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1/2)
轎車緩緩駛入西井別墅的大門,停下來,秦桑緘默地低頭解開安全帶,抬手推開車門,卻發現周旭堯坐在駕駛座上沒有任何的動作,她頓住,側著臉看著他。
察覺到她投來的視線,他溫溫淡淡地開口,「我還有事出去一趟。」
秦桑幾不可察地輕蹙了一下細長的眉,「關於離婚的事情。」
「我趕時間。」他甚至眼神都沒有轉過來。
秦桑抿著唇,心尖輕輕地抽搐了一下,爾後是深深地凝視了他一眼,下車之前,輕裊裊地開聲,「你好好想想,我什麼都不要,只要你同意簽字便可。」
話落,她下車,順手關上了車門,腳步尚未邁出去,周旭堯便發動了引擎,乾淨漂亮的一個倒車,迅速從她眼前開了出去。
漆黑的夜空,月亮皎潔的光芒柔柔地籠罩下來,而在它的周圍,隱約閃爍著星星點點微弱的暗芒,夜色平靜而美好。
秦桑獨自一人站在原地,任由夜晚的涼風颳起她的裙擺,凌亂了她的長髮,怔怔地盯著早已經消失在夜色里的車輛,好一會兒才轉身往家門走去。
他的態度很明顯,離婚這個事情,他顯然選擇避而不談。
然而,問題就擺在那裡,裝聾裝瞎視而不見充耳不聞,問題永遠不會解決,況且,她也已經下定決心了。
洗完澡出來,她的手機一直在響。是陳眠的電話。
用毛巾講濕噠噠的長髮隨便裹起來,接起電話,「發生什麼急事讓你這麼鍥而不捨地給我打電話?」
陳眠溫靜的嗓音透過無線波灌了過來,「你跟周旭堯沒事吧?」
剛才在拍賣會現場,這兩人的氣場明顯不對,有過前車之鑑,陳眠還真擔心秦桑這個性子又把周旭堯給惹惱了吃苦頭。
秦桑走到梳妝檯前坐下,漫不經心地道,「我跟他能有什麼事?」
「他在會場上讓你跟凌菲道歉,顯然你似乎很不滿。」實際上,周旭堯那樣的舉措,陳眠也覺得是正確的,不管怎麼說。秦桑確確實實和凌菲撞到了一起,而凌菲那副模樣,秦桑若是再咄咄逼人,只怕事情會被扭曲。
對她的聲譽並不好,尤其是她若打算離開周旭堯的話,引起太多人的反感,會讓她以後的日子很難過。
擦著護膚品的手驀地頓住,秦桑不以為然,「放心,我跟他吵不起來。」
誠如她所說的那般,這段時間,她一直都在演戲,而周旭堯也看在眼裡,秦桑不知道他裝瞎到底是為了那般,但是可以確定一點,他也有意避免兩人起爭執。
「溫紹庭剛接到他的電話出去了,我還以為你跟他鬧翻了,畢竟一般情況下,溫紹庭根本就不會搭理他。」陳眠說的都是事實,周旭堯好幾次找溫紹庭,都被徹底無視了。
緘默了幾秒,她用沒有波瀾的語調說道,「我要跟周旭堯離婚了。」
陳眠皺著眉頭,「考慮好了?」
陳眠跟袁東晉鬧離婚開始,自己也是接連不斷的儘是發生一些棘手的問題,忙得焦頭爛額,所以根本無暇顧及秦桑和周旭堯之間的事。
她內心感到自責,畢竟現在秦桑唯一能依賴的人就只有她了,她卻什麼也不知道,什麼也幫不了。
「早就想好了,不過擔心他不會同意,所以一直沒提而已。」
「你跟周旭堯說了?」
「嗯,」秦桑沒有隱瞞,很平靜地陳述,「不過他似乎並不願意跟我談,所以也沒個結果,我也不知道他怎麼考慮。」
想到這裡,心頭的疲倦感又開始覆蓋過來。
「你對他真的一點感情也沒有嗎?」陳眠忽然問了一句。
秦桑怔楞住,很快地說道。「這已經不重要了。」
感情不是一段婚姻繼續下去唯一的因素。
「雖然我對周旭堯無感,他過去的歷史也不乾淨,不過我覺得你要是真的喜歡的話,不妨讓自己努力一下。」她這麼急著辯解,反而有欲蓋彌彰的嫌疑。
秦桑淡淡地一笑,「我可不想步上你的後塵,把自己搞得半死不活的,」關於陳眠那些抽筋剝骨的經歷,她也直言不諱,「先不說凌菲的孩子是他的兒子,現在還有一個很可笑的問題,那就是凌菲極大可能是我爺爺的私生女。」
陳眠眼底一震,「凌菲是你爺爺的私生女?你怎麼知道的?」
電話里傳來一陣輕蔑的笑,陳眠聽見她平淡而清晰地陳述道,「陸禹行把我爺爺和凌菲做的親子鑑定報告給了我,當然,可能是假的,不過,」她頓了一秒,「可能性很高,因為當年爺爺確實有安排人在找一個女孩子。」
「如果凌菲是我爺爺的女兒,那麼當初陸禹行和凌菲的醜聞爆出來的時候,爺爺和凌家商議決定了他們的婚事,這個決定,也能說通了。」
秦桑一直都覺得奇怪,為什麼爺爺那麼一個暴脾氣的人,除了對她和小揚能溫和一些,會對凌菲這個突然闖進他們生活的人那麼關懷維護。
如果他早就知道了凌菲是他的女兒,那麼所有的事情都變得簡單了許多。
這種錯綜複雜的關係,確實是令人難以接受,秦桑想要逃離,也是無可厚非,陳眠也覺得,若真是如此,離開或許才是最正確的選擇。
「桑桑,你跟他離婚以後有什麼打算嗎?」
「我現在能不能跟他離婚還是個未知數,哪裡會想到離婚以後那麼遙遠的事情。」
「如果真的離婚了,那就離開港城吧,跟小揚一起離開。」
離開港城嗎?她做夢都在想,只是,可能嗎?
前有周旭堯糾纏,後有陸禹行在追趕,她掙得開這兩個男人的天羅地網嗎?
一點信心都沒有。
結束了跟陳眠的通話,秦桑盯著鏡子映照出的她精緻白皙的臉蛋,一陣恍惚。
秦桑覺得鏡子裡的自己,那麼熟悉,又那麼陌生。
曾經這張令人欣羨驚艷的臉龐,如今笑靨不復當初,黑白分明都要安靜,透著陌生的隱忍,沉穩內斂。
這個真的是她自己嗎?
……
夜莊這個永不沉沒的城市金窟,是一如既往的歌舞昇平。任憑外面的世界翻天覆地,這裡面的人該玩的玩,該瘋的瘋。
前段時間為了配合調查,夜莊歇業了幾天,重新開張以後,又是繁華依舊。
溫紹庭剛走進舞廳,就發現在一個偏角里,聚集了一眾人,很不巧,周旭堯太過鶴立雞群,只消一眼便瞧見了他的身影。
雖隔著一段距離,裡面的燈光又五彩繽紛的晃得人眼花繚亂,溫紹庭還是清楚地看見周旭堯在做什麼。
很明顯。他在干架,更確切的說,是對方單方面地挨周旭堯的揍。
也不知道是那些人怎麼得罪了他,還是他單純想要找人發泄情緒。
溫紹庭循著人流走了過去,在他把人給打殘廢之前給攔了下來,「你想鬧出人命嗎?」
周旭堯這才堪堪收住了手,啐了一口,吩咐一旁的人,「把他們丟進警局裡處理。」
一聲令下,很快有幾個身材健碩高大的黑衣男人圍了過來,提起地板上的幾個被打得鼻青臉腫的男人,退了下去。
圍觀的人心逐漸散去,歌聲震耳欲聾,仿佛剛才什麼也沒有發生過一般。
兩人剛坐下來,音樂驟然停下,舞台上,一束明亮的光線照下去,一個男人站在中央,高聲宣布了接下來的活動。
庸俗且無聊的比舞,勝出的人,不單可以免掉今晚在夜莊所有的消費,還能有驚喜大獎,至於大獎到底是什麼,最後公布。
溫紹庭給自己倒了一杯酒,面容寡淡地收回視線,睨向周旭堯。「這麼惡寒的活動,你想的?」
周旭堯長腿交疊翹著腿,隨意地靠坐在雅座上,骨節分明的手端著高腳玻璃杯,原本透明狀的液體,在繽紛的光線下呈現出五彩的色調,晃動搖曳著。
良久,他慵懶地抬眸瞟了溫紹庭一眼,施捨了四個字,「與我無關。」
夜莊的經營,他是徹底放手,任由手下的人去操作,唯獨一點,那就是禁止在這裡消費毒品。
而剛剛被他打的那幾個人,就是不知死活地在偷偷兜售那玩意,被周旭堯抓了正著,又偏生遇到他心情不好。
人倒霉的時候,連喝水都會被嗆死,他們遇上周旭堯,只能自認倒霉了。
溫紹庭挑了挑眉,把手裡的杯子擱在桌子上,淡淡啟唇,「說吧,那位大小姐又跟你鬧什麼了?」
周旭堯的視線盯著台上性感妖鐃的女人,不答反問,「那個女人怎麼樣?」
溫紹庭一向不近女色。遇到陳眠之前,一把年紀了身邊也沒個女人,嚴重到秦彥堔和周旭堯都覺得他是彎的,當然,連他家老太太也擔心不已,差點衝動得就要綁著他跟女人滾床單了。
現在跟陳眠結婚了,更是沒心情瞧別的女人。
他漠漠地說道,「你是覺得自己還不夠討秦桑的嫌,儘管去盯那些不入流的女人。」
周旭堯仰起下巴,一口氣將杯中的酒喝得一滴不剩,性感的喉結上下滾動,釋數吞咽了下去,爾後。狹長深邃的眼眸釀出一陣淺淡的笑意,「她說要離婚。」
溫紹庭臉上的表情沒有什麼變化,畢竟事不關己,不痛不癢,也沒有答話,安靜地用夾子往酒杯里扔了兩塊冰塊,又抓過一旁的酒瓶,倒滿了酒。
周旭堯似乎也並不指望他會說些什麼,視線仍舊是落在遠處的舞台上,大拇指的指腹輕輕摩挲杯壁,半闔著眸子,「你說,我該答應跟她離婚嗎?」
溫紹庭不緊不慢地喝了一口酒,溫溫淡淡地開口,「她是你老婆,要不要離婚,都是你的事情。」
寡淡的他,顯然沒什麼好建議,問了一句,「她為什麼要離婚?」
為什麼要離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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