她愛的男人是別人。」
「我……」
「思然,我不是一個喜歡糾結過去的人,也不會在意你的家庭,我家這邊,婚後如果你不喜歡,我們就儘量不回來。」
「你為什麼,要對我這麼好?」
周旭堯微微一怔,為什麼?說實話,連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當初為何會選擇跟她結婚,也許,就是她的性格,讓他想要保護吧,畢竟他曾經無力保護一個人……
「你是我未婚妻,不久就會是我的妻子,我不對你好,對誰好?」
是麼?陶思然沉默。
曾經袁東晉對她也很好,但是其實他對誰都很好,以至於她區分不出,他到底是不是愛她的。
可在周旭堯的好,卻讓她感覺不到愛。
「謝謝。」她說,「我跟醫院告了假,我想在婚禮之前,回蓉城母校一趟。」
回去,放下一些她放不下的過去,然後重新開始一段人生。
周旭堯沒有多問,「好。」
——
十月的蓉城,寒風蕭索,溫度一降再降。
陶思然心事重重地走在蓉城大學裡,想起了很多往事。
高中畢業,因為和袁東晉拗氣,她一賭氣就填報了離港城幾千公里遠的蓉大,並揚言跟他分手。
想起那個冬天,大雪天氣,港城到蓉城的航班停飛,袁東晉一個人從港城坐了一輛大巴車就跑來找她,她感動得一塌糊塗。
在蓉大逛了一圈,她走出來,去了蓉城最大的遊樂園,工作日,遊樂園裡的人不多,她站在門口,抬頭仰望著那個巨大的摩天輪。
多年前的畫面恍如昨日。
「思然,等你畢業,我們就結婚。」他拿著一枚鉑金戒子,在摩天輪上跪在她的腳邊。
那時候的她,感動哭了,大冬天裡,眼淚鼻涕一起流,後來袁東晉實在哄不住她,低頭抱著她機會吻了下去。
陶思然眼睛有些濕潤,那一句等你畢業。我們就結婚一遍遍的折磨著她。
她神情恍惚,站在門口忽然就沒有了繼續走進去的勇氣,一個轉身往馬路對面跑。
一道刺耳的剎車聲劃破鴉青色的天空,陶思然驚魂未定地站那裡,眼睛睜得老大。
袁東晉腳踩在剎車上,身體慣性往前沖了一下,等車停下,他冷了一張臉抬起頭,透過玻璃窗,剎那間怔住。
他迅速解開安全扣,推開車門走下來,一個箭步衝上前,「思然?你沒事吧?你怎麼會在這裡?」
陶思然怔怔地看著眼前這個男人。那張英俊的臉,露出焦躁的神情,她剎那間覺得整個世界都停滯下來。
她心跳擂鼓。
「東晉——」
下一刻,她的眼淚如雨下。
袁東晉整個人都僵住,看著她晶瑩的眼淚,整顆心都開始隱隱作痛,他最見不得女人掉眼淚,尤其是眼前這個,他深愛的女人。
車裡,陶思然一直在抽泣著,哭的聲音都沙啞了。
等到車到了酒店門口,她才止住了哭聲。
「發生什麼事了?你怎麼會在蓉城?」袁東晉調頭看著她,柔聲問道。
陶思然右手捏著左手,似乎要用力掐斷了一般。
她會來蓉城,是因為他,但沒想到,還真的能夠遇見他。
重新見到他的這些日子,陶思然一直壓抑著自己,努力控制著自己不要去見他,不要去想他。
可他總能在她需要的時候出現……
「我,出來散散心。」陶思然垂著眼睫,低聲說。
袁東晉雙手搭在方向盤上,沉默了半響,「自己一個人?」
「嗯。」
而後,是長時間的沉默,氣氛有些凝固。
「什麼時候回去?」他又問。
「過幾天。」她咬著唇,「你怎麼也在蓉城?」
「來處理公司的事情。」
剛剛和合作人見面吃完飯,卻意外的遇見了她。
「東晉。」陶思然忽然開口。
「嗯?」
「我就要結婚了。」
「我知道。」提起這個話題,他就一陣澀然,莫名的,遺憾和感傷,「那天是我事失態了,對不起。」
「沒關係。」她說,「其實我一直放不下我們感情,這一次來蓉城,就是想要徹底放下,然後安心嫁給他,做的他的妻子。」
袁東晉澀然地點頭,忽然很想抽一支煙。他應該替她高興的,畢竟曾經是自己辜負了這個單純的女孩。
這一切,都是他的錯,不怪她。
只是那天得知她要結婚以後,他就有些無法面對陳眠,那些漸漸淡去的埋怨,又開始絲絲扣扣纏上心頭。
但他又無從怨恨,怪陳眠當年手段了得?還是怪她狠心?其實這一切都是他自己作孽。
如果不是他管不住自己的下半身,沒有跟陳眠發生關係,也許就一切都會不一樣。
那天晚上,看見陶思然脖子上的傷痕之後,他就私底下去調查了她,得知她這些年過得其實並不好。還差點被小混混強暴,是周旭堯救了她。
他有種無力感,發現自己虧欠她太多了,現在自己唯一能做的,就是祝福她。
「只要他對你好,就好。」他給不了她的幸福,希望周旭堯可以給。
陶思然看著他神色自若又微微自嘲的笑,心尖密密麻麻的疼。
她是真的不甘心啊,明明曾經他們都已經定下彼此的終生,說好了畢業就結婚的。
可是為什麼,為什麼他就娶了別人呢?
如果當年她沒有一時衝動隱瞞著他,要給他驚喜,是不是就不會看見那一幕,他們之間就不會走到如今的地步?
陶思然盯著他的側臉瞧,忽然萌生了一種瘋狂的念頭,一絲絲,一縷縷,慢慢纏繞住她,那種揮之不去的瘋狂,令她渾身的血液都沸騰了。
終於,她深深吸了一口,指甲掐住掌心,對他說出了內心最深處的渴望,「東晉,你能不能幫我,一起將過去的來不及釋懷的過去放下?」
就那麼一次,她只想為自己,拋下過所有的顧及,為自己青春時代的愛戀瘋狂一次。
袁東晉怔楞住,呆呆看著面容削瘦的陶思然,她眼底的哀求和痴然,觸發了他對過往需要事情的回憶。
「好。」他點頭。
既然彼此都要重新開始,那麼,就一起將過往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