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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0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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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桑思維有些遲鈍,瞳孔微微散渙而空茫,一時間有些分不清眼前這個男人到底是現實還是自己幻覺。

等她回過神的時候,周旭堯已經在她的床邊坐了下來,溫熱微糙的手覆蓋上了她的臉頰。

低沉溫和的嗓音近在耳際,「桑桑,別怕,我在。」

秦桑因為他這一句話,情緒一下子便失控了,她握住他的手,把臉埋在他的掌心裡,眼淚止不住地流出來,微涼的液體,一點一點滲透他的肌膚觸動了他的每一根神經。

周旭堯看著透著脆弱的女人,心頭一動,將她拉起來,扣進了懷裡。

熟悉的氣息,讓秦桑尋到了安心的感覺,她揪著他胸前的衣服,斷斷續續地抽泣著,像是一個受到了極大委屈的孩子。

周旭堯一手摟住她,一手在她的腦袋上順著她柔順的捲髮輕輕地撫著,任由她發泄情緒,低頭在她的發頂上輕輕一吻。

等她哭累了,情緒平緩下去以後,他才低頭看著她,用拇指拭去她臉頰上殘留的淚水,柔聲問她,「怎麼了嗎?」

秦桑垂著眼睛,不敢抬眸看他,頓了頓,沙啞著嗓音說道,「做噩夢了。」

「夢見什麼了?」

周家已經開始對他採取行動,所以今天下午開始,他就一直在忙,中間抽了個空打了個電話,知道她還在睡覺,也沒讓保姆吵醒她。

卻不料她會讓保姆回家,自己一個人在醫院,所以他一忙完就往醫院趕,剛推開房門就聽見她細微壓抑的聲音。

想起剛才那個夢,秦桑依舊是覺得害怕。手指用力攥緊了床單,說話的聲音也多了幾許緊繃,「夢見季以旋……很多血……」

周旭堯一瞬不瞬盯著她,那微不可察的顫抖被他捕捉到,眸色也幽深暗沉了幾度。

果然是她看到季以旋出事的場面被嚇到了,這也是難免,她看著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樣子,但是那種殘酷的事實對她來說衝擊太大了。

再者,周旭堯覺得她並非單純因為看見季以旋就留下了那麼深的陰影,她在周家一定還經歷了一些他不知道的事情。

「周旭堯,她不會有事吧?」她依舊低著頭,低聲詢問,不確定的口吻,透露出她的脆弱。

周旭堯撫摸著她的臉頰,低頭親了親她全是冷汗的額頭,「別擔心,不會有事。」

秦桑表面是個不可一世的刁蠻小姐,事實上重情重義又心善,是非觀念很重,這一點,周旭堯再清楚不過,所以她一直想要幫季以旋,也是無可厚非。

不過,一開始她只是對周家的作風憤然,想要幫季以旋而已,但自從季以旋出事以後,她就變得有些固執,仿佛季以旋成了她的一種執念。有種死磕到底的狠勁,明顯是過於在意了。

周旭堯暫時也不明白她為什麼會有這種變化。

「我想見她,」秦桑抬起頭,眼睫被淚水沾濕,黑得發亮的眼睛,帶著幾分哀求的味道,「周旭堯,你讓我見見她,好不好?」

不親眼見一次季以旋,秦桑無論如何也放心不下,季海瓊的話,就像一道枷鎖,鎖住了她,沉重得她快要無法背負了。

女人濡軟的聲音。令他難以開口拒絕。

周旭堯的眼底有淡淡的暗流涌動著,半響,他壓低聲音說道,「你聽話,先把腿傷養好,至於見她,我儘量想辦法。」

事到如今,不讓她見一面,她會一直坐立難安。

秦桑乖巧的地點頭應聲,「好。」

「已經很晚了,先睡覺。」

秦桑頓了頓,秀氣的眉頭皺成一團,表情有些痛苦。

「怎麼了?」

她癟著嘴,可憐兮兮地看著他。說話的聲音更像是在撒嬌,「我的腿很疼……」

剛才被驚醒,她扯到了傷口,看見他的時候就顧著哭,這會兒覺得疼痛感越來越明顯了,下半身好像都痛麻了。

周旭堯眉川一蹙,「碰到傷口了?」

「好像是……」

於是乎,三更半夜,醫生被叫過來幫秦桑檢查傷口,重新包紮,等處理完,時針已經指向了四點,窗外的夜色,更濃了。

周旭堯幫秦桑蓋好被子,「好了,睡吧。」

秦桑扭過頭看著他,不太放心地道,「你呢?」

周旭堯一眼便看穿了她的想法,她是害怕他會離開,自己一個人沒有安全感,沉聲簡單說道,「安心睡吧,我就在這裡。」

心底的想法被看穿,秦桑有些不好意思,扯過被子蓋到了下巴的位置,閉上了眼睛,「晚安。」

周旭堯看這床上的女人,唇角不由自主地微微勾起。

他到底是看上這個女人哪裡了?傲嬌的脾氣,不能打又不能罵,還不能說一句重話,明明快三十歲的人,還跟個孩子似的,做事情總是不考慮後果,給人招惹一大堆麻煩。

以前他最討厭這種麻煩精,現在居然覺得有些享受。

大概是真的魔怔了。

等秦桑重新睡著了過去,周旭堯才起身走到陽台,給容旌撥了一通電話。

容旌跟周旭堯忙到凌晨,回到家洗了個澡,累得直接癱在床上就睡了過去,連夢裡都是揮之不去的忙碌,電話劃破沉靜的時候,他幾乎是條件反射地睜開了眼睛,且同時接起了電話。

「喂,老大。」跟在周旭堯的身邊,半夜來電幾乎不用看他都已經知道是誰。

「查一下周家和秦桑一起摔落樓梯的保鏢在哪裡。」

容旌默了一會兒,太陽穴抽搐了幾下,「老大,現在就查?」

他也是血肉之軀,能不能讓先讓他睡一會兒?否則他懷疑自己就要暴斃了。

「最晚在中午之前,我要見到他。」

掛了電話,周旭堯回了房裡,站在床邊看著床上睡顏不安的女人,好一會都沒有任何動作。

有那麼一瞬間,他忽然想,若是她能學到陳眠一半的冷靜從容就好了,不過他知道那是不可能。她天生下來就註定是要被人呵護的類型。

他俯下身,用食指輕輕地撫平她眉心的皺褶,薄唇呢喃輕啟,「晚安。」

簡單地沖了個澡出來,他拿出筆記本電腦和一些文件,坐在角落的小沙發上辦公。

黎明破曉之前的天空,像是刷了一層濃墨,而後在那無盡的黑暗盡頭,漸漸有淡芒散開,直至第一縷陽光穿透了玻璃落進來,周旭堯抬手捏了捏眉心,眉宇之間卷著淡淡的疲倦。

周旭堯收拾好東西,又起身看了一眼秦桑,沉睡中的她。單純得像個無知的孩子,心頭微微發軟。

他看了下時間,然後回到沙發上直接躺了下來,小小的沙發容不下他高大頎長的身軀,搭在扶手上的腿垂落在地,然而一夜未眠的他,還是很快地睡了過去。

迷迷糊糊中,秦桑好像聽到什麼聲音,便醒了過來,睜開眼睛,看見保姆在一旁換新鮮插花,微微沙啞的嗓音有些含糊不清,「阿姨。」

保姆聽見聲音,扭過頭,露出一抹笑,低聲道,「太太,你醒了。」

「嗯。」秦桑動了動,目光不經意地掃見了小沙發上的男人,一時間愣住了。

「先生還在睡呢,」保姆放好花瓶,「我去給你準備洗漱,你先等會兒。」

「嗯。」

早晨七點鐘,太陽已經高高生起,耀眼的光芒將清冷的病房照得暖和明亮,秦桑側著臉盯著沙發上沉睡的男人出神。

從她這個角度望去,瞧不見他的正臉,只能隱約見到他的半邊輪廓,男人穿著白襯衫,雙手交疊在腹上,被黑色西褲包裹著的長腿露出一半在沙發外,這樣的睡相,秦桑看著都覺得渾身酸軟難受,他卻顯得那麼優雅自在。

他就這樣在那么小的地方上睡了一晚?而且室內的空調開得有些大,溫度偏低,睡著了會有些涼,他連被子都不蓋。

保姆端了水過來,秦桑對保姆道,「你給他蓋一張被子,免得著涼了。」

保姆聞言偷偷地揚了嘴角,在家的時候,更多時候都是周旭堯費盡了心思討好秦桑。而秦桑還時常不領情,更別說她會主動關心周旭堯了,現在看來,她也並非一點也不在意。

保姆應聲從衣櫃裡抱了一張被子出來,輕手輕腳地給周旭堯蓋上,周旭堯動了動,沒有醒過來。

「太太,你先洗漱吃早餐?」

秦桑看了一眼保姆,不懂她為何一副興高采烈的樣子,猶豫了一下,皺著眉頭,「還是扶我去洗手間吧。」

坐在床上洗漱,講真,秦桑輕微潔癖的毛病不習慣這樣。

「可是你的腿有傷。扯到傷口就不好了。」

「沒事,你扶著我就好了。」一隻腿受傷,她還是能站。

「那你小心點。」保姆說著,扶她坐了起來。

秦桑受傷的腿打著石膏,笨重得她舉步維艱,保姆扶著她,都覺得心驚膽戰,「太太,還是別進洗手間了,裡面地板濕滑,要是摔倒了就麻煩了。」

「不會,」每一步都走得很慢,秦桑也很費勁,「我一天到晚躺著。身體都要麻木了,再不動,我怕腿好了身體都要廢了。」

才兩天而已,她渾身難受到不行。

保姆扶著她好不容易進了洗手間,秦桑已經累得出了一層細汗,一隻腳站著刷牙洗臉,真是一個不容易的工程。

洗漱好,保姆正要扶著她出去,就看見洗手間門口處,周旭堯高大的身軀堵在了那兒,面容暗沉地看著她們。

男人微微凌亂的墨黑短髮下,下巴冒出了一層青胡茬,少了幾分平日的整潔,卻掩蓋不住他的英俊。反而更多了一絲性感的韻味。

身上的襯衫散開了幾顆紐扣,下擺沒有束進褲腰裡,大概是剛睡醒,整個人都慵懶隨意。

秦桑被保姆攙扶著站在原地,看著他長腿一邁就來到了她的面前,微抬起頭,迷茫地看著他,喃喃地開聲說道,「你醒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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