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2/2)
秦桑抬頭,安撫道,「放心吧,我不會鎖門了。」
「那你有什麼事再叫我。」
「嗯。」
……
陸禹行從西井別墅出來,駕車開往公司的路上,他的車速一再飆高。
握著方向盤的雙手逐漸用力收緊,手背泛白,青筋突突跳起,深沉內斂的暗眸凝視著前方的路況,腳踩在油門上,享受著極速的快感。
仿佛只有這樣,才能將他內心各種滋味的情緒發泄出來。
道路上的車被他超過了一輛又一輛,被從超車的那些人心肝都被嚇破了,只恨不得跳下來揪住他破口大再在掄他一拳。
半途的時候,正好有交警在檢查,被他火箭一般的速度從身側飈過颳起的風掃得一懵,隨即馬上開警車在他車後追了上來。
陸禹行卻視而不見,又或者他壓根就沒發現自己被交警追著跑,一腳油門踩到底,直到到盛興集團大廈的樓下,才急速剎停。
伴隨著一道尖銳的剎車聲,瀝青路上劃出一道長長的痕跡。
他整個人被慣性帶著往前一衝,又狠狠地往後撞回椅背,低著頭,胸口有明顯的起伏。
盛興大廈的門衛看著那一輛再熟悉不過的車,瞪大眼睛盯了半響都沒有反應過來。
陸禹行在車上坐了好一會兒才低頭解開安全帶,剛推開車門走下來,後面的交警也追到了,停下車快步朝他走來,「你,站住!」
大聲地喝出來,同時抓住了陸禹行的手臂。
陸禹行頓住腳步,緩緩回頭,抓住他的男交警比他矮了半個頭,他居高臨下地睥睨了一眼,面無表情的臉,眉宇上凝結了一道冰凌,薄唇抿成一道直線,隱隱透著一道鋒芒。
陰鷙冷駭,氣勢殺人。
男交警被他一記眼神就震住了,抓住他的手也不自覺地鬆開,剛才的氣勢洶洶一瞬間就熄滅了,「陸……陸……陸二爺……」
磕磕盼盼地半天,男交警覺得他今天真的是倒霉透頂了,好死不死竟然跟陸禹行這個冷血動物給幹上了。
陸禹行慢條斯理地扯了扯袖口,冷冰冰地啟唇,「有事?」
「那個……那個……」男交警緊張地無法順暢說完一句話,吞吞吐吐了半響,「您剛才超速了……」
要早知道是陸禹行,特麼的誰會吃飽了撐開車跟過來找茬?安安心心地回去把罰單寄過來不就解決問題了!男交警在心底哀嚎。
陸禹行面不改色,抬手招來那邊的門衛,「你過來。」
門衛顛屁顛屁地跑過來,「陸總。」
陸禹行把車鑰匙丟給他,淡淡開口,「你跟他處理一下違規的事情,有問題去找席助理。」
「是。」
等他走遠,男交警這才深深吐息了一口氣,如獲新生一般。
想起剛才陸禹行那張陰沉駭人的臉,仍然是後怕不已,額頭上那一層汗,都不知是因為天氣太高熱出來的。還是因為被嚇出來的冷汗。
電梯直達總裁辦公室的頂層,陸禹行長腿邁出電梯,見到他的員工都微微點頭畢恭畢敬地打招呼,「陸總。」
「讓席助理來我辦公室一趟。」他沉聲吩咐了一句,筆直地往總裁辦公室走了進去。
幾個員工不安地相窺一眼,小小聲地討論,「陸總這心情又不好了。」
「看來大家又要遭殃了……」哀嘆的聲音附和著。
「趕緊幹活,我去叫席助理,也許席助理還能挽救一下。」說話的是席助理的助手。
各自回到自己的辦公位置低頭忙碌,助手禮貌性地敲了敲席助理辦公室的門,「席助,陸總找你。」
辦公室的門從里拉開,「陸總回來了?」
「是的,他讓你過去辦公室一趟。」
「我知道了。」
助手露出一個同情的眼神,小心地提醒他,「席助,陸總的心情貌似不怎麼好,你小心應付,祝你好運。」
說完,他夾著尾巴就溜回自己的位置上假裝忙碌的樣子。
席助理斂著眸沉吟,陸禹行給人的感覺什麼時候是心情好過了?不過能讓他們這些人如臨大敵的說陸禹行心情不好的情況只有一種,那就是真的很不好。
席助理推開總裁辦公室走進去順手帶上門,只見陸禹行坐在辦公室後,單手撐著辦公桌上,扶著頭不知在思考什麼,「陸總,你找我。」
陸禹行的視線從辦公桌上抬起來,冷淡的眸光,隱著一層戾氣,「聯繫張律師過來一趟,另外,今天晚上的應酬都給我推掉。」
聽到張律師三個字,席助理明顯是一怔,「陸總,聯繫張律師是為了……」
陸禹行漫不經心地掃了他一眼,「擬離婚手續。」
「陸總,現在提出離婚的話,只怕公司那幾個股東會階梯發揮,更何況,若是他們知道……」
「席助理。」
不等席助理把話說完,陸禹行便冷冷地截斷了他的話,臉色冷得宛如融化的冰滴出水,「按照我說的去辦就行,其餘的事情,我自有分寸。」
席助理深呼吸一口氣,微微低頭,一板一眼地應道,「是,我明白了。」
等辦公室的門重新被關上,陸禹行無比煩躁地天收扯掉了領帶,這樣仍然覺得不痛快,又順手解開了兩顆紐扣,仿佛這樣才呼吸舒暢了起來。
身體倒靠在椅背上,頭往後微仰著,化不開陰霾的眉宇緊緊蹙在一起,還有濃濃的疲態。他闔上眼,秦桑那清淺涼淡的眼神驟然浮現。
那溫淡柔軟的嗓音在耳邊縈繞迴蕩著,寸寸凌遲著他的心。
【我喜歡周旭堯,就算跟他分開,我也不會跟你在一起。】
她說這話的時候那個表情,讓他不可避免地想起年少的她跟他表白的場景。
時隔十五年,如今再想起,那場景都恍若昨日,那般清晰那般深刻。
他還記得女孩子柔順烏黑的直發束成馬尾,燈光自頭頂傾瀉而下,女孩子仰著她巴掌大的臉精緻漂亮又滿是青澀,在燈光下白皙的肌膚膠原蛋白滿溢,晶瑩剔透,那雙黑得如同寶石的眼睛會發光,閃得他幾乎不敢直視。
她羞澀而又直接地抓著他,因為緊張,抓得很用力,語氣卻是倨傲又十分果斷,「陸禹行,我喜歡你。」
我喜歡你,我喜歡你。
這四個字,就好像是被燒燙的鐵烙印在他心上的印記,任時光流逝,物是人非,依舊清晰,不曾褪色。
少女那麼純潔無暇的愛慕之心,毫無保留給了他。
當時的心情是激動而複雜,五味雜陳。淡無法否認的一點,是充滿期待的喜悅,當然,還有深深的恐懼和排斥。
他當時做了什麼?又對她說過什麼?如今的再去回憶,記憶已經變得有些模糊,只記得拒絕了她。
越想要平靜下來,越是浮躁,陸禹行倏地睜開雙眸,眼神犀利而冷戾。
陸禹行自認為自己不是一個脾氣暴躁的人,上一次出現這種情緒,已經是記不得在什麼時候了,或者說,他是頭一回出現這種情況。
浮躁得直想砸東西。
猛地從推開椅子站起來,力氣大得把椅子推出了很遠。撞上了後面的書架,發出砰一聲巨響,迴蕩在偌大的辦公室里。
高大的身形隱隱散發著戾氣,黑沉的臉色陰鷙,眉頭緊鎖,他點了一根煙狠狠地抽了幾口,心頭那股氣焰依然沒減弱,反而有越燒越旺的趨勢。
……
張律師匆匆忙忙地趕到了盛興集團,看見陸禹行的時候,下意識地推了推了銀邊的鏡框,心有惴惴,「陸總。」
正午的陽光從落地窗灑進來,室內的陰暗和冷氣也驅之不散,尤其是對上陸禹行如墨深淵的眼神。有種進入了存屍間冷庫了,令人不寒而粟。
陸禹行骨節分明的手指還夾著一支抽到一半的香菸,裊裊的青煙瀰漫籠罩住他的輪廓,模糊而冷冽,他的視線淡淡地看過去,「現在就幫我起草一份離婚協議書。」
「好的,陸總。」張律師謹小慎微地應聲,然後在一旁坐下來,從公文包里抽出輕薄的筆記本電腦打開馬上就行動起來。
……
秦家別墅。
凌菲在兒童房裡把孩子哄著睡著了,躡手躡腳地從裡面退出來,剛轉身,撞上一堵結實的胸膛,嚇得驚呼了一聲,抬頭就對上陸禹行陰柔冷漠的臉。
緩了一口氣。她淡淡問道,「你怎麼回來了?」
這個時間點,他應該在公司忙才對。
陸禹行居高臨下睨瞥了她一眼,淡淡地開口,「跟我來,有事跟你談。」
說完,他越過她往書房的方向走去。
那晚以後,他當真是搬出了主臥室住進了隔壁房間,不過她知道,那天早上離開了以後,他今天是第一次踏進這個家。
凌菲看了看他的背影,隱隱覺得他今天的情緒似乎不太對勁,然而又不出來,頓了頓,她抬步跟上。
進了書房,兩人在沙發上相對而坐。
凌菲抬眸,「要談什麼?」
陸禹行甩手將一份文件扔在了她的面前,凌菲垂眸,離婚協議四個加粗的黑色字體映入眼帘,她的呼吸一滯,視線重新落在男人冷漠如斯的臉上,蠕動著唇,輕聲問道,「你什麼意思?」
陸禹行漠漠地看著她,眼神冷淡,用沒有波瀾的聲音,閒適地開口說道,「你看下還有什麼條件。提出來,如果沒有問題,就簽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