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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0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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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要相互折磨到什麼時候?

陸禹行眼底映著女人淚眼朦朧的模樣。心臟的鈍痛一陣接著一陣,聽著她說完話,低頭就往她的唇上壓了下去,卻被秦桑堪堪避開。

他的吻,落在她的臉頰上,嘗到了微咸微澀的眼淚,他的聲音也很粗啞,「我只要你,只要是你就好,只要你拿掉這個孩子,回來我身邊,我們可以就重新開始。」

秦桑闔上了眼睛,唇角勾出苦澀的弧度,十指微微捲曲,微啞的嗓音清晰而緩慢,「你為什麼就是不明白呢?」

好的壞的,善的惡的,什麼都說盡了,他還在堅持要她回去他身邊。

「不明白的是你,桑桑。」

秦桑任由他抱著,沒有掙扎,「這輩子,我和你已經不可能重頭再來。」眼淚還在流,嗓音有些啞又顯得很冷淡,「這個孩子,我會生下來。」

她好累,疲倦於他的冥頑不靈。

聽了她的話,陸禹行只覺得整顆心都冷了,嫉恨就那麼洶湧而來,無法控制。

是的,清新的嫉妒和恨意。

他活了三十幾年,這些情緒,都是她給予的。

她愛他的時候,死纏爛打不厭其煩,現在卻一口說不愛就不愛了,轉身走得乾脆利落毫不猶豫。

而他呢?

他在她挖好的泥潭裡,越陷越深,越掙扎越絕望,為了她,威逼利誘見不得光的手段都使盡了,她倒是好,一身輕鬆地從裡面爬出來,去追求她的幸福去了。

現在竟然還敢當著他的面,哭著跟他說要生下另外一個男人的孩子,在他的傷口上何止是撒鹽巴那麼簡單,簡直就潑硫酸。

可偏偏,他見不得她的眼淚。

看著她默默掉眼淚的模樣,渾身上下都不舒服,像被無數的針在扎著。

不是沒見過她哭的樣子,只是那已經是小時候的事情,長大以後,她通常都是淺笑吟吟的,即便受了委屈也不會輕易哭。

上一回看見她哭,還是因為她爸。

他抬手,用指腹替她擦眼淚,然而可是沒有用。她止不住。

壓低了聲音,「夠了,別當著我的面為另外一個男人哭。」

有些兇巴巴的口吻,臉色冷硬。

秦桑撇開臉,拂開他的手,在臉上胡亂地摸了一通,「不用你管。」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事,為什麼忽然要哭也不清楚。

他一把擒住她的手腕,繃著臉,聲音愈發的粗啞,「不准再哭了,聽見沒有!」

「我讓你別管我!」

陸禹行出聲威脅,「再哭,我就吻你了。」

他不是在開玩笑的。秦桑咬著唇,低下頭,用力憋著眼淚,肩膀抖動著,「你放開我。」

陸禹行還是放開了她,而電梯也恰在此時抵達了頂層。

電梯門打開,席助理和馮秘書和另外幾個員工都在,他們本意是要跟陸禹行打招呼的,結果去看見了不該看的一幕。

秦桑吸了吸鼻子,低著頭從裡面疾步跑了出來,馬上就摁下了另外一部員工電梯走了進去,不停地摁著關門鍵,啪啪的聲響像是要把摁鍵給戳壞了。

陸禹行本想追過去拉住她,但是腳步剛邁出來。又倏然頓住,眼睜睜看著她搭乘的電梯門關上,半響,一張臉黑得滴墨,渾身散發著冰冷的氣息,走進了總裁辦公室。

席助理他們站在原地,盯著被甩上的辦公室門,一陣心悸。

如果剛才沒錯,秦大小姐,是哭了?

被陸總給整哭了?

……

那天之後,秦桑幾乎是見著陸禹行就躲,然而還是有不可避免的情況,例如開會的時候。

不是沒有發現她的躲避,陸禹行怒在心底。卻又無計可施。

每回見著她,視線都會不由自主地往她的腹部望去,其實還什麼都看不出來,可他心底就像是扎了一根刺,不去觸碰的時候沒事,一旦發現她的身影,便會隱隱作痛。

有好幾次,他甚至都想不管不顧,直接製造意外強行把她肚子裡孩子給弄沒了。

但一想到秦桑那烈性子,又害怕造成更壞的後果,所以始終沒敢下手。

十二月中旬,天氣再次降溫,雨夾雪的惡劣天氣,造成交通事故頻發。周旭堯徹底禁止了秦桑開車,上下班或者外出,都是由她接送除非是真的脫不開身,才會安排k接送她。

對此,秦桑並沒有什麼異議,不用開車她也勒得輕鬆,還能趁機補眠。

夜深,秦桑睡得並不沉,周旭堯的手機震動的聲音,也把她給吵醒了,察覺到身邊的男人輕微的動作,她閉著眼睛沒動。

因為秦桑夜裡有時候會起床上洗手間,所以房間裡都會留著一盞柔和的壁燈,防止迷糊的她磕著摔著。

周旭堯拿著手機,瞥了一眼來電顯示,是凌菲。

凌晨一點鐘,她打電話過來,周旭堯猶豫了幾秒鐘,還是起床,躡手躡腳地從臥室里退了出去,關上門的同時接通了電話。

剛接起,那邊就傳來了凌菲哆哆嗦嗦地哭腔,「旭堯……」

喚了一聲名字,她便在電話那端哭了起來。

周旭堯揉了揉眉心,剛醒的嗓音微啞,淡淡問道,「出什麼事了?」

「孩子發燒,我開車送他來醫院……在路上又出了車禍……」凌菲一邊哭著一邊斷斷續續地說,情緒有些失控。

周旭堯皺眉,沉著冷靜地道,「凌菲,你冷靜點。」

「孩子受傷了,旭堯……孩子受傷了!」

「你現在在哪裡?」

「醫……醫院。」

周旭堯鬆了口氣,「孩子傷得嚴重嗎?」

「我不知道……他的額頭流了好多血……我怎麼辦,旭堯……我該怎麼辦……」

女人的慌亂的哭泣聲不停地從電話那邊灌過來,周旭堯眉宇一片暗沉,猶豫了片刻,他道,「你冷靜點,我現在過去。」

手指一滑,把電話切斷,他轉身折回房裡,剛走進去,卻看見秦桑慢悠悠地從浴室裡面走出來。

步伐優雅得像極了小卡那傲慢慵懶的模樣。

看見她穿著單薄,不由得蹙眉,「起來怎麼不穿衣服?」雖有暖氣,但還是生怕她受寒。

秦桑掀開被子躺了進去,淡淡道,「只是離開一會兒,不會冷。」

周旭堯走過去,俯身幫她掖好被子,盯著她的臉沉吟著。

秦桑掀眸,溫溫靜靜地問了一句,「怎麼了?」

他頓了下,「剛凌菲給我電話。」

「嗯。」她閉上了眼睛,遮擋去所有的情緒,寡淡地應著。

半響沒有下文,秦桑不由得半睜開眼睛,暗光里,男人的面容深沉。

周旭堯一瞬不瞬盯著她,有條不紊地道,「孩子發燒,她開車送孩子去醫院路上出了車禍,孩子受傷了,她一個女人,我過去看看。」

「噢。」她好像很困,淡淡的聲音帶著濃濃的睏倦,重新閉上了眼睛,叮嚀了一句,「天氣不太好。你開車小心點。」

周旭堯蹙眉,蹲在床邊看著她沒有動。

察覺到他遲遲不動身,秦桑又睜開眼,黑白分明的眼睛沒有波瀾,疑惑地問道,「還有事嗎?」

須臾,他暗沉難辨的嗓音徐徐響起,「你不介意嗎?」

秦桑蠕動了一下身子,找到一個舒服的位置,「你不是說了,孩子受傷了,她又是孤身一個女人,這種時候,肯定需要人幫忙。」

周旭堯抬手,順著她的臉頰輕輕摩挲著,刻意聲音,「她孩子跟我沒關係,我過去,是因為她以前幫過我不少忙。」

秦桑蹙眉,淡聲道,「我沒說她的孩子跟你有什麼關係,只是覺得她一個女人帶著孩子出事了挺不容易的,如果你在顧慮我,大可不必。」

她勾出一道輕媚的笑,「還是你心底有鬼?」

女人的臉蛋很溫軟,皮膚光滑,觸上便讓人有些戀戀不捨,橘黃色的光線籠罩下。她眉眼溫柔淺淡,並沒有任何惱怒的跡象。

大方得體,溫婉體貼。

完全不像過去那個滿身帶刺的秦桑,動輒就噴你一臉針。

他低頭,在她眉心上印下一吻,「你睡吧,我去去就回。」

「好。」

秦桑乖巧地翻了個身,閉上眼睛安靜地睡了。

周旭堯去換了一身衣服,然後下樓開車出門。

秦桑躺在床上,聽著車聲遠去,倏地掀開眼睛,盯著窗戶的方向,外面的天色很黑,寒風颳得嗚嗚直響。

房間裡空曠安靜,秦桑忽然有些害怕這樣的安靜,不知為何,睡意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再也睡不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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