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1/2)
男人炙熱的鼻息和粗沉的呼吸釋數噴落在她的臉頰上,秦桑的瞳眸倏然睜大了一點,咬著唇閉上嘴巴,拒絕了跟他繼續交談,撇開視線,把臉蛋埋進了被褥里。
卻感覺身上的人又往她壓下了幾分,秦桑有些惱怒地低低叫出聲,「周旭堯!」
「嗯,我在。」他俯首湊下來,曖昧地蹭著她的耳朵,低聲喃語。
秦桑煩躁地轉過臉,「你重死了,你能不能起開!」
「我沒壓著你。」只見他薄唇勾出淡淡的笑,隱隱透著一股顛倒眾生的性感。
她板著臉,「但是我覺得不舒服。」
換來的,是他猝不及防地在她脖子上落下的吻,微涼的唇,秦桑一陣顫慄,倒吸了一口涼氣,「周旭堯,你別給我裝瘋!」
耳邊傳來男人從喉嚨深處溢出的低笑,徐徐的嗓音,黯啞迷人,「我不喜歡你皺著眉頭的樣子,」說話間,微糙的指腹,輕輕摁在了她的眉心處,「現在情緒好一點了?」
他抬首凝視著她,湛沉沉的眼睛,深不見底。
秦桑覺得並不是她太過蠢笨,而是這個男人本身就深不可測,言行舉止完全令人摸不著頭緒。
比如這種時候,明知道她不高興,還要貼上來惹她生氣,僅僅是讓她發泄情緒。
大概只有他才會想得到這種辦法。
但是不可否認的一點,亂了一晚上的心緒,被他攪得灰飛煙滅,剩下的,只有氣惱。
「不難受了?」他的指腹停在了她的下巴處,嗓音低沉而認真。
秦桑緊繃的神經逐漸鬆懈下來,聲線微涼卻平靜,「現在可以起來了嗎?你這樣真的讓我很不舒服。」
周旭堯這回順從地從她身上撤離。「明天早上我陪你去醫院做個檢查,已經預約好了,不用很長時間。」
秦桑不喜歡去醫院,每一次去都不會有好事,抿著唇,「這回又要檢查什麼?」
「你懷孕也有四十天了,可以去檢查一下是否宮外孕。」
秦桑的睫毛細密的抖動了一下,而後淡淡的道,「你懂得還挺多,」比她這個女人懂得還要多,這些細枝末節都記得一清二楚,「說得你好像經歷過一般。」
他唇邊弧度深了幾度,眼底的眸色也隨之加深了些,波瀾不驚地道。「你漠不關心,我只好跟醫生一一確認了。」
頓了頓,他繼續道,「如果你能重視一些,我會輕鬆很多。」
秦桑一言不發地翻身爬到床的另一側,掀開被子躲了進去,閉上眼睛。
……
秦桑也並非全然不在意,早上起來的時候,她還特意用手機上網查了一下關於宮外孕的內容,看到有很多人都說懷第一胎的時候宮外孕了,有通過治療最後健康生下孩子的,當然看到更多的都是不好打擊結果。
她心底也是怕的。
不過檢查結果很快就出來了,一切都正常,她頓時便鬆了一口氣。
周旭堯送她道公司樓下的時候。正好跟陸禹行給撞了個正,秦桑沒有理會兩個男人之間的暗流洶湧,淡聲跟陸禹行打了個招呼率先轉身朝公司大門走了過去。
陸禹行涼眸掃過周旭堯,薄唇是冷硬的線條,正要轉身跟上秦桑,周旭堯的聲音夾著冷風淡淡飄來,「她懷孕了。」
風輕雲淡的四個字,宛若一枚炸彈,頓時把陸禹行轟得四分五裂,血肉模糊。
陸禹行頓住了腳步,面無表情的俊臉上,眉眼陰翳暗沉,盯著周旭堯唇角那抹得意的笑容,瞳孔驟然一縮。
冷冰冰的口吻,徐徐緩緩道,「所以,你是來跟我炫耀什麼?」
對於他的反應,周旭堯勉強算是滿意,他輕笑著淡聲道,「當然不是炫耀,畢竟孕婦比較特殊,所以若是最近還有應酬,麻煩小叔幫忙推掉。」
他不單單是來跟他炫耀,還是來警告他,這一輩子,他都不用再痴心妄想。
陸禹行心底是震怒的,然而臉上的仍然是一派的淡然平靜,很黑的眼眸閃過一抹不明地情緒,無波無瀾地反駁了一句,「秦桑要不要這個孩子,還是未知數。」
話音落下,他從容轉身。
周旭堯挑眉淡笑著,只是那笑意,並未抵達他冰冷的眼底。
陸禹行的話,顯然就是戳中了他的痛處。
盛興集團有普通員工搭乘的電梯、貨梯,還有就是總裁和董事專用的電梯。
大廳里,秦桑和其他幾個人一起在等普通員工電梯,察覺陸禹行還沒走進來,下意識地就往大門的發現瞧了一眼,結果遠遠就瞧見了陸禹行的身影。
頎長挺拔的身軀,被一身黑色所覆蓋,襯得他陰柔偏暗的冷臉,與寒冬如出一撤,令人敬而遠之。
不知道是否是她錯覺,她發現陸禹行的臉色,比剛才更了陰冷了。
電梯叮一聲徐徐打開,大家整齊有序地走了進去,秦桑收回視線,剛邁出一步,下一刻,她的手臂就被一道遒勁的力道給拽住,生生將她從電梯裡扯了出來。
一切發生的又快又突然,電梯裡的人也全看呆了,對著陸禹行不怒而威的冷臉,又紛紛錯開視線,不敢直視。
自從得知懷孕以後,周旭堯便禁止了她穿高跟鞋,否則剛那個力道,秦桑的腳特定又要遭殃了。
站穩身體,秦桑抬頭,對上陸禹行陰翳的眼,微不可絕地皺起眉頭,「陸總,請問有什麼事嗎?」清了清嗓子,「大家還在等著我。」
陸禹行扣住她的手臂,對電梯裡的人說了一句,「你們可以先上去了。」
語畢,他強行拉著秦桑,把她拽進了專用電梯裡。
「陸總,請你放開我!」秦桑不知道他到底在發什麼瘋,居然砸眾目睽睽之下對她做出這種舉動,「你捏疼我了!」
秦桑甚至懷疑他是不是要把她的骨頭給捏碎了。
電梯門緩緩合上,密封的空間裡,只有他們兩人。
陸禹行垂首盯著秦桑的臉,看見她眉頭都皺成了一團,鉗住她的手鬆了送。
他輪廓分明的五官,無一不透著一層冰冷的氣息,低沉沙啞的嗓音徐徐迴蕩在電梯裡,「你懷孕了?」
秦桑怔楞了幾秒,很快便反應過來,他剛才會慢了那麼多,大概就是跟周旭堯斗上了。
逮著機會,周旭堯不可能會隱瞞她懷孕的消息。
這樣也好,能讓他看清現實。可以死心了。
見她不說話,男人的臉色愈發暗沉,頭頂上仿佛聚攏了一團烏雲,重複問道,「你懷孕了?」
秦桑盯著他冷峻淡漠的臉,溫溫淡淡地說道,「你不是已經知道了?對,我是懷孕了。」
「周旭堯的?」
秦桑被他這個問題問得想要發笑,而她也當真是笑了出來,「不然呢?」
除了周旭堯,她還有其他的男人嗎?
陸禹行菲薄的唇驟然抿成一道直線,透出陰柔冷邪的味道,斯文的眉眼,淨是涼薄的冷冽。秦桑被他的眼神盯得心底一陣發憷。
須臾,聽見他暗沉濃稠的聲音,「你打算生下來?」
秦桑沒有躲避他的審視,不卑不吭地與他四目相對,唇角挽出溫婉的笑容,「當然,懷上了,為什麼不生?」
她的話音剛落下,腰間驟然一重,身體便撞進了男人硬如磐石的胸膛里,下一秒,男人的手指勾起了她的下顎,捏得她泛疼。
陸禹行的臉朝她壓了下去,隔著一指的距離頓住,「桑桑,把孩子拿掉。」
秦桑聽著他低沉而粗啞的話語,感覺著屬於他身上那陣清冷濃烈的氣息,甚至發現他的呼吸變得粗重,失去了原本平靜的頻率。
望著近在咫尺的臉,她一時間怔呆住了。
自小,他就擅長於隱藏自己的情緒,這麼多年了,喜怒哀樂仿佛都與他無關,不管任何時候,他都只有一種表情,仿佛臉部神經早已經壞掉。
可現在,秦桑看見了他那黑冷的眼底那抹驚慌,很微末。但是她撲捉到了。
平常人這種微末淺淡的情緒波動,根本就是不值得一提,但是他是陸禹行,那個萬年不變的冰山啊。
秦桑怎麼可能會不感到震撼?
環住她腰肢的力道加重了幾分,嗓音變得更為粗啞,「桑桑,聽見了沒有,拿掉他,嗯?」
事已至今,他們都走到了窮途末路,他到底還在死死掙扎些什麼?
秦桑微垂著眼帘,眼睫輕輕顫動著,沉默了片刻,她斂著呼吸。淡聲道,「陸禹行,你放開我。」
面對這樣的他,秦桑不能讓自己心軟,她逼著自己硬著心腸,「你放開我。」
「我讓你拿掉它!」低沉的聲音倏地加重,夾著一種逼迫的味道,「桑桑,我不介意你結果婚,不介意你跟他發生過的一切,唯獨只有一點我無法容忍,那就是你生下屬於他的孩子!」
秦桑覺得可笑,眼底透著涼涼的色調,「陸禹行,當初我完整無暇,死皮賴臉纏著你求著你的時候,你看都不看我一眼,現在,我都嫁給了別人,成為了別人的妻子,身心都給了別人了,你才說你不介意,你要我,你到底要些什麼?」
秦桑的聲音也有些哽咽,她抿了抿唇,「身體破敗了,心也殘缺了,你還纏著我,到底有什麼意思呢?你就好好的過你的日子,不行嗎?你非得把自己折騰得面目全非,非要把我心底對你僅存的那一點好也消磨殆盡……你才甘心是嗎?」
說著說著,她泛紅都要眼眶漸漸瀰漫了一層水汽,就那般不設防的,無聲無息地順著她的臉頰流了下來。
一直任性而為的她,忽然有一天整個世界都坍塌了,沒有人可以給她依賴,沒有人能幫她重來。
她也有太多的委屈,無人訴說,也無法言說,一直勉強自己忍耐著。
秦桑吸了吸鼻子,嘶啞著聲音問,「陸禹行。到此為止,行嗎?」
他到底要把她逼到什麼程度?
他跟凌菲結婚的時候棄她於不顧,十幾年一場感情的豪賭,她認輸了,他恨秦家搞得他家破人亡,所以他利用一切手段把秦家所有的一切都剝奪了過去,她認了,她爸爸因為他和凌菲而突然病發走了,一句遺言沒留,她也認了。
她因為遇到他而亂了整個人生,到現在,她除了秦揚,也是舉目無親,難道還不夠嗎?
他想要相互折磨到什麼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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