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2/2)
是他小瞧了她的本事。
這段時間她脾氣溫軟了許多,變得乖巧安分,讓他誤以為她改變了主意,認命待在他的身邊,原來她是在打這個主意。一點一點松解他的戒備心,再給他狠狠的一擊,打了他一個措手不及。
昨天主動約他吃飯,一起看電影,明明那麼開心,現在看來,那簡直就是她給他準備好的,臨死前最豐盛的一餐,之後就是送他上斷頭台。
他到底是有多睏倦,才會連她從自己的身邊走了,好毫不知情?
呵!
只怕昨晚她主動端上來的那杯牛奶,她加了安眠藥的成分,否則他不可能會死得那麼死沉。
這一連串的事情,嚴密而謹慎。
周旭堯完全想像不出。秦桑能把一個計劃想得那麼周詳,而且還是在他毫無所覺之下。
她不是那麼聰明的人。
隨手抓起茶几上的車鑰匙,剛起身,一旁的保姆小心翼翼地開口道,「先生,你一天都沒吃過東西了,要不要吃點東西再出去?太太懷孕了,比較容易情緒化,可能就是想要自己出去走走,晚一點可能就回來了,你也不要太過擔心。」
秦桑這段時間的表現,保姆也看在眼裡,一直都好好的,不像是要鬧離開出走的樣子。
周旭堯摁了摁太陽穴。淡淡道,「不用了,」說罷,又把大衣給套上,吩咐保姆,「你也想想她有可能會去的地方,想到了給我打電話。」
留下了那些東西,周旭堯不以為她是在跟他鬧著玩,更不可能會主動回家。
保姆站在大廳里盯著周旭堯的背影,幽幽地嘆了一口氣。
這小兩口子,孩子都有了,也不能安生地過日子,真是不知道他們怎麼想的。
……
新圖公司,陳眠正在辦公室里跟人通著電話。外面忽然傳來一陣騷動,緊接著門被人粗暴的推開,甩得發出一聲巨響。
陳眠一驚,抬頭便對上了周旭堯陰冷冷的一張臉,像是剛從地獄裡掙扎出來的一般,渾身浴著一股煞氣,不等她說話,他率先開口,「秦桑在哪裡?」
周旭堯的身後還跟站著一個女孩子,她低著頭,一副快要哭出來的表情,「總監,抱歉,我攔不住他。」
陳眠朝她道,「沒事,你先出去。」
周旭堯邁開長腿,三作兩步來到了她的辦公桌前,居高臨下冷睨著她,渾身都散發著一股陰測測的氣息,「你把秦桑藏在哪裡?」
「藏?」陳眠眉目溫淡地看著他,淡淡問道,「怎麼了?」
周旭堯穿著黑色的衣服,襯得他的臉色愈發陰翳,嗓音暗沉溫漠,「我再問一次,秦桑在哪裡?」
「她不見了?」
「陳眠,你應該很清楚,」周旭堯此時腦海里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找到秦桑,「把她藏到哪兒去了?」
「周公子,」陳眠不由得挽唇淺笑,含著淺淺淡淡的嘲弄之音,「你老婆不見了,你跟我要人?」
這樣的周旭堯,陳眠瞧著也有些心驚,扶著門的手,微微用力,臉上卻是一派的平靜,「我又不是她的養的情夫,為什麼要把她藏起來?」
早上八點開始到現在,已經過去了整整十個小時,依舊是杳無音訊。
港城不算很大,但是要從裡面找出一個可以躲著避著的人,也並非一件容易的事情,更何況,她還有可能已經從港城離開。
可周旭堯覺得,單單憑著陳眠他們,秦桑要帶著秦揚一起離開,也並非那麼一件輕鬆的事情,所以更大的可能,她人還在港城的某一處躲著。
周旭堯一雙沒有溫度的眼睛盯著陳眠,平靜地陳述,「在港城,除了你,不會有別人能幫她。」
陳眠笑得有些肆無忌憚,「別說我真的不知道她在哪裡,即便是知道,也不可能會告訴你。」
「陳眠,我的耐心並不多。」
秦桑不見的這段時間裡,他的耐心已經被消耗得差不多了,現在已經容不得陳眠繼續再挑釁下去。
陳眠冷漠地道,「我不知道。」
威脅她見多了,自然也就沒有那麼怕。
男人衾薄的唇,徐徐的牽起幾分冷邪的笑,那雙深邃的眼睛慢慢地黑沉了下去,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漣漪,莫名的叫人感到一陣膽戰心驚。
他說,「陳眠,我再問你一次,她人在哪兒。」
「我不知道。」
「你量准我不敢把你怎麼樣?」周旭堯低聲一嗤。
陳眠面容平靜。笑得微涼,「不管你問多少次,我的答案都是一樣的,」看著他的眼神淡淡的,「與其跟我糾結,還不如趕緊去找她,如果她真的從你的眼皮底下溜走了,或者這輩子你都沒機會見到她了。」
周旭堯的粗重了幾分,暗黑的眼眸隱隱充血泛紅,「陳眠,我不會動你,至於另外那幾個人,或許就沒有你這麼好運氣了。」
他的理智已經被逼到了邊緣,但還沒失控到忘記她是溫紹庭的女人。否則這會兒,估計他已經擰上了她的脖子。
「周旭堯,你覺得我都不知道她在哪裡的話,其他的人會知道?」
他嗜血地一笑,語調不痛不癢,「所以,你說還是不說?」
「我無話可說。」
……
沒有登記記錄,火車站也沒有她的購票信息,能找的,能查的,都已經翻了一個遍,可是找不到她人。
周旭堯的耐心已經被消耗完。
晚上八點鐘,陳眠剛要幫溫睿洗澡,接到了一個電話。「小眠,你救救大禹!」
是宋大禹的女朋友方苓。
陳眠皺眉,「小苓,大禹怎麼了?」
方苓一邊抽泣一邊說,「是周旭堯,也不知道為什麼,衝進我們家就質問桑桑的下落,我們說不知道,他就對大禹動手了……小眠,你幫我救救大禹,他們會把他給打死的!」
陳眠總算明白周旭堯下午那番話的意思了,他不能動她,但是能動她和秦桑身邊另外的人。
宋大禹是她們大學時代的好友,沈易航創業的時候。他也幫過不少忙,對她和秦桑都很不錯,這個事情,他毫不知情,被連累進來,那就是她們的罪過。
周旭堯現在就利用他來威脅她!
「小苓,你先別急,我過去找他。」
「小眠,你一定要幫幫大禹,那些男人看著就是黑社會的,大禹那身體挨不得他們幾下的。」
「你放心,我會把他安全送回家的,你在家等著我的消息。」
結束通話,陳眠馬上換下了居家服,步履匆忙從樓上跑下來,對坐在客廳里的溫紹庭道,「溫先生,我出去一趟,你幫溫睿洗澡,我可能會晚點回來!」
溫紹庭蹙著眉看著她急急忙忙的就要往玄關走,一把將她拉住,「出什麼事了?」
「溫先生,我現在真的很急,回來再跟你說!」
溫紹庭置若罔聞,「到底什麼事這麼急?」
陳眠調整了呼吸,「秦桑不見了,周旭堯找不到人,現在把宋大禹給抓過去了,周旭堯急起來,估計下手會沒輕沒重,我得過去看看。」
溫紹庭把她手裡的車鑰匙給奪了過來,「我陪你過去。」
「不用,你在家陪孩子,我過去就行。」
溫紹庭眸色溫淡地瞥了她一眼,淡淡說道,「他發瘋起來,也許會傷到你,我陪你過去。」
「可是……」
「溫睿。」溫紹庭不給她開口的機會,沉聲叫溫睿的名字。
「是,二爸!」
「自己在家,不要做危險的事情,有事打電話,知道?」
「明白!」溫睿朝他敬了個標準的軍禮。
「等我一下,我換了衣服馬上下來。」
他注意已定,陳眠也只好接受。
西井別墅里,燈火通明。
陳眠他們趕到的時候,周旭堯那沒有瑕疵的俊臉,只剩下面沉如水的戾氣,坐在沙發上,仿佛就是在等著陳眠的來臨。
而宋大禹在他身側的沙發上,雙手被綁著,鼻青臉腫的,顯然是挨了一頓揍。
陳眠看著宋大禹的慘狀,當下就沉下了臉色,眼神冰涼,「周旭堯。你是不是瘋了。」
周旭堯抬眸,冷寂的眉眼,絲毫不見平日的溫潤痕跡,只餘一片狠戾,「願意說出秦桑在哪兒了嗎?」
「我說了,我不知道!」
「是嗎?」薄唇淡淡發出兩個音節,抬手對站在宋大禹身邊的那人比了一個手勢,那人一個拳頭,狠狠往宋大禹的腹部攻擊了下去。
「呃……」宋大禹發出一聲悶哼,彎下身體,蜷縮著。
陳眠的臉色一白,「周旭堯,夠了!」
「在哪裡。」他固執地重複著。
陳眠垂著身側的雙手攥成拳頭,咬著唇,眼神含恨地瞪著周旭堯,幾乎是磨碎了牙齒擠出一句,「我是真的不知道!」
周旭堯面無表情盯著她,眼眸冰冷,又是一個手勢。
「周旭堯!」陳眠激動之下,身形一動就要衝上前去阻止,卻被人扣住了手臂,動憚不得,那邊宋大禹又結結實實地挨了一記。
陳眠怒瞪了一眼溫紹庭,「你放我!」
從進門開始自始至終不吭一聲,冷眼看著這一切的溫紹庭,終於開口說話,嗓音低沉冷漠,「旭堯,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