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1/2)
周旭堯疾步邁進了周家的大門,正要問傭人秦桑在哪裡,結果就看見了秦桑從樓梯上滾落了下來。
伴隨著身體砸落的聲響,就在那短短的一瞬間,他覺得自己的心臟仿佛是驟然停止了跳躍,本能地想要跑過去接住她,然而身體卻好像被壓了千斤重石,動彈不得。
周旭堯看不見秦桑的臉,她被那個身形高大的保鏢壓在身下,一動不動,一向怕疼的她,這個時候沒有發出一點聲音。
在場的傭人和保鏢全被這一幕給嚇得忘記了反應,最後還是周旭堯率先回過神,他衝上前,從後面揪著那個保鏢的衣領,一把提起來摔到一旁。
秦桑的小巧的臉龐沒有一絲血色,雙目緊閉著,周旭堯半跪下來,伸出去的手,微不可絕地顫抖著。
「桑桑。」他低聲呼喚她的名字,沒有回應。
周旭堯顧不得其他,一把將她抱了起來,以極快的速度走出了周家的大門。
像是一陣風,等傭人和保鏢回過神來,已經找不到周旭堯的身影。
……
第一醫院裡。
秦彥堔站在不遠處看見周旭堯靠在牆壁走廊的牆壁上,白色的襯衫上沾了一點血跡。領帶也被他扯得歪歪扭扭,失去了原本該有的整潔。
他低垂著頭,瞧不見那張俊臉上的神色,額前落下的碎發擋住了他的眼睛,從側面望去,顯得幾分狼狽。
記得上一次看見周旭堯這麼狼狽的模樣,是在陰暗的看所守關押的房間裡,距離現在已經過去十幾年了。
先是一個溫紹庭,現在又是周旭堯,這兩人給他打電話都是一副我快死了,你趕緊給我準備急救的語氣,想想都有些心塞。
他是虧欠了這兩個人的還是他們給他付錢邀請他做了專屬的急救醫生?
不過,看著他們為一個女人像個失心瘋,也是蠻有趣,尤其是周旭堯,身邊的女人換了又換,沒見他為那個女人著急過,現在終於能有一個讓他精神失常了。
秦彥堔挑了挑眉,一手抄進白大褂的口袋裡,另外一隻手拿著檢查報告,舉步走到了周旭堯的身側,跟他並肩靠在牆壁上。
周旭堯抬頭看向他,聲音微沉,「結果出來了?」
秦彥堔把手裡的東西遞給他,不咸不淡地說到,「除了小腿骨折,頭部有輕微的腦震盪,沒有其他的問題。」
周旭堯眸色微動,不放心地追問,「你安排檢查的那些人靠譜嗎?」
這個問題,秦彥堔沒有記錯,在溫紹庭那張嘴巴里聽到過,若是可以,他真想抽這兩個人一嘴巴,這種質疑人的行為實在是令人髮指!
「喂,你這是懷疑我的能力還是懷疑我的人品?對傷患,我什麼時候出過差錯了?」
周旭堯瞥了他一眼,「那就好。」
秦彥堔撇了撇嘴,「到底怎麼回事?不會是你又對她家暴吧?」
周旭堯涼涼地目光掠過他,抿著唇,「我沒有那種嗜好。」
「說不準,」秦彥堔狐疑地看著他,「沒那種嗜好,她上次那一身傷痕哪兒來的?」
「那是意外。」
「意外什麼那都是藉口,」秦彥堔不以為然,繼續鄙視他,「我看你就是有隱性的家暴傾向。」
周旭堯的薄唇抿成一道直線,深邃的眼眸像是潑了濃墨,暗沉地厲害,他別開臉,煩躁又挫敗地道,「你有完沒完?」
上次的事情本就不是他的意願,只是在怒極之下失控了。
秦彥堔見他臉色不對,也不敢再老虎頭上搔癢,「得,我不說,不過她現在到底是怎麼弄成這副樣子?」
周旭堯的眉目透出濃濃的疲倦,「在周家從樓梯上摔了下來。」
秦彥堔默了默,「周家那些人做的?」
「事情我也還沒弄清楚。」周旭堯也有些不耐煩,「你很閒?有需要的時候我會找你,你可要走了。」
「……」
世界上有一種就是那麼不識好歹,跟他說話的時候,一分鐘不原諒他八百次,根本就無法交流,或者說,分分鐘想要掐死了這種人。
……
高級病房裡。
秦桑躺在白色的床上,安靜沉睡著。
女人小巧的臉,墨描的眉,濃密微卷的睫毛,秀氣挺直的鼻樑,還有那微微泛白的唇,她的五官無疑是精緻的,而融合在一張臉上,便成了出色的美。
周旭堯好像是第一次這麼認真地研究著她這一張臉,看得神色恍惚。
原本從公司到周家,路程大概需要半小時,然而偏生在這種時候,他在途中遇上了一同交通意外事故造成了堵車,他不得不另外繞道,所以比秦桑晚了一步。
而僅僅是那麼一步,就親眼目睹了她受傷的場面,現在回想起來,依舊有一種後怕。
他想,他要栽倒在這個女人身上了。
多少年了,因為凌菲的事情,還有周家的束縛,女人之於他,都不過是可有可無的附屬品,他沒有刻意在意過誰,卻又刻意地規避情感的萌芽。
他喜歡的女人都是溫柔體貼,乖巧聽話的類型,凌菲可以說是那種類型里最接近他理想的對象,懂得拿捏分寸,恰到好處,讓他輕鬆自在,再加上她曾經幫過他,所以若沒有出那樣的意外,他是一定會娶凌菲。
而相反,秦桑這種類型,是他永遠不會考慮的一類,也不會動心的人。
然而如今看來,世上真的是沒有絕對的事情,太過自信,反而會被現實打臉,他挨了一記響亮的耳光。
回想當初跟她結婚,有很多緣由,可是到現在,他早已經忘記了為什麼要選擇她,那些原因,大概也變得不重要了。
秦桑覺得自己的身體好像被人用錘子在敲著,疼,全身上下都在疼。
緩緩地睜開眼睛,刺眼的光讓她又眯了眯,適應了光線以後,掀開眼帘映入眼底的就是一片白色,鼻息里全是她討厭的消毒水的味道。
「唔……疼……」她的腦袋有些暈沉,忍不住皺著眉頭低吟出聲。
周旭堯聽到聲音。怔了怔,看著她柔聲道,「醒了?」
秦桑疼得整張臉都要皺起來,想要動一下都不敢,覺得這副身體壓根就不是自己的,唯一能做的,就是重複著,「好疼。」
她的記憶停留在自己從樓梯上摔落,然後劇痛蔓延,眼前一黑,就什麼感覺都沒有了。
周旭堯清俊的眉目很淺淡,眸色暗沉了幾度,心臟微微抽搐了一下。嗓音里透著細微的緊繃,「這就是你衝動的下場。」
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的斤兩,盲目自大的衝動,也不知該說她愚蠢還是勇敢。
周家那種地方,哪是她能隨便亂闖的?
頓了頓,他又說,「腿斷了也省得你到處亂跑,正好。」
男人的話聽著依舊是那麼不順耳,還帶著一抹慍怒的味道,秦桑不滿地看著他,「我都傷成這樣了,你就不能安慰兩句嗎?」
他到底有沒有同情心?對一個病人,語氣就不能溫柔一點麼?還是溫柔一點,會讓他少一口肉?
想著又覺得有點憋屈,她語氣更加不好了,「我給你打電話讓你幫忙,你又不幫我,不幫忙就算了,現在還來落井下石,你真的是有夠招人厭的!」
她皺著眉頭,噼里啪啦說了一通,費了不少力氣,臉色看著更白了一些。
周旭堯的喉結滾了滾,伸出手指朝她臉上探去,秦桑蹙眉,氣鼓鼓地別過臉,「你別碰我!」
他絲毫不在意,用手指掐住她臉上的肉,用力捏了一下,引得秦桑痛呼抗議,「周旭堯!疼死我的!」
「既然那麼怕疼,為什麼還要那麼魯莽?」男人放緩了聲音,帶著幾分無奈。
這個女人就是這樣,說話重一點都像是被把了毛的貓,露出爪子就開始抓人,矜貴傲嬌到不行。
秦桑沒有說話,眼底醞釀著冷淡的色調。
周旭堯也沒有在乎她的冷淡,溫溫淡淡地說道,「你這性子早晚會讓你吃虧。總是話聽到一半就不聽了,擅自臆想別人的意思,你是臆想狂徒嗎?」
她濃密纖細的睫毛輕輕地顫了顫,唇瓣微微抿起,目光重新落回道周旭堯的臉上,「我什麼時候聽話只聽到一半了?」
「我話還沒說話你就掛電話了,不是聽到一半是什麼?」周旭堯維持著語速和語調繼續道,「我有跟你說我不過去了?」
秦桑怔楞了幾秒,「你讓我別去周家。」
周旭堯看著她,眸色很暗,「你還是去了,結果如你所見,這樣疼一次。你能長記性了?」
他是說她受傷這件事情,秦桑弱弱地反駁,「這只是意外。」
「然而這種意外,本身是可以不發生的,如果你聽我的話,不去周家。」
秦桑從來就不是一個聽話的人,讓她別管季以旋的事情,她偏要橫插一腳,讓她別去周家,她就像趕著投胎一樣撲過去。
周旭堯真不知道她這個闖禍精,什麼時候才能聰明一點。
秦桑撇了撇嘴,虛虛道,「事情沒有如果。只有結果,結果已經這樣了,你教訓我也沒用。」
誰讓他那麼不靠譜?是他自己說了不管季以旋,所以她才會那麼衝動,說起來這個事情還不是怪他?若是他從一開始就說會想辦法,她一定會慎重考慮後果的。
她正了正臉色,「對了,季以旋呢?她人怎麼樣了?」
回想起見到季以旋那一幕,秦桑還是忍不住心底發寒。
「不知道。」
「不知道?」秦桑不可置信,「你的不管她?」
周旭堯有條不紊道,「我到周家就看到你從樓梯上滾下來,忙著送你來醫院,哪裡還有閒暇的時間管其他的事情?」
秦桑咬了咬唇。「周旭堯,季以旋不會出什麼事吧?」
看到那樣的場面,秦桑才真真切切地感到周旭堯和季以旋說的那些話都是真的,周家那些人,是真的喪失了人性。
她覺得,季海瓊那樣的女人,為了周家的門面,也許真的會把季以旋弄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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