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2/2)
為什麼要離婚?
原因應該有很多,然而,到底是什麼逼得她今天終於提出來,周旭堯想了又想,只想到一個。
她心底,始終是對那個男人有情。
拍賣會上,她看見那枚戒指的時候。若非還在意,又怎麼會露出那麼顯而易見的惱怒和不滿?
她說沒有生氣,但是回頭就跟他說離婚。
即便喝了不少酒,他的腦袋依舊高速轉動著。
那邊,隨著舞台上一個接著一個上去表演的場面,現場的氣氛,熱鬧一波疊著一波堆高起來,四周是一片喧鬧。
但是那樣的喧鬧,仿佛與他們這個角落無關,像是被一層透明的隔聲牆壁將聲音全部擋住,只有周旭堯散漫淺淡的嗓音徐徐暈開,「不知道。」
話落,他低頭給自己點了一支香菸。
昏暗搖曳的光線里,煋火忽明忽暗,裊裊煙霧從他的唇齒鼻息之間緩緩瀰漫散開,把他深邃的輪廓拉得益發模糊而神秘。
溫紹庭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很寡淡地說道,「連離婚的原因都沒搞清楚,你還有心情在這買醉,是沒膽子問明白,還是覺得無所謂?」
周旭堯聞言,沉默著沒有反駁,連續吸了好幾口煙,由此可見,他真的很煩躁。
看見溫紹庭一副老子看透的表情,更是沒有好脾氣,「她真要離婚的話,什麼理由都可以,這根本就不重要!」
「嗯,換作是我,自己的老公在外面跟前任有了孩子,我也要跟你離婚,畢竟喜當媽這種事情,實在令人髮指。」
語氣是絕對的諷刺。
周旭堯那張英俊的臉頓時變得又陰又沉,陰鷙得幾乎要滴出水來,「他媽的凌菲的孩子不是我的!再說,我需要飢不擇食到玩弄別人的老婆?」
戳中了他的痛處,所以才會叫得這麼大聲。
溫紹庭壓根不把他的惱怒放在眼底,十分淡定地吐了兩個字。「難說。」
周旭堯這下連帶語氣都夾著冰棍了,「你不找死不痛快?」
「你現在跟我撒什麼氣?」溫紹庭慢條斯理地端起酒杯,輕輕搖晃著,冰塊撞擊著玻璃杯比,發出一陣清脆的聲響,完全一副享受的表情,「那個孩子我也見過,確實像你,又有親子鑑定報告鐵證,你現在又沒證明得了自己的清白,你說不是你的孩子,你倒是證明看看。」
字字句句都在戳他的心窩,周旭堯發現找他出來一起喝酒解悶。簡直就是自己拿刀子捅自己。
自虐!
關於那個孩子的問題,不是沒考慮過再做鑑定報告,問題是得出心的結果也不會讓她有所改觀,浪費時間也是毫無意義,索性也懶得證明了。
男人修長的手指輕輕彈了掉菸灰,爾後含著嘴裡,抬手扯開了襯衫的兩顆紐扣,仿佛如此便能他的呼吸順暢許多。
「僅憑外貌五官就判定血緣關係,這個世界上不知道多少人都是血親了。」
溫紹庭的眸色深了深,平靜溫淡地道,「你要真這麼想,我建議你乾脆一點跟她離婚好了。」
周旭堯面無表情地皺著眉頭,顯然就是不滿他這話。
溫紹庭很煩他。覺得他一個男人在這玩傲嬌簡直就是沒出息,老婆都要跑了,還裝高冷給誰看?
「我看你也沒多喜歡她,離婚了也好,彼此還可以重新開始,免得成為怨偶。」
周旭堯正在倒酒的手晃了一下,液體灑了不少出來,濺到了他的衣服上,昏暗不明的燈光下,他臉上的神色搖曳得無法分辨。
……
秦桑打算等周旭堯回來再跟他好好談一談,等待的時間太過漫長,她想了想,索性就去書房打開了電腦。在網上找了離婚協議的模板,下載了以後在原有的基礎上動手修改起來。
忙起來,也沒注意到時間的流逝,直到門口響起了敲門聲,保姆的聲音傳了進來,「太太。」
秦桑的視線從電腦屏幕上移開,抬頭看見保姆手裡端著一個杯子走了過來,她揉了揉肩膀,問道,「有事嗎?」
保姆給她送過來的是熱牛奶,把杯子放在她的跟前,「太太,已經快十二點了。你還是早點休息吧。」
秦桑的視線落在電腦屏幕的右下角,這才注意到時間,指針已經指向了十二點。
時間過得那麼快,她完全沒知覺。
端起杯子喝了一口牛奶,她淡淡問道,「周旭堯還沒有回來嗎?」
保姆本以為她在忙事情,聽她這麼一問,才驚覺她是在等周旭堯,「還沒有,太太還是先休息吧,先生也不知道要幾點才回來。」
秦桑蹙了蹙眉頭,旋即應聲,「嗯,我知道了,你也下去休息吧。」
從書房退出來,回到臥室又等了半個小時,別墅里仍舊是一片安靜,秦桑也實在是困了,最後躺在床上睡了過去。
午夜兩點,西京別墅一片黑暗沉寂。
k扶著周旭堯下了車,「老大,我送你上樓吧。」
周旭堯喝了不少酒,雖然有些昏沉,然而意識卻很清醒,只是身形站得不太穩。
他抬手捏了捏眉心,朝k擺了擺手,低沉的嗓音微啞,「不用了。」
「那你小心。」k看著他身形搖晃地朝前走去,差點就忍不住上前了。
大概是保姆擔心他會回來,所以客廳里給他留了一盞小燈,雖然不是很亮,但足以看清路。
只是周旭堯喝得實在多了點,腦袋有輕微的眩暈感,視線也變得模糊,好幾次都差點撞到了東西。
扶著樓梯慢慢上樓,推開臥室的門,裡面是黑漆漆的伸手不見五指,而走廊上有聲控燈,光線將他的身影投在了臥室的地板上。
他走了進去,順手打開了燈,房間頓時亮如白晝。
偌大的床鋪上一側微微隆起,他徑直地走了過去,來到床邊頓住。
女人溫靜素淨的臉龐上,雙眸緊閉著,長密濃卷的睫毛在眼底下落下一道剪影,圓潤的鼻翼隨著均勻的呼吸輕輕翕動著,睡容恬靜美好。
男人的視線一寸寸描繪過她精緻的五官,釀著幾分醉意的眼底,色調越發的濃稠,像是化不開的濃墨,衾薄性感的菱唇泛出淡淡的笑。
他忽然俯身下去,伸手一把將她抱住,低頭精準地捕抓住她的緋色的唇,依照著身體的本能,有些蠻橫的掠奪。
秦桑睡得迷迷糊糊的,恍若夢裡,身上壓了一塊巨石,讓她喘不過氣,難受得肺部像是要爆炸了一般,咽嗚出聲。
他輾轉深吻,從她的唇一路侵略。
逐漸真切的感覺,把秦桑驚醒了過來,她倏地睜開眼睛,眸底是一片恐慌,下意識地掙扎,「周旭堯!」
他的唇沒有放過她,含糊不清地呢喃著,「桑桑……」
低沉暗啞的嗓音,仿佛含著無限的深情。
聞到他身上的酒味,秦桑皺著眉頭試圖推開他,「周旭堯,你喝醉了!」
然而,喝醉的男人又怎麼會聽得進她的話?
他像一匹失控的野馬,動作也沒有往日的溫柔,甚至有些粗暴,秦桑被他折騰得眼淚都迸了出來。
也不知道是因為身體上那一點疼,還是因為心口上的痛,在一場糾纏里。讓她全線崩潰哭了出來,哀哀的哭聲,極致的委屈。
「桑桑……別哭……」周旭堯卻不肯放過她,喘息著,不斷地重複叫著她的名字,像是魔怔了一般,溫柔得致命,也鋒利得奪命,「別哭……桑桑……」
……
第二天清晨,周旭堯醒很早,腦袋有些眩暈感,還有輕微的痛感,他動了動眼帘。看見安靜地躺在他身側的秦桑。
她好像很累,睡得很沉,完全沒有醒過來的跡象。
昨晚發生的事情,他自然是記得清楚。
她壓抑委屈的哭聲,還有眼淚鹹鹹的味道,都深深地烙在他的心上。
盯著她的臉看了半響,躡手躡腳地起床洗漱。
離開臥室之前,他又低頭在她的眉心處印下了一吻。
從臥室出來,他轉身去了一趟書房拿東西,卻意外地看見整潔的書桌上,壓著一份a4紙。他放下伸手抽了過來。
離婚協議四個加粗的黑字清晰映入眼帘,眼角眉梢頓時覆蓋了一層陰霾,眼神更是黑得仿佛蘸了墨。
他一目十行地掃了一邊,上面的條件各項,沒有占任何的便宜,應該說,完全是淨身出戶。
她當真是,什麼也不要。
修長的手指驟然手緊,白色的紙張刷一聲被他捏了皺褶。
他冷著臉,抿著唇,面無表情地走到了一旁的碎紙機前,打開開關,隨手將離婚協議塞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