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2/2)
彩虹冰淇淋的門店也只是一個小小的銷售窗口,也不知道是否真有那麼好吃,那兒排了一條長龍的隊伍,男男女女的大學生都面帶笑容嬉鬧著。
秦桑牽著周旭堯的手拍在隊伍的後面,「這家冰淇淋的味道是港大學生夏天的必需品,味道真的很好,你也會喜歡的。」
周旭堯暗沉內斂的眼眸無波無瀾,對此並不發表任何意見,只是不動聲色的用身體替她擋掉那些亂擠的人。
隊伍雖然很長,不過並沒有等待太久,秦桑拿到冰淇淋的時候。明顯的有走了一下神,短促的一下,還是被周旭堯撲捉到了。
「走吧,到人少一些的地方吃。」
秦桑已經開動了起來,啃著冰冰的味道,唇舌都凍得一陣泛酸,很刺激。
她拉著周旭堯邊吃便走,「前面一點有個偏門,我們從那裡出去再走一段就可以出去了。」
「你嘗一口?」走出幾步,她忽然頓住,把五顏六色的冰淇淋送到他的唇邊。
周旭堯沒有拒絕,在她吃過的冰淇淋上咬了一口,甜味從舌尖融化在口腔里,垂眸對上女人的眼睛,觸及她唇,忽然就覺得自己吃的不是冰淇淋,而是她的味道。
低啞的嗓音很磁性,「味道還不錯。」
秦桑看著他怔了一秒,然後笑著說,「是吧。」
「走吧,該回去了。」
周旭堯一瞧就是社會的精英人士,而且身世不凡,和秦桑站在一起,共享一個冰淇淋,就好像一個成熟穩重的男人在寵溺著自己的青澀的小女友,瞬間就爆了那些女人的心。
再繼續這麼待下去,就真的成動物園裡的猴子了。
穿過偏門,就是港大的校園。周圍都是草坪,林立的樹木均勻相間,雖然有路燈,但光線昏暗,兩人漫步走在水泥鋪墊的路上,沒幾步就會遇到一對情侶,而草坪那邊相對隱秘的地方,更是擋不住的熱情風光。
這條路秦桑不知道走過多少回,全是熟悉透的風景。
一切都恍若昨日,但是偏偏昨日已消逝,剩下的只不過是斷亘殘壁的記憶,過往種種不過雲煙。
周旭堯問她,「要不要在校園裡走走?」
「好啊。」她低聲應道。
然而走著沒多久,秦桑的胃部就開始出現了不適,抽搐泛酸,手忙腳亂的衝進了洗手間,吐得稀里嘩啦的,幾乎把所有吃進去的都給吐了出來,眼睛也濕潤了起來。
她擰開水龍頭,用雙手捧著涼水漱口的時候,不知道為什麼,眼睛裡忽然就滴出了眼淚,一滴接著一滴,逐漸連成串。
她低著頭,驚慌失措的抹眼睛,但是越擦越多,最後雙手一把捂住了臉,無力的蹲在了地板上哭出了聲音。
洗手間裡還有其他的女孩子。忽然聽到哭聲,還以為發生了什麼事情,也沒敢上前過問,洗完手就離開了。
周旭堯站在外面的走廊上等候著,聽到從洗手間裡走出來的人交頭竊耳,「裡面有個女的在哭得好傷心,也不知道怎麼了。」
「呃?估計是失戀了,這種事情太常見了。」
「哎,戀愛啊……」
兩人漸漸走遠,周旭堯的臉色卻陰沉了下來,他猶豫了半分鐘,然後推開了女洗手間的門,光明正大的走了進去。
盥洗台前,只見女人蹲在地板上。雙手抱膝埋住了臉,嗚嗚的哭聲淒涼慘澹,孤零零的像個被拋棄的孩子。
周旭堯一步一步朝她走了過來,來到她的跟前定住,低頭看著她,鬆了一口氣的同時又萬般不是滋味,心尖輕輕擰了一下,然後俯身把她從地板上拉了起來。
猝不及防的動作,秦桑受到了不小的驚嚇,鳳眸噙著水光,眼睫被打濕,素淨的臉頰全是淚痕,驚恐的看著他,瞧著可憐兮兮的。
「我們回家。」他語氣放輕,指腹輕輕拭著她的眼底。
他的溫柔,非但沒有止住她的眼淚,反而哭得更凶了。
有人推門走進來,乍看到一個高大英俊的男人,嚇得驚叫了一聲連帶倒退了兩步,感覺是遇上了一個變態。
周旭堯皺了皺眉頭,抿著薄唇一言不發把哭得不成樣子的女人打橫抱了起來,淡定從容的越過那個女孩子步出了洗手間。
秦桑圈著他,臉埋在他的脖頸上,一直哭一直哭,冰涼的眼淚浸濕了他的襯衫滲入到他的皮膚上。
直到把她抱回到車上,也沒有停止下來。
周旭堯被她的眼淚弄得心浮氣躁,忽然就伸手扣住她的下巴,低頭對準她的唇就壓了下去。
男人的氣息混雜了菸草的味道傳遞過來。仿佛灌入了她的肺腑之中,他的力道有些重,吻得秦桑有些疼有些麻。
兩人都睜著眼睛,他帶著沉怒,秦桑透著茫然與驚恐。
秦桑被他覺得難受,抬手推搪他的胸膛,他鬆開她的唇,溫熱的呼吸就落在了她的眼帘上,溫柔而憐惜的一一吻去她微鹹的眼淚。
「周旭堯……」剛哭過的嗓音沙沙的,軟軟的。
「桑桑,已經足夠了,對他就到此,嗯?」低低沉沉的聲音仿佛來自遙遠的時空,重重的撞著她的胸膛里。
看著自己喜歡的女人為了其他的男人傷心哭泣。不管是誰都不會好受,然而從陸禹行出事開始,他就一言不發沉默的陪著她,甚至不計前嫌的幫了不少忙。
從人道上講,他做的已經足夠了。
秦桑的手指蜷縮揪住了他胸前的衣服,趴在了他的胸前,雙肩抖動著,她真的是太難受了。
周旭堯低著頭,親吻著她的發頂,把她摟住,幾不可察的輕輕嘆息了一聲,沒有說話。
回到西井別墅,已經是夜裡十點鐘。
保姆已經把孩子給哄得睡下了,聽到車聲她又走出客廳。「先生太太,你們回來了。」
周旭堯皺著眉頭,抬手解開了兩顆紐扣,扭動了下脖子,淡淡的說道,「嗯,麻煩你去拿些胃藥過來。」
保姆拿了胃藥又倒了開水出來,客廳里已經沒有了秦桑的身影,周旭堯伸手,「給我吧。」
「你早點休息。」說完他抬步往樓上走去。
臥室里燈光亮著,沒看見秦桑,浴室里有水聲傳出來,周旭堯把藥和開水放在茶几上,在沙發上坐下來耐心的等待。
秦桑沒有泡澡。只是淋浴,也就花了十幾分鐘的時間。
從浴室里出來,一眼便瞧見仰頭靠在沙發上閉著眼睛不知是否睡著的周旭堯,頓了頓,移步過去,好像真睡著了,呼吸均勻平穩。
秦桑盯著眉宇上濃濃的疲倦之色,眼底閃爍著複雜的情緒。
他的傷口也還沒完全痊癒,這幾天又忙進忙出還得分神照顧她,雖然她一直渾渾噩噩的,但是他為了她夜裡留在房間的沙發上將就睡覺,她還是清楚的,因為有好幾回她半夜驚醒,他都第一時間出現。
她難受的時候,他似乎也並不好過。
胡亂了想了好一會兒,低聲把他喚醒,「周旭堯。」
聽到女人的聲音,周旭堯睜開眼睛,看見她頂著一頭濕噠噠的長髮,眉宇輕蹙,帶著幾分責備的口吻,「怎麼不把頭髮吹乾,一會兒又感冒了。」
她最近的身體免疫力奇差,動輒就生病,他可不想再看見她病懨懨躺在床上。
「一會兒再吹,你要是累了就回房休息吧。」
周旭堯沒搭理她的話,而是旋開了藥瓶倒出胃藥,「把藥吃了會舒服點。」
她雖然沒說,但他還是敏銳的發現了她回來的路上一直用手壓著胃,那樣暴飲暴食,她的胃能承受得住才怪。
秦桑用溫開水吞服藥的時候,周旭堯已經起身去拿電吹風了,「過來吹頭髮。」
她猶豫了幾秒鐘,還是把水杯放下走過去在梳妝鏡前坐了下來,「給我吧。」
周旭堯對她的話置若罔聞,修長的手指穿梭過她的長髮,指腹摩挲著她的頭皮,小心的不扯疼她,幫她垂頭髮。
似曾相識的場景,以前他也做過類似的事情,現在的手法也不再像第一次把她拽得頭皮發麻的笨拙,很純熟。
秦桑從鏡子裡只能看到男人的胸口,瞧不見他的臉,恍惚之間想起了很多事情。
講真,周旭堯大概是繼她爸爸之後對她最溫柔最好的人了,甚至陸禹行也沒有做到他這個程度。
等他弄好,關掉電吹風的時候,秦桑緩緩開口,聲線輕弱,「周旭堯。」
「嗯。」他隨意的應著。
「今天謝謝你,」頓了頓,又覺得似乎不對,改口,「這段時間謝謝你幫了我那麼多。」
周旭堯隨手把電吹風放在一旁,在她的面前蹲下身,扳過她的臉與她四目相對,他清俊的臉龐上沒有什麼表情,眸光湛沉幽深,「我幫你不是為了討你的感恩,更加不是為了讓你覺得虧欠我而滿足我什麼不正當的要求。」
秦桑明顯的僵了僵,他看在眼裡,淡淡的說,「我說過不會逼你就不會反悔。」
雖然以前他確實經常利用一些不太光明的手段算計她,但是現在不會了,感情也許需要一定的算計,但不需要勉強的陰謀。
有過前車之鑑,他不會再重蹈覆轍。
秦桑眼睫輕顫,抿著唇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沉思醞釀著什麼,須臾,溫溫靜靜的說,「等小揚情緒穩定一些,我想帶他和孩子回石隅島。」
周旭堯狹長的眼眸微眯,眉眼透出淡淡的隱晦之色,「不能留下來嗎?」
長長的沉默之後,秦桑低聲道,「周旭堯,我不知道以後會如何,但是起碼現在沒辦法跟你在一起。」
「為什麼?」周旭堯的喉嚨發緊,聲音宇愈發黯啞,「是因為陸禹行?你忘不掉他?」
秦桑一怔,沒想到他會扯上陸禹行。
看著她的表情,男人的眼眸更加幽暗,繃著聲音說,「如果,我說我不介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