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2/2)
秦桑被保姆攙扶著站在原地,看著他長腿一邁就來到了她的面前,微抬起頭,迷茫地看著他,喃喃地開聲說道,「你醒了……啊!」
一句話沒說話,她的身體驀地騰空,整個人穩穩地被周旭堯抱在了懷裡,「你想要廢掉自己的腿嗎?」
男人低沉微怒的嗓音,靠得極近,震動著她的耳膜。就好像一陣鼓聲,連她的心臟都微妙地鼓動了。
她雙手自然而然地圈住他的脖頸,低聲反駁了一句,「我只是進來洗漱而已。」
周旭堯垂眸涼涼地掃了一下,秦桑縮了縮脖子,閉上了嘴巴,心底嘟囔了一句婆媽。
秦桑被他抱回了床上,又聽見他說,「沒我的允許,不要隨便下床走動。」
她總是毛毛躁躁的,這樣亂走要是摔了,得不償失。
秦桑對上他的視線,忽然想起凌晨的時候,自己沒出息地趴在他懷裡哭,氣勢頓時就弱了下去,「知道了。」
病房門外忽然響起敲門聲,緊接著門被推開,容旌手裡提著一個袋子站在那兒,「老大,你的衣服。」
「嗯,」周旭堯轉身接過容旌手裡的袋子,又對秦桑說道,「我去換衣服,你吃早餐。」
說罷,他轉身就進入了一旁的洗手間。
秦桑撇了撇嘴,對上容旌的時候露出一抹淡笑,「容助理吃過早飯了嗎?要不要一起吃點?」
容旌面容有些疲倦,「太太,不用了。」
開玩笑,他才不敢跟老大的女人一起吃早餐,除非他是嫌命太長,不想活了。
秦桑也沒有勉強,指了指一旁的沙發,「那你坐著等一會兒吧。」
容旌沒有推卻,走到沙發那坐下來等周旭堯。
秦桑一邊喝著稀飯,一邊打量著容旌,「容助理,最近公司很多事情忙嗎?」
容旌僵了僵,沒想到秦桑會問這種問題,也不知她用意在哪裡,斟酌了一番謹慎回答道,「還好。其實一直都差不多。」
「是嗎?我看你好像很累的樣子。」
容旌尷尬地假笑著,「我最近有些失眠。」他心底在哭泣,總覺得秦桑好想要從他嘴巴里知道一些什麼信息,感到十分不安。
幸而周旭堯在這時候已經洗漱完畢,換好了衣服出來,終止了問話,容旌不由得鬆了一口氣。
周旭堯一邊走著一邊繫著領帶,來到秦桑的面前,俯身就在她的額頭上印下一吻,猝不及防的動作,秦桑被一口稀飯嗆了一下。
還沒有來得及指責他,他就率先開口說道,「中午和晚飯我就不過來陪你了,記得要按時吃飯。藥也別忘記吃了,還有,不能下地走路,想要出去,坐輪椅讓阿姨推著你,知道了?」
噼里啪啦吩咐了一大串,秦桑聽了皺了皺眉頭,有些不滿,「周公子,我三十歲了,不是三歲。」
他這像是叮嚀孩子的口吻是怎麼回事?
周旭堯淡淡地瞟她一眼,不溫不火道,「你只有年齡三十而已。」
「……」意思是,她智商只有三歲嗎?他會不會太侮辱人了?
「我先走了,你要聽阿姨的話。」
「周旭堯!」秦桑微惱地瞪他,他在的時候要聽他的話,他不在了要聽阿姨的話,「你是我媽還是我爸?」
周旭堯完全不講她的惱怒放在眼裡,摸了一下她的頭,像是安撫一隻炸毛的貓,「我是你老公。」
「……你可以走了。」秦桑拍掉他的手。
一旁的保姆和容旌看著他們的互動,聽著這些對話,忍不住掩唇偷笑。
相比周旭堯的從容不迫,秦桑倒是窘迫得無地自容,他臉皮已經厚到出神入化的境地,秦桑自愧不如。
「有事打我電話,我走了。」話音落下,他就帶著容旌離開了。
房門剛合上。保姆驚了一聲,嚇得秦桑心口也跟著一跳,「阿姨,怎麼了嗎?」
「先生沒有吃早餐呢,我也忘記讓他帶在車上吃了。」
秦桑抿了抿唇,不咸不淡地道,「他餓了會自己找吃。」
話是這麼說,但她還是瞟了一眼桌子上多出的早餐。
早餐過後,護士例行過來給她做檢查和準備她要吃的藥,結果,護士走進來的時候,懷裡還抱著一束花,昨天才扔完的一束向日葵,現在又出現在她的面前。
「周太太,剛才有人送來的花,他趕時間,我就代你簽收下來。」護士笑著說。
秦桑臉色驟然冷了下去,眉目微涼地盯著那束金色的花,隱隱有些慍怒,薄唇掀出兩個涼涼的字眼,「扔了。」
護士一愣,思維遲鈍地反應不過來。
一旁的保姆看了一眼秦桑,察覺她的不悅,上前從護士的手裡把向日葵接了過來,「麻煩你幫太太檢查身體,這花就交給我處理。」
護士不明所以,看了看秦桑沉鬱的臉色,又瞟了下保姆,呆呆地把花給了保姆,「抱歉,我不應該擅自代替簽收。」
「沒事。」保姆友善地說道,然後抱著向日葵離開了病房。
秦桑這才緩和了臉色,但還是有些不高興,「抱歉,我沒有怪你的意思。」見護士露出膽怯的表情,她解釋了一句。
一次二次還算能理解,不過現在已經是第三次了,到底是誰給她送向日葵?猜測不到是何方神聖,秦桑的心情難免有些浮躁。
「是我沒有考慮周全。」護士說道。
秦桑沒有再說話,她有預感,明天還會有人來送花。
護士測了體溫,例行問話。把秦桑早上該吃的藥放下,便去下一間病房繼續工作。
保姆給秦桑倒了溫水服藥,「太太,你收到匿名送花這件事情,要不要告訴先生?」
保姆從事這個行業這麼多年,其他的大本事沒有,但是察言觀色這一點,還是在行,秦桑收到向日葵的時候,露出了明顯的厭惡和排斥,她自然也是看在了眼裡,放在了心上。
秦桑皺著眉頭咽下了藥,嘴巴里殘留著一股苦味,又接過保姆遞過來的糖果塞進嘴巴中和苦味。清清淺淺地說道,「不用了,如果明天你再收到,問一下送花的人,是誰訂送的花。」
也許是她大驚小怪了,潛意識裡覺得告訴周旭堯會更麻煩。
……
某私人醫院門口。
周旭堯坐在車內抽著煙,容旌在駕駛座上,專心致志地盯著醫院的門口,一個站著黑色t恤黑色褲子男人走了出來,他正是周家的保鏢,那天和秦桑一起從樓梯上滾下來。
秦桑摔斷了小腿,而他則是摔到了手,傷勢比秦桑要輕。
容旌道,「老大。人出來了。」
周旭堯聞言側過臉,透過褐色的玻璃車窗,凝眸看著那個男人,只見他在門口攔了一輛計程車坐了上去,周旭堯沉聲道,「跟上去。」
容旌發動車子,跟上了那輛計程車,一直到一個普通樓盤的公寓小區門外停了下來。
容旌停好車,周旭堯坐著不動,而容旌推開車門走上去把那個男人攔住,「嘿,我們老大想要跟你談兩句,麻煩你跟我過去一趟。」
即使在工作以外的時間,男保鏢也是一張包公臉。不言苟笑的嚴肅模樣,配上他高大的身材,走在大街上都讓人退避三舍。
「我不認識你。」
容旌微微一笑,索性直白表明,「你們周家的少爺想要有事情想要跟你了解了解。」
周家的兒子,排號,只有周旭堯被稱為少爺,一個不冷不熱的稱呼,保鏢一聽便知道是周旭堯。
「放心,他只想問你幾句話,不會為難你。」容旌無奈地說道。
男保鏢轉頭順著容旌的視線望去,遠遠地看著馬路對面黑色的轎車,瞧不見車內的人,卻能感覺到有兩道凌冽的視線穿透過玻璃掃過來。他沉凝了片刻,點頭同意了。
容旌沒有上車,而是守在車門外抽菸醒神。
男保鏢坐進了后座,畢恭畢敬地問候,「少爺。」
車內空間本就狹小,坐了兩個高大的男人,而周旭堯還渾身都散發著壓迫人的氣場,是的車內的氣氛更為沉悶壓迫。
周旭堯勾著唇,矜貴溫和,「把那天的事情經過給我詳細講述一遍。」
清淡的聲音,透著一股不容置喙的脅迫感。
即便他是周家一個忌諱的存在,周家也從未將他放在眼裡,然而身上渾然天成的貴氣,令人無法忽視。
「那只是一個意外。」男保鏢不善言辭。說得極其簡單。
周旭堯清俊的臉龐掛著溫潤的笑,然而深邃的眼眸卻透著湛湛的寒芒,眉目上更是覆蓋著薄薄的陰翳,淡淡地一瞥,饒是保鏢見慣了周家人嚴肅威迫的臉,對上周旭堯也止不住地心生敬畏。
從某種程度來說,周旭堯這個看似溫和的男人,更令人感到害怕。
畢竟,並非誰都有膽量跟周家唱對調,若不是有一定的本事和把握,周旭堯哪能走到這一步?
保鏢默了默,「少爺想問什麼?」
「我的意思不夠明白?」不溫不火的嗓音,難以分辨喜怒,「我指的是由頭到尾。包括夫人所說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