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1/2)
從醫院裡出來,仲夏已經走完一半的時間,陽光仍舊強烈而灼人,秦桑微微眯了眯眼眸,抬手遮擋了一下刺目的光線。
猶記得去年剛回國的時候,那天的天氣和今天差不多,天空湛藍得像一面巨大的鏡子,沒有雲朵,她靠著人行道而行,被一些街頭飛車黨故意的靠近而刮到了身體,跌到在地板上之前,她被偶遇的周旭堯給扶住。
那時候,她對他的記憶僅僅限於陶思然的未婚夫,且是個危險人物,彼此陌生得跟路人也差不多,然而他卻莫名其妙的拉著她道醫院,強迫她去做身體檢查。
時光匆忙得讓人毫無所覺,那時候的她,哪裡會想到自己今天會是他周旭堯的妻子,而且,還得知了他那麼多的秘密。
坐上車,她對司機道,「去公司。」
司機冷冷淡淡地從後視鏡瞥了她一眼,秦桑把他的不贊同看著眼底。周旭堯的心腹到底是跟其他的保鏢有所不同,大概就是對於周旭堯下過的命令,哪怕是死,也會執行到底。
該說是忠誠,還是固執?
她挽了挽唇角,絲毫不把他無聲的拒絕放在眼裡,盈盈淺笑著,「如果你不送我過去,那我下車打的過去好了,不過若是再途中遇到我可不敢保證會不會遇到什麼意外。」
司機抿成直線的唇角下垂了幾度,雙手搭在方向盤上,幾秒的沉凝後漠聲道,「現在是特殊時期,希望你身為老大的女人,可以有基本的自知之明,別給老大搗亂添麻煩。」
完全沒有把她看作是他上司的妻子,而是被迫無奈而不得不待在她身邊,說話不單是冰冷疏離,語氣里明顯透著一股你是個麻煩精的漠視感。
宛若她只會托後腿,嫌棄得不加掩飾。
周旭堯身邊那麼多人,尤其是屬於他手下的人,只有他敢這麼對如此不客氣說話。
秦桑淡淡地抬眸,看著他冰冷的眼神。
她不知道這個司機的真名,只記得周旭堯和容旌叫他k,不像是名字,反而更像一個符號代稱,只聽從周旭堯一個人的命令。
k的性格極冷,和陸禹行那種類型有過之而無不及,甚至,骨子裡或許比陸禹行更為冷血和狠戾,除了周旭堯,對誰都極端漠視,秦桑一點也不懷疑,誰若是動了周旭堯,他一定會拼了命去報復。
這段時間的接觸,秦桑甚至懷疑他是不是gay,愛的人是周旭堯。
由於身邊存在隱伏危險,周旭堯說過在關鍵時刻,k是個可以相信的人,所以她才跟容旌多問了幾句關於k的事情。
得知他是周旭堯在國外流浪的那端時間認識的人,在遇到周旭堯之前,他是無家可歸的街頭流氓,無依無靠,生活就是活在今天,不知明天在何處的人。
和周旭堯相遇在一次亂鬥里,周旭堯跟人發生衝突,他無端被卷進去,遭受了無辜災難。事後周旭堯不知出於什麼樣的心理,總而言之就是把他帶回了家。
之後他就跟著周旭堯了。
盯了他半響,「去公司。」
不容置喙的口吻,她同樣不會畏懼他。
k的語調就像一條直線,永遠不會有起伏,「這個時候,你應該回家好好待著。」
「周旭堯要求你別讓我出事,可沒讓你限制我的行動自由,」秦桑微微蹙眉,「還是你覺得自己沒有能力保護我好?」
k不喜歡女人,因為女人在他眼裡等同於麻煩,而秦桑這個女人,更是他眼裡最大的麻煩,是最礙眼的那個。
激將法什麼對他自然是無效,不過前面半句她說對了,周旭堯確實只吩咐他保護好她,並未限制她的自由。
緘默了半響,像是在較勁。
秦桑倒是十分有耐心,漫不經心地靠在椅背上,慢條斯理地捋了捋散落在臉頰上的碎發。
大概僵持了三分鐘,k碰了砰他耳朵上的藍牙耳機冷冰冰地說了一句,「跟上。」
隨後發動了車子,一腳踩在油門上,車輛匯入了車流里,平穩前行。
他沒說去哪兒,不過秦桑知道,他一定是送她去周旭堯的公司。
大概行駛了十五分鐘,車輛進入了周旭堯公司所在的大廈地下停車庫。
下了車,k跟在保姆的身後,在地下停車庫的電梯門前等候著。
隨著叮的一聲,電梯門緩緩打開。
明亮的電梯裡,周旭堯俊顏溫潤,白色的襯衫沒有系領帶,領口的紐扣敞開了兩枚,下擺塞在褲腰上,黑色的西裝敞開著,配上熨得不起褶皺的黑色西褲和同色系的皮鞋,冷貴又略顯幾分休閒的慵懶。
而在他的身側,韓悠一襲嬌嫩的少女粉色及膝短裙,這樣的年紀配著這樣的打扮,嫩得像個校園裡的女大學生。
兩人站在一起,在外人眼裡儼然就是佳偶一對,不過落在秦桑的眼裡,就像一個有錢而又年輕的男人包養了一個女人。
橫看豎看,左看右看,怎麼瞧就怎麼扎眼。
尤其是電梯門那一瞬間,兩人在交談著,周旭堯為了將就韓悠的身高,而微微佝僂了背。
他們也沒想到秦桑會出現在這裡。
周旭堯的視線和秦桑對上,四目相對之間,氣氛瞬息變得微妙。
韓悠一手挎著包,臉色在看見秦桑的一秒之內,瞬間拉下,仿佛遇見了自己的仇人。
「桑桑。」周旭堯楞了一秒,隨後抬步走出了電梯,站在了秦桑的跟前。
秦桑不緊不慢地瞥了眼像個刺蝟一樣的韓悠,淡淡啟唇,「你們這是要去哪兒?」
周旭堯尚未開口,韓悠已經隨著周旭堯的動作站到了他的身側,笑著搶先回答道。「我們準備一起去吃午飯。」
「是麼?」她仰著頭,視線從韓悠的身上轉移到周旭堯的臉上,輕裊裊地吐出兩個字,辨不出喜怒。
周旭堯沒反駁韓悠的話,而是垂眸看著秦桑,淡淡問道,「你怎麼來了?」
站在秦桑和保姆身後的k,聞言說了一句,「太太強行要求過來。」
這話聽著怎麼都有點惡人先告狀的味道,秦桑覺得k這是在落井下石,指不定在心底里希望著周旭堯會給她白臉色教訓人。
秦桑無視k,緋色的唇輕挽起一抹弧度。分明涼薄,卻又似溫純無害,「怎麼?我不能來?」聲音溫婉得能滴出水,「還是我打擾道你們了?」
周家出事以後,韓家為了防止被周家所拖累,所以搶先在周家之前,對外公開了周旭堯已婚的身份,因此對外宣布了韓悠和周旭堯的婚約取消了。
這相當於站了立場,表明了態度,韓家人不應該再跟周家或者周旭堯再有來往,周旭堯和韓悠更談不上能在這種敏感的時期這麼成雙成對地出去吃飯。
是閒得發慌,想堯被狗仔拍兩人同進同出的照片而鬧出熱門話題麼?
周旭堯眉骨跳了跳,俯身在秦桑的秀氣而飽滿的額頭上親吻了一下,「別亂說,這是談工作上的事情。」
工作?
秦桑看向了韓悠,只見對方冷了冷眼神,語氣惡劣,「看著我做什麼,事實上我們就是去出去吃飯。」
只不過,這一頓飯,並非只有他們兩人而已。
周旭堯淡淡地瞥了韓悠一眼,語調平靜,「你先過去,我隨後就到。」
「周旭堯。這一次的合作可不是只有你一家公司想要,在你之前和再此之後,有人排著隊等著搖尾乞憐等著跟我們合作,你這副怠慢的態度算怎麼回事?到底還要不要繼續談了?」
韓悠這一口氣幾乎不帶停頓,說得冠冕堂皇,且自我良好感覺爆棚,微抬著下巴,倨傲得像一隻等你跪拜在面前的孔雀。
周旭堯的眼神漸暗,淡淡啟唇,「既然不稀罕跟我合作,韓小姐可以回去了。」
韓悠沒想到周旭堯會是這麼一副無所謂的態度,頓時一噎,「你——」
「檢查報告出來了嗎?傷口情況如何?」韓悠被噎住還不要緊,可惡的是周旭堯扔下那麼一句話以後,壓根沒理會她的表情,看著秦桑神色溫柔地關心秦桑。
秦桑因為周旭堯的態度,唇角勾起一抹淺笑,剛才清冷的嗓音,變得濡軟溫婉,「醫生說恢復情況很好,讓我每天都要試著慢慢走一走做復檢運動。」
周旭堯提她把落在臉頰上的碎發別到耳根後,問她,「要去醫院做復檢嗎?醫院裡的設施比較完全,復檢效果會比較好,要的話,我給你安排。」
秦桑搖了搖頭,「不用,在家就行。」
她又不是多麼嚴重,慢慢地走一下就能恢復,去醫院太麻煩了,而且最近這樣的情況,去醫院一定需要給她配置人保障她的人生安全問題,現在連k都分配到她身邊了,對他來說並不是什麼好事。
在這之前,她不懂他也就罷了,現在已經明白各種緣由。她不想因為那麼點小事兒讓他勞師動眾。
「好,聽你的。」
兩人就這樣旁若無人地交流起來,完全把一旁的秦桑當成空氣一般透明的存在。
韓悠看著周旭堯對著秦桑連哄帶騙的模樣,氣不打一處來,陡然惱怒得聲音也隨之拔尖,「你們說完了?周旭堯,我們是不是該走了?」
相對韓悠的怒不可遏,秦桑朝周旭堯清淡說道,「你忙的話就去吧,別忘別人等太久了,不用管我。」
韓悠用鼻孔發出不屑的輕哼,語氣里冷冷的全是不屑,「如果我是你,就不會再外面到處蹦躂,好好待在家裡安心做個精緻的花瓶不就好了。」
這話怎麼聽著好似她有多厲害似的。
韓悠也本以為秦桑這種脾氣聽了這種話會跟她爭辯,卻不料秦桑竟笑靨如花,「像你這樣的姿色,再走幾趟韓國,也許會有機會當花瓶也不一定。」
諷刺不成反被取笑,韓悠的臉色是又青又白,抖著唇,半天也反駁不出一個字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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