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1/2)
酒店套房裡很安靜,而陳眠的身側坐著和她討論工作的溫紹庭,見她接電話,便一言不發地點了一根煙,安靜耐心等待著,不料那端的李敏慧忽然扯大了嗓門,她的手機聲音也不小,所以溫紹庭也清清楚楚聽了個正著。
懷孕?
他夾著煙擱至在唇邊的手驀地一頓,側目望去,只見陳眠已經繃緊了臉色,片刻之後,他又恢復一貫的沉靜冷麵。
陳眠一陣愕然之後又是好笑,她垂著眸子,睫毛在眼眶處投下一片暗影,她下意識地用眼角的餘光瞥了下一旁的溫紹庭,喉頭滑滾了一下,有些緊繃和發乾,「媽,你聽誰胡說的?」
李敏慧是有多想要一個孫子,還是故意難為她?
「你別管是說的,你就告訴我,還是不是!」
「不是!」陳眠微冷了臉色,「媽,我這邊還有工作,先這樣吧,」
「等一下!」李敏慧叫住,「你馬上回港城,我帶你去醫院檢查!」
「媽!」李敏慧的無理取鬧,已經讓陳眠壓著的脾氣快要忍不住了,「我在出差……」
「工作重要還是孩子重要!」李敏慧打斷她的話,「而且下禮拜也是爺爺的生壽了,你也是要回來了,也不差那麼幾天!」
陳眠握著手機的手,骨節泛白,聲音低沉沙啞,「媽,我自己的身體,我自己清楚!」
李敏慧見她如此頑固不化,語氣瞬間變得凌厲而刻薄。「陳眠,我告訴你,你若是敢有了孩子去流產,這輩子我都不會認你這個媳婦!」
陳眠不說話,黑著臉掐斷了電話。
李敏慧聽著手機了傳來的嘟嘟忙音,頓時火冒三丈,「陳眠!」她竟然敢掛她的電話!越來越沒大沒小了!
陳眠情緒不是很好,空氣中瀰漫著的煙味更是令她郁躁,她淡淡地說:「溫先生,可以麻煩你不要抽菸嗎?我不想吸二手菸提前結束生命。」
溫紹庭抬頭看著她的臉,她看上去很煩躁,整個人都透著股陰暗氣息,他菲薄的唇一張一合。「抱歉,我不知道你懷孕。」
陳眠呼吸一窒,他果然是聽到了。
她忽然覺得很難堪。
就好像,你一直小心翼翼維護的美好,被人一下打破了,看見了裡面潰爛的心,徹底被暴露在太陽光之下,無所遁形。
老公花名在外,婆婆逼迫生孩子,她在事業上無所不往,但是她的婚姻和家庭,卻失敗得一塌糊塗。
下意識的反駁:「我沒懷孕。」
下一刻,她的手再度響起。
她一動不動。視線甚至沒去看手機,溫紹庭淡瞥了一眼,捻熄菸蒂,淡淡地說:「不接電話?」
陳眠捏著手機,不言不語。
「我們的工作還沒完。」隔著很近的距離,陳眠聽到他醇厚低沉的嗓音,清晰而緩慢,卷著淺淺的不悅。
她從沙發上站起來,轉身往自己的房間走,合上門接通了電話。
手指滑動,那邊傳來袁東晉的嗓音,微涼,微冷。「陳眠,你要拿掉孩子?」
不問緣由,不明所以,陳眠聞言驀地失笑,而她也當真是笑出了聲音來,清脆悅耳的嗓音,迴蕩在房間裡。
袁東晉皺著眉頭,臉色繃得很緊,「陳眠!」她到底在笑什麼!
「我沒有懷孕。」
「那為什麼……」
「我不知道媽是從哪裡聽到胡話,我沒有懷孕。」
沒有懷孕。聽到這個消息,袁東晉莫名的鬆了口氣,又莫名的失落。
「抱歉。」袁東晉說。
陳眠目光有些散渙地看著落地窗外的藍天,微微眯著眼眸,想起她前腳剛離開港城,他後腳就抱著初戀情人那溫柔珍惜的模樣,唇上的笑靨越來越大了。
「袁東晉。」她說,嗓音溫軟。
「嗯。」
「當年若不是我阻止,你是不是已經決心和陶思然私奔?」
寶華大廈總經理辦公室里,袁東晉站在落地窗前,聽到陳眠溫軟輕淡的語調,心頭驀地一窒,黑色的眼眸微微一眯。
他淡淡地說:「怎麼忽然問起這些了?」
「忽然想知道。」
袁東晉沉吟片刻,遂淡淡地說:「你要跟我糾結過去的事情?」
陳眠低低笑著,「沒事就這樣吧,我這邊還有事情要忙。」
「下周爺爺生日,記得提前回來。」
「好。」
陳眠臉上的笑靨斂去,面無表情地站著,睜著一雙眼睛,除了呆滯沒別的反應,心情異常的平靜。
——
周錦森敲開辦公室的門,「袁總,蓉城那邊的項目,有一個合作商要撤資。」
袁東晉回過身,眉頭微微一凝,「原因?」
「具體原因對方不願解釋,不過據調查,梁宇私下有跟他接觸過。」周錦森將手裡的資料放在桌面上,「對方一旦撤資,這個項目就要停擺下來,這對你的年終業績很很不利。」
袁東晉自然是明白,董事會那幫老東西,只看分紅和利益,不會管你的理由和處境,總之誰可以創造更大的利益,讓他們的口袋更膨脹,他們就支持誰。
「安排行程,我親自過去處理。」
「好的。」周錦森應聲準備出去,袁東晉又叫住他,「對了,下周我爺爺的生壽,你幫我安排個人選一份禮物。」
「是。」
「等等!」袁東晉摁了摁太陽穴,「禮物不用安排了,我自己給陳眠打給電話。」
周錦森看了一眼自己的老闆,以前怎麼沒有覺得他這麼糾結呢?最近總是在意見事情上反覆糾結,也是心累。
袁東晉本想給陳眠再打給電話過去,想想剛她問的那些話,又煩躁地將手機扔在一旁,最後也只是編輯了一條信息過去。
陳眠很快就回復。
【知道了。】
簡簡單單,沒有任何累贅的話。
——
辦公室里全是消毒水的味道,陶思然和周旭堯相對而坐。
周旭堯長腿翹著,一晃一晃地,似乎極其又耐心地等待著陶思然開口,陶思然只覺得男人的視線會透視一般,讓她有些無地自容。
「思然,你要一直保持沉默?」周旭堯不疾不徐地掀動他的薄唇。眼底下是一片涼薄,「還是你覺得我派人去調查一番,比讓你開口來得真實一些?」
陶思然握著水杯的手一緊,骨節微微泛白,她的臉色也開始泛白,「對不起,旭堯……」
「對不起什麼?嗯?」
陶思然心跳得很厲害,她本就膽小,在周旭堯這樣男人的面前,更是如同一隻受驚的兔子,甚至開始細細的顫抖起來。
「我、我不知道要從哪裡開始說。」艱難地扯出一句話,她已經帶著哭腔。
「脖子上的痕跡怎麼來的?」
陶思然咬著唇,眼底迅速蓄滿了水汽,她深呼吸,慢慢的開口,「我有一個繼父,他喝醉了就會打人,這些痕跡就是他掐的。」
「你之前不是說你是孤兒,沒有親人?」周旭堯涼涼地說道。
陶思然一僵,低聲說:「對不起,我當時沒想過要隱瞞你,但是我媽說,你們周家是大戶人家,在港城是有威望的,如果你們家裡知道我家的情況,肯定不會同意我和你在一起,我媽……也是希望我找到一個好人家,對不起……我不是故意騙你的……」
周旭堯看著她,波瀾不驚的道,「那麼袁東晉呢?」
此話一出,陶思然臉上僅剩的意思血色驟然褪去,慘白如紙,周旭堯眯起一雙眼睛,似笑非笑,「思然,我不喜歡被人欺瞞,告訴我,嗯?」
陶思然的下唇幾乎能咬出血來,「我……」
迎上他的視線,她斷斷續續的說,「我,我和他,曾經是戀人……」
「現在呢?你們還有來往?」
陶思然頓了一下,搖頭,「沒有。」
周旭堯高深莫測的瞥了她一眼,勾著唇淡笑著,笑得很涼薄,他說:「今晚上我來接你,一起回周家吃飯。」
陶思然一驚,「旭堯?」
周旭堯從位置上站起來,居高臨下的看著她,「你只要記住。我要娶的人是你,你的家庭背景過去,都與我無關,只要你以後,記住自己的身份就行」他俯身,捏住了她的下巴,一雙涼薄的眼睛攫住她的眼睛,「明白?」
看著眼前放大的俊臉,一顆心像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攥住,陶思然精神高度緊張,輕輕喘著氣,精緻的臉蛋有些蒼白,含水的眼睛慌亂無措的躲避著他逼迫的視線,「明白。」
周旭堯若有似無的在她唇瓣上掃過,察覺到她下意識的想要避開,驀地,低低沉沉的笑聲喉嚨溢出,「乖女孩。」
周旭堯喜歡她這小白兔似的膽怯,因為很好控制,他鬆開她的下巴,轉身離開。
陶思然獨自一人呆在辦公室里,神情悲戚。
——
周家。
飯桌上,周家整整齊齊坐了十幾號人,陶思然的掌心一直冒著冷汗,氣氛太過壓抑,導致她一句話都不敢說。
周旭堯的母親是一個女強人。作風凌厲且果斷,她對陶思然這種畏畏縮縮的性子一直不滿意,但她兒子固執,甚至不惜反目。
她說:「陶小姐,聽說你有一個酗酒打人的繼父,母親身體不好?」
周旭堯冷眼看著他的母親,「媽,你想說什麼?」
「說什麼?旭堯,我們周家是什麼身份地位?如果別人知道你的妻子這樣的身份,對我周家造成多大的影響,你會不了解?還是你為了跟我拗氣,不惜犧牲自己的下半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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