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2/2)
她覺得,季海瓊那樣的女人,為了周家的門面,也許真的會把季以旋弄死了。
心底湧出一股寒意,蔓延至四肢百骸,秦桑的眼底露出一抹恐懼,這種恐懼不安把她身體的疼都給減弱了。
周旭堯看了她一眼,臉色沉凝,淡聲問她,「你看到了什麼?」
秦桑保持沉默,一時間不知道該從何說起,或者是應該怎麼解釋,那到底是怎麼一回事,臉她自己都不太確定,或者說,她不敢想像一個母親會對自己的女兒那麼殘忍。
周旭堯也不急著讓她開口,耐心的等待著。
須臾,她低聲問,「周旭堯,你季海瓊會讓她吃藥,然後讓她生生承受劇痛慢慢流產嗎?」
聞言,周旭堯的臉色驟然一沉,眉目上覆蓋著一層涼意,眼眸深不見底。
從她的話里,他大概已經猜測到是怎麼回事。
類似的情況,在很多年前,也曾發生過。
可是,秦桑自小被保護得太好,她的世界是太過單純,有太多的陰暗她都沒有看過,所以周旭堯一時也不知該如何回答她的問題。
「餓不餓,或者想吃什麼?我去給你買。」周旭堯幫她整理了一下頭髮,柔聲問道。
他迴避問題迴避得太過明顯,秦桑又不傻,怎麼會看不出來?
由此可見。她看到的那些,不是幻覺,而是真實發生了。
腦海里猝不及防地想起一道凜冽無情的聲音——
【秦桑,她現在所承受的一切,都是拜你所賜。】
是了,季海瓊說,若不是她那天在醫院把季以旋帶走,季以旋就不會被這麼對待,不用承受這樣的痛苦……
秦桑的臉色有些發白,心口好像壓了一塊巨石,呼吸沉重。
她抬眸,低聲問,「我想知道季以旋的情況,你可以去看看嗎?」
周旭堯一瞬不瞬地盯著她的臉,眸底划過一道暗流,「可以,不過我有一個條件。」
「什麼?」
「不管她是什麼情況,都別再插手。」
秦桑抿唇不語,漆黑的眼睛有著執拗。
周旭堯知道她的性子,誰都管不動她,摸了摸她的臉,「你在休息一會兒,我去給你買帶你吃的。」
周旭堯離開了病房,秦桑躺在床上,睜著雙眼盯著天花板出神。
過了一會兒,她拿過手機,翻出沈嘉楠的號碼,猶豫反覆,然後撥了過去。
沈嘉楠很快就接起了電話,「桑桑?」
聽到聲音,秦桑反而不知道自己該說些什麼,一時無語。
「餵?桑桑?」沈嘉楠疑惑著,「聽不見嗎?」
「有。」秦桑一手拿著手機帖在耳朵上,一手扶著額頭,「在忙嗎?」
「沒有,這會兒正好閒著,找我有事?」
秦桑的手指蜷縮了下,「也沒什麼重要的事情,忽然想起很久沒有聯繫。打個電話問候下。」
話一說完,秦桑就恨不得咬斷了自己的舌頭,她到底在說什麼?對一個被自己拒絕了求婚的男人說這些話……
果然,電話那端的沈嘉楠沉默了下來。
半響之後,「桑桑,發生什麼事了?」
話到唇邊,卻始終說不出來,秦桑蠕動著唇,用力握著手機,最後也是功虧一簣。
她扯了扯唇,「沒什麼,就問候你而已,我這邊有事情要忙,先這樣吧,拜拜。」
秦桑說完,不給沈嘉楠說話的機會,搶先掛了電話,心臟撲通撲通跳得厲害。
到底該不該告訴沈嘉楠,她找不到答案。
……
周旭堯讓保姆過來醫院照顧秦桑,又去了一趟周家。
周家的幾個兄弟還沒有回來,依舊是只有傭人和保鏢,他走進大門,看見管家便問,「夫人呢?」
「夫人在後面的佛堂。」
周旭堯聞言,想要繞過管家去佛堂,卻被管家攔了下來,「少爺,夫人在誦經,請你不要去打擾。」
「誦經?」薄唇輕啟,諷刺地咀嚼著這兩個字,好像聽到什麼笑話,冷冷地瞥了一眼管家,沉聲道,「讓開。」
「少爺,你應該知道夫人的習慣,她誦經的時候不喜歡有人打擾。」
周旭堯直接一聲不吭,手搭上管家的肩膀,一個力道下去,輕而易舉地將管家推到了一旁。然後越過後廳,往後屋的佛堂走去。
後屋的佛堂是以前的四合院建築群留下來的一處,經過加工裝修,所以瞧不出一點殘舊的痕跡,庭院裡種有竹子,草木蔥鬱,環境更為僻靜。
周旭堯對周家的每一處都極端厭惡,而這個地方更是之最,一個個不擇手段的女人,竟然不知廉恥地燒香拜佛裝慈悲,讓他反感至極。
佛堂的門口緊閉著,門前站著兩個保鏢,是常年跟著季海瓊的人。周旭堯走上前的時候,被他們擋在了門前。
「少爺,夫人還在忙,有事的話,請等夫人出來再說。」
周旭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們,「讓開。」
「請不要讓我們為難。」保鏢不為所動。
周旭堯菲薄的唇勾出一抹淺淺的弧度,鋒芒凌厲,舉步繼續往前,猝不及防地扣住其中一個保鏢的手臂,抬腿直接一腳踹在了他的腹部上。
保鏢大概也沒料到周旭堯會直接動手,所以生生挨了一記。
「少爺,請不要讓我們為難。」不管怎麼說,周旭堯也是周家人。保鏢不願意對他動手。
周旭堯懶得廢話,直接用拳頭說話,兩個保鏢不得不應對。
一對二,周旭堯卻絲毫沒有落到下風,他趁著保鏢的暴露的空隙,一腳踹開了佛堂的門。
季以旋跪在蒲團上,手裡捧著一本經書,身後的巨響讓她受到了驚嚇,轉過頭,就看見周旭堯站在門口處。
嚴肅的眉頭皺了起來,聲音也愈發冷然,「我看你是越來越放肆了。」
兩個保鏢在周旭堯的身後鞠腰低頭,「夫人,抱歉,是我們沒有攔住。」
周旭堯神色淡然,慢里斯條的整理了一下因為動手而微亂的衣服,優雅得體地開口,「母親,打擾了。」
季以旋瞟了保鏢一眼,然後對周旭堯說,「有什麼事不能等我誦經完再說。」
周旭堯的眉目勾出一抹冷漠的嘲弄,「抱歉,我在趕時間,沒辦法一直乾等著。」
「既然沒時間,就改天再談,」季海瓊重新翻了一頁經書。「現在不要打擾我。」
「我要見季以旋。」周旭堯直言不諱。
季海瓊聞言,重新看向他,沉靜的面容,冷得不帶一絲感情,「她需要養身體,這段時間,誰都不能見。」
季以旋就被關在周家,被保鏢守著,兩個保鏢對周旭堯來說不是問題,然而強行闖進去,只怕話都沒來得及說一句,就會被更多的保鏢推出來,所以最好的辦法就是取得季海瓊的同意。再進去看她。
然而,果然是不出他的所料,季海瓊是不會允許他看季以旋。
「你放心,我就確認一下她的身體情況,不會做多餘的事情。」
季海瓊沒有絲毫讓步,轉過身,冷漠道,「送少爺出去。」
保鏢依言上前,「少爺,請離開這裡。」
其實早就猜測到會是如此,然而他還是因為顧慮到秦桑的心情,而過來找了季海瓊,果然還是不行。
周旭堯溢出淺淺的低笑。諷刺道,「周家的女兒一直都短命,希望你誦經可以改變這種結局。」
拋下這一句,周旭堯轉身離開了佛堂,而季海瓊跪在蒲團上,手指僵了僵,臉色微微一頓,好像恍惚了一下。
周旭堯回到主宅,在關著機以旋的房間門口外面站了一會兒,轉身正要離開,就看見一個女人從裡面走了出來。
周家的專用醫生,周旭堯自然是認得。
醫生看到他微楞了一下,畢恭畢敬地打了聲招呼。「少爺。」
周旭堯俊美的臉面無表情,「她的情況怎麼樣了?」
「少爺放心,小姐的身體只是有些虛弱,調養一陣子就會好起來。」官方的回答,相當於什麼都沒說。
這些人都是周家一手培養出來的,想要撬開他們的口,那是不可能。
「看好她了,」周旭堯頓了頓,「最好給她請個心理醫生。」
被那樣對待,季以旋一定會留下心理陰影,人的精神一旦被擊潰,到底會做出什麼,誰都無法預料。
女醫生怔了怔,爾後點頭應道,「我會考慮的。」
周旭堯又看了一眼那扇房門,轉身離開的同時,口袋裡的手機在震動,他拿出來看了一眼便接了起來。
保姆焦躁的聲音傳了過來,「先生,你快過來醫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