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2/2)
一個是她請的保姆,另外一個人,是沈嘉楠。
這裡不像在港城居住的別墅和公寓,占地面積不算很大,好在環境幽靜,房子整潔,而廚房的面積更是有些狹窄,保姆一個人在裡面忙活空間卓卓有餘。
可多了一個身材高大的沈嘉楠,變得逼仄,仿佛把整個廚房都填滿了。
隱隱傳來他和保姆的對話,因為聲音不大,所以聽不清楚。
秦桑抬步上前,站在門口處,淡淡地問道,「你們在做什麼?」
「桑桑。」
「秦小姐。」
兩人異口同聲轉頭看著她。
也不知道沈嘉楠到底跟保姆說了什麼,導致保姆開口就是對他讚不絕口,「秦小姐,沈先生說想給你做早餐,讓我指導他。」
「……」秦桑??地抬眸睨著沈嘉楠,白皙的手指輕輕捏了一下眉心,無奈道,「嘉楠,你的好意我心領了,你現在趕緊出來。讓保姆做就好。」
沈嘉楠笑得很開懷,「已經做好了。」
保姆有照顧孕婦的經驗,對於飲食方面也有一定的心得,她知道秦桑有些貧血,所以給她教沈嘉楠做的是當歸豬骨粥,對貧血有體質很好。
喝粥的時候,秦桑被沈嘉楠盯著一副討賞的模樣整得渾身不自在,給了他一個肯定的評價,「味道很好。」
「那你多吃點。」
秦桑睨著他,開口趕人,「你差不多該去看你朋友了。」
沈嘉楠擺手,「我已經給他打了電話,讓他自己先回去了,」閒適的口吻,也不是在徵詢秦桑的意見,「這幾天,我都住你這兒了。」
秦桑有些頭疼,「嘉楠……」
「十幾年朋友交情,你該不會連讓我住幾天都不樂意吧?」
一個跟你告白過,甚至求過婚的人,想要完全心無芥蒂繼續當朋友,還真是有點難,但是他都這麼說了,秦桑還趕人,似乎也有點不近人情,畢竟沈嘉楠對她一直都很有分寸,沒有給她造成過什麼過分的困擾。
於是乎,沈嘉楠就那麼光明正大地在她家住了下來。更多的時候,他都是跟保姆討論一些照顧人的心得,或者是陪小揚,跟她倒是沒有太多的交談,相安無事地渡過了幾天。
離開那天,秦桑叮囑他,「嘉楠,不要跟任何人說起你見過我,更加不能暴露我的行蹤。」沈嘉楠溫潤懶散地回答,「你安心,我會幫你保姆,你只要照顧好自己就行,有什麼需要幫忙的,隨時跟我聯繫。」
他可沒打算讓那些礙眼的人得知她的下落。「我會儘量抽空過來看你。」
秦桑淡淡地拒絕,「別,你最好不要再過來。」
「桑桑,你真的很絕情,就不能委婉一些嗎?」
「我怕我委婉,你會聽不懂。」有話直說,比較乾脆,不然造成不必要的誤會,到時候跳?河都洗不清。
然而,沈嘉楠又豈會遂她的願?知道了她的預產期,擔心她會出現什麼意外,再忙也會擠時間偷偷過來看她。
……
這半年多的時間裡,周旭堯公司的危機在慕雅秋的幫忙下,應成功渡過了所有的危機,運作已經恢復正常。
晚上,一場不可避免的應酬,慕雅秋和一些相關部門還有銀行的重要人物都在場,周旭堯酒過三巡以後,胃部就出現了隱隱的不適,跟在座的人打過招呼,隻身一人走到了包廂的陽台上透氣。
點了一根煙,徐徐吐息,青白的煙霧瀰漫塗抹在夜色下,他盯著遠處繁華的一片目光深邃幽怨,沉?的臉色涼似水,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臨福酒樓的豪華包廂都有獨立的陽台,周旭堯忽然聽見了與之相鄰的包廂陽台上,有一道熟悉的聲音。呼喚了一個他再熟悉不過的名字。
「桑桑,明天我有些事情需要處理,不能去你那邊了,等我忙完再過去。」
周旭堯的身體幾乎是立刻轉了個方向,緊繃著臉,微沉的視線落在了相鄰的陽台上,喉嚨像是卡了一根刺,乾澀得生疼。
陽台上的燈光是橘?色的,雖然有些暗,但卻能辨別出人臉。
說話的人,是沈嘉楠,他並沒有發現周旭堯的存在。
周旭堯安安靜靜地定住身形,一瞬不瞬地盯著沈嘉楠,夾在指間的香菸。煋火明明滅滅,緩慢燃燒著。
他不知道電話那端的人到是不是他認識的女人,甚至懷疑剛才聽見那一聲名字,也是他自己的幻覺,然而還是忍不住地揣測,或者,是祈禱。
不知電話里的人跟他說了什麼,他發出一陣愉悅的笑聲,「我那是人緣好,所以她才喜歡我。」
「你跟她說,只要她這一次考試能拿到班級第一,我就滿足她一個願望。」
「要是能這麼容易幼拐,以前你怎麼就沒有被我拐跑?」
「好,你照顧好自己。再見。」
沈嘉楠掛掉電話轉身的瞬間,周旭堯往後退了一步,隱匿在了牆壁後,沈嘉楠由始到終沒有發現他,兀自回了包廂里。
嚴格意義上,周旭堯也不是在偷聽,畢竟他講電話的場合就是一個公共場所,但是此時,他確確實實就像一個變態的窺視者,滿懷期待著,他能再一次叫出他渴望聽到的名字,然而,只能是失望。
可內心的洶湧和激動,如同萬丈高浪。翻湧而來的時候,無法壓抑,難以控制。
「旭堯,是不是身體不舒服?」
周旭堯還沉浸在無法自拔的情緒里,身後傳來一道聲音打斷了他的思考,待慕雅留來到他的跟前時,他臉上的表情已宛若潮水迅速退去,恢復了寡淡冷清。
「沒事。」回了她疏離淡漠的兩個字。
指間的香菸燃盡,燙到了他的手指,扔掉菸蒂,周旭堯抽搐一根,拿著打火機點火的時候,手微不可絕地顫抖著,火苗搖曳,重新點了一根。
張口含住,深深地吸了一口,尼古丁的味道從喉嚨流竄過肺部,鼻息和唇齒間,溢出的白霧將他薄削的臉拉得很模糊神秘。
慕雅秋發現他有點不對勁,卻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眉眼淡淡地看著他,柔聲提醒,「醫生不是讓你少抽菸嗎?」
周旭壓二度吐血住院的時候,醫生一再叮囑他必須按時吃飯,戒菸酒,不過他並沒有乖乖聽話。
畢竟是生意場上遊走的男人,菸酒肯定是跑不掉的,不過能減少便是。
「嗯。」周旭堯甚至沒有看她,回答她的時候,語氣也是漫不經心,明顯就是很敷衍。
慕雅秋蹙眉,「旭堯,你怎麼了,是發生什麼是了嗎?」
比起以前的溫潤,這半年多,他的性子確實冷了不少,對著誰都是冷冷淡淡的,但現在的情緒,顯然不同。
方才還好好的,怎麼一會兒,就變了?
周旭堯三兩口就把煙吸沒了,有些凶,這才轉過身,漠漠道,「沒事,進去吧。」
語罷,他從慕雅秋的身側越過,空氣里隱約有淡淡的香菸味。
慕雅秋盯著他寬厚的背影,眸色沉沉的,抿了抿紅唇,眉心處的褶皺,彰顯了她心情的不美妙。
散席的時候,已經是十點鐘。
偏偏就是那麼巧,周旭堯和沈嘉楠在酒樓大廳上相遇了,四目相對的瞬間,瞧見了沈嘉楠略帶諷刺的眼神。
兩人沒有任何的交談,周旭堯溫漠的眼眸重重一縮,很巧妙地錯開了視線,若無其事地抬步離開。
車廂昏暗而很靜謐,周旭堯坐在后座上,背靠著車椅在閉目養神,偶爾與路上其他的車輛擦過,傳來一些聲響。
周旭堯的耳邊還在迴響著那個名字。
桑桑,桑桑……
一遍一遍,魔怔了一般,縈繞心頭,揮之不去。
車窗外面的路燈光線,忽明忽暗地落進來,在男人英俊的輪廓的上剪出影影倬倬的暗影。
k平穩地卡著車,從後視鏡里瞥了一眼,沒有說話。
周旭堯衾薄的唇忽然一動,暗淡的嗓音似乎有些疲倦,「k,你覺得一個人同時認識兩個名字相同的人,概率有多高?」
k冷靜而理智,給出的答案也死板,「不清楚。」
「我剛聽到有人打電話的時候,叫了她的名字。」周旭堯又道。
這一回,k沒吭聲,因為他不知道該如何接話,畢竟這半年多的時間裡,周旭堯靠著一個背影,或者一個聲音,頻頻認錯人,現在大概也是喝了酒,思緒有些混淆。
周旭堯掀開眼帘,?如蘸墨的瞳孔,一片湛湛的清明,「讓人查一下沈嘉楠最近的動向,跟哪些人接觸。」
「是。」k沒有問緣由,回答得乾脆利落。
因為他知道,周旭堯現在凡事讓查某個人,幾乎都是與秦桑脫不開關係,雖然次次都是落空,一無所獲。
「別讓他察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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