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1/2)
溫紹庭驀然掀開的眼眸里,覆蓋著一層如鷹隼般犀利的寒光,一觸即發的警惕,在看清陳眠憋紅的臉龐和慍怒的瞳眸,他才鬆開了手上的力道,眼底的冷冽驟然撤去,恢復一貫的清冷溫漠。
菲薄的唇角溢出淡淡的話語,浸染了酒香的嗓音愈發低沉暗啞,又卷著不可言說的性感,「抱歉。」
話落,他隨即伸手欲將陳眠從桌子上扶起來,不料手剛要碰到她,她就一把拍掉,宛如一隻受驚的小兔子,豎起兩隻耳朵,亮的眼眸警惕盯著他。
「幹嘛?!」
溫紹庭面無表情的收回手,目光湛湛,重重看了她一眼,菲薄的唇抿成一條線。
「小姐,請問需要什麼幫助嗎?」剛闖進來的服務生,是個年輕的小伙子,他看見瘦小的陳眠被一個好大的男人單手壓在桌上,也嚇了一大跳,擔心她受欺負,主動上前,用警惕的目光審視著溫紹庭。
溫紹庭看著眼前一男一女都防備的模樣。仿佛他是吃人的怪獸,眉心不著痕跡輕輕蹙了一下。
「沒事,不用煩,謝謝你。」
陳眠的右手手腕有刺痛感,她擰了下眉頭,小心翼翼地扶著桌子要站起來,腳下卻一陣刺痛鑽心地疼,倒吸了口涼氣,眼見就要直接跌倒在地板上,只覺眼前一道暗影一閃,她的腰上便多了一隻強有力的手臂,將她緊緊摟住。
男人帶著酒氣的呼吸噴在她的臉上,陳眠下意識地伸手推搡。
「陳眠,你再動一下可別怪我不客氣。」溫紹庭冷冽的聲音很硬,面無表情的臉更是的如同滴墨。
陳眠抵在他胸膛上的手一頓,涼涼地抬眸看著他,一雙清澈的眸子隱隱約約閃爍著一抹慍怒。
他垂眸,「傷到哪裡?」語氣依舊冷冷,卻難得多了一抹不自覺的關懷。
她定定看著他不吭聲。
溫紹庭調頭看了一眼站在一旁欲言又止的服務生,溫漠地說:「煩幫我攔一輛計程車。」
服務生站在原地一動不動,溫紹庭餘光瞥他一下,看穿他眼裡的憂慮,「有問題?」
服務生被他冷冽的目光瞥的一震,悻悻然地轉身走了出去。
爾後,他轉身扶著陳眠到一旁椅子上,「先坐下來。」腳上一陣陣的疼,陳眠不敢拿自己的身體開玩笑,乖乖任由他扶著坐下。
溫紹庭在她面前蹲下,握著她的腳就要撩開褲腿,陳眠被嚇得慌忙用手擋住他,「你幹嘛?」
男人冷峻的臉龐神色淺淡,白襯衫西褲,即使曲膝蹲在她的面前,比她矮了一小節,清貴攝人的氣場依舊迫人。
他抬頭,目光與她平視,淡淡地說,「我看下傷到哪裡。」
「不用!」陳眠覺得眼前的他簡直太驚悚了,一會不知道會不會發酒瘋一把扭斷她的腳。
溫紹庭卻由不得她。單膝跪地上,輕易就將她的手撥開,快速將她的腳抬起搭在腿上,利索掀開了她的褲腿,露出她白皙纖瘦的腳踝。
陳眠瞪大眼睛,驚恐萬狀,未來得及掙扎,腳踝處就覆上一片溫涼,溫紹庭帶著薄繭的手指就摁了下去,一陣劇烈的痛感蔓延刺得她幾乎痙攣。
「啊!溫紹庭,你要謀殺麼?!」媽的!他這是要廢了她的腳啊!
溫紹庭卻如同沒事兒的人一般,放下她的腳,淡淡說了句:「腳崴了,沒傷到骨頭,回去先冷敷,再熱敷下就好了。」
「……」
還能找到比她更悲催的人麼?吃個飯,被他一甩,不但手痛,連腳都崴了……
剛出去的服務生又走了回來,「先生,計程車已經在外面等著了。」
溫紹庭站在陳眠面前,以居高臨下的姿態看著她,頗有睥睨之感,「能走?」
「能。」陳眠說著就從椅子上站起來,可她穿的是七公分高的高跟鞋,剛站起來又坐了回去。挫敗感油然而生。
溫紹庭墨色的眼眸淡淡掃過她,似乎有些幾分無奈,未諮詢她的意見,彎腰一把將她打橫抱了起來。
驀然騰空的身子,讓陳眠出自於本能地伸手圈住他的脖頸,抬臉便看見他賊冷賊硬的輪廓。
不等她開口,溫紹庭淡淡的說:「不行就不要總逞能,你這樣只會浪費時間。」
本有慍怒的她,忽然就安靜了下來,垂著眼帘任由他抱出了包廂。
他不知道,類似的一句逞能,勾起了她的某些記憶。
車在夜色中穿梭,外面的燈光影影倬倬閃過,忽明忽暗的車廂內格外的安靜。
溫紹庭靠在車座上,眼角的餘光落在她溫靜的側臉上。
曾經特種兵的生涯,由於經常出一些危險係數高的任務,所以常年下來練就了他警惕性極高,任何時間地點,他都會潛意識的反應動作,那是出自於對危險本能的自我保護,剛她突然靠近,他才會沒輕沒重誤傷了她。
「需不需要去醫院檢查一下。」
陳眠怔了怔,溫溫淺淺地說:「不用。」
溫紹庭深深望了她一眼,不再說話。
——
港城。
袁東晉從公司出來已經是夜裡十點,雨天濕噠噠的,呼吸里都是沾染了濕意的味道。
坐在車裡,他有些疲倦的闔眼,前面開車的老李抬眼望了下後視鏡,「少爺,是直接回家嗎?」
前段時間他才看見少爺天天準時往家裡跑,和太太兩人的關係都融洽了,他還沒來得及開心,結果最近少爺又經常去泡酒吧……
唉!老李心底嘆息,微閃了一下神,前面忽然闖出來一道影子,老李一驚,腳猛得踩在剎車上,車輪子與濕滑的水泥地面摩擦發出一聲尖銳的剎車聲,劃破了夜幕。
袁東晉被慣性帶的往前一衝,掀開眼皮,微蹙著眉頭,「發生了什麼事?」
老李說話的聲音都有點抖,「忽然有個人沖了出來。」說著,他快速解開安全扣,「我先去看看,外面下著雨,少爺你先坐著。」
老李撐著傘下車,看見一個女人跌坐在車旁,「小姐,你沒事吧?」
陶思然驚魂未定地坐在濕漉漉的地上,臉色發白,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小姐?小姐?」老李幾分擔憂地看著她。「是不是碰傷哪裡了?」
「老李,怎麼回事?」袁東晉在車上等得不耐煩,已經推開車門走了下來。
老李見他站在雨中,忙撐著傘站到他身旁,替他擋雨,「少爺,這位小姐似乎受到了驚嚇,也不知道受傷了沒有。」
袁東晉冷著臉走上前,背著路燈站著,高大的身影投在路上,籠罩住地上的她,他居高臨下看了眼,猛的僵住。
「思然?」
陶思然聽到有人在叫她,呆呆的抬起頭,袁東晉瞬間看清了她的臉,二話不說蹲到她的身前,神色有幾分緊張。
「你怎麼在這裡?」
陶思然沒想到竟然會撞見袁東晉,頓時如遭雷擊,驀地僵住,心底的恐懼一下子放大,瞪著眼睛,眼淚簌簌落下,爾後慌忙地從地上爬起來,轉身就跑,剛跑出兩步,又砰一下摔倒了。
她還想掙扎爬起來,身上卻一輕,然後穩穩落進了男人溫熱的懷裡。
「思然!」袁東晉抱著她,沉聲叫喚她。
「你、你放、放開我……」她全身濕透了,身子不停的顫抖著,虛弱的聲音毫無威力。
現在一旁的老李也傻住,他抬頭看見袁東晉一張臉隱在夜雨中,沉得可怕,正要上前幫忙,袁東晉卻抱著陶思然塞進了車裡,然後委身坐了進去,砰一下關上了車門。
「老李,開車,回家!」
老李慌忙上車,對著後視鏡定睛一看,然後一腳踩下了油門。
陶思然趴在車窗上,微微顫顫地說:「停、停車!我要下車!」她帶著濃濃的鼻腔,聲音里全是無助。
袁東晉伸手將她一把扯了過來,陶思然猝不及防就摔進了他的懷裡,不等她掙扎,袁東晉微冷微硬的聲音帶著幾分威脅,「你再動一下試試看!」
陶思然的動作頓時就停下了下來,垂著頭,濕漉漉的直發凌亂披著,無聲無息地掉眼淚,瘦弱單薄的身子一顫一顫的。
逼仄的車廂里,安靜的壓抑得隱隱約約聽見她的抽泣聲,落在袁東晉的耳里,砸在他的心頭上。
袁東晉拿過一條干毛巾,伸手抬起她的臉,爾後幫她輕輕擦拭去臉上的雨水和淚水,溫聲說:「別哭了,先把頭髮擦一下。」
陶思然哭紅的雙眼,看著他什麼也不說,也不動,只是掉眼淚。
袁東晉輕嘆息一聲,將她摟在懷裡,然後細心地幫她擦拭頭髮,又將身上的外套脫下來,披在她的身上。
他的細心溫柔。讓陶思然愈發的難過和傷心,她忽然伸出手,圈住他的脖子低聲咽嗚著,細碎的聲音,令人心生憐惜。
袁東晉地用力圈住她的身體,低頭吻上她的發頂,大掌覆蓋在她的背上,輕輕拍著,無聲的寬慰。
老李一邊開車,一邊謹慎小心的看後視鏡,什麼都說不出來,只是莫名地想到陳眠,心裡惴惴的。
車到樓下的時候。袁東晉抱著陶思然下車,老李在身後叫住他,「少爺……」
袁東晉站住,淡淡回頭,老李瞧見他臉上的表情,到了嘴邊的話頓時咽了回去,「那個,沒事我先回去了。」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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