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1/2)
化妝間裡鮮花鋪陳,花香飄逸,充斥滿了鼻息,明亮的光芒過分的耀眼,繞過中央,走到裡面的內間。
只見季以旋一襲雪白的婚紗,安靜地坐在化妝檯前,一塵不染的鏡子映出她姣好的容顏,像一朵百合,靜靜綻放。
然而再好的妝容掩飾,也遮不去她的憔悴,短短半個月,她整個人瘦了一大圈,羸弱得好像一尊瓷娃娃,一碰就碎。
她一動不動地坐著,兩眼散渙無神,若不是胸口微微的起伏,甚至懷疑她是否還活著。
化妝師她們見到有人進來,都看了過來,「四少爺?」
周雲靳風度翩翩地頷首輕笑,「辛苦你們了,已經準備好了嗎?」
「已經好了。」
「我想跟我姐聊兩句,可以麻煩你們在外間等一下嗎?」
「當然。」為首的化妝師輕輕一笑,帶著手下的幾個人,退了出去。
江妤琪把秦桑推上前,與季以旋並肩,然後和周雲靳一起退到身後的門口上,留下一定的空間給她們二人。
「你的目的是什麼?」江妤琪的視線落在前方上,問周雲靳。
周雲靳頎長的身姿慵懶散漫地靠在木門上,額前散落了幾縷墨黑的碎發,半垂著眼眸,漫不經心吐出兩個字,「秘密。」
江妤琪聞言,側過臉,涼淡的眸光落在他的側顏上,閉上了嘴巴。
彼此沒有多深的交情,周雲靳想要做什麼,對面她們這些非親非故的人,自然會選擇沉默。人之常情。
秦桑抬眸盯著鏡子裡倒映著的影像,唇瓣蠕動著,琢磨著該如何開口跟季以旋說話。
須臾,秦桑低沉呼喚了一聲,「姐。」
秦桑並不太習慣這個稱呼,單純是因為她和周旭堯這種虛假的婚姻關係。
季以旋端坐著,仍舊沒有動,秦桑大抿了抿唇,搭在兩側扶手上的手不自覺地用力攥緊,白皙的手背微微泛著白色。
「對不起。」秦桑千言萬語纏繞著思緒,不知從何說起,也無從問起,最後只有黯啞的一句道歉。
也許她真的錯了。從一開始不去做無畏的抗爭,或許不用如此難受。
季以旋因為這一句話,眼睫微微顫了顫,擱在膝蓋上手,手指微微蜷縮,秦桑沒有發現,低著頭繼續兀自說道,「若不是我多管閒事,也不會害你承受那些折磨,對不起。」
「姐,你要不要離開?離開這裡!」秦桑堅定的說道。
江妤琪和周雲靳聞言同時看向了秦桑,江妤琪好像早預料到秦桑會這麼說,神色倒也是平靜,而周雲靳則是挑高了眉梢,眼底露出一抹玩味。
秦桑住院的這段時間,開始幾天,她一直做噩夢,季以旋悽厲哭喊的模樣和被鮮血染紅的世界,讓她夜夜驚醒,後來周旭堯實在不放心,讓醫生給她開了一定量的安眠藥,情況才有所緩解。
可是既定的過去無法重頭再來,唯有想辦法改變未來,她思前想後,最終得出的結論,依舊只有一個。那就是逃!
「離開?」季以旋終於有了反應,忽然開口。
讓秦桑一驚,抬眸望去,便對上了她閃爍著淚光的雙眸,「對,我帶你離開這裡!」
季以旋黯淡的眸光終於浮現了一星光亮,喃喃道,「我不想結婚,不想嫁給那樣的人。」
秦桑思維遲鈍了幾秒,而後是淺淺的一笑,她等待的就是這一句話,「我知道,我知道的!」
「我不要結婚。」季以旋倏然抓住了秦桑的雙手,力氣大得驚人,不斷地重複著一句話,「我不要結婚!」
她像是忽然繃斷的玄,情緒來得又急又迅猛,明明那般羸弱,然而卻攥得秦桑的手生生作疼,幾乎要捏碎了她的骨頭,秦桑疼得眉頭緊緊皺作一團。
秦桑試圖安撫她的情緒,「姐,你冷靜點!」
然而季以旋仿佛聽不進任何的聲音,拔高了聲音叫道,「帶我離開這裡,讓我離開!」
季以旋的情緒激動得有失控的傾向,周雲靳擔心外面的人聽到動靜會衝進來,眼疾手快地上前,一個力道照著季以旋的脖子劈了下去,季以旋一僵,身體一軟,昏迷了過去。
秦桑心有餘悸,不安地瞟了一眼周雲靳,「你下手也太狠了點。」
面對她的指責,周雲靳聳聳肩,「她太激動了。」
秦桑看了看趴倒在桌子上的季以旋,一字一頓,吐詞清晰,「我要帶她里開這裡,這個婚不能結!」
「喂喂,帶她逃出去?」周雲靳雖然覺得秦桑能說出讓季以旋逃走這種話,令人感到很震撼,但是現在她好歹也先搞清楚自己的處境吧?
身在敵營,還想帶人跑?
秦桑頷首,「對!」
周雲靳笑了笑,因為秦桑的天真和不知天高地厚,「單憑你?你覺得能行嗎?」
秦桑精緻好看的臉蛋,笑靨如花,一雙黑眸閃閃發亮地看著周雲靳,「我什麼時候說憑我自己了?不是還有你嗎?」
「……」周雲靳有一種不妙的感覺。
下一刻,秦桑理所當然道,「有你幫忙,事情就簡單了。」
「我可沒說過我要幫你這種忙。」周雲靳笑得一臉溫柔。
「可以啊,」秦桑的語調溫軟可軟,露出無辜的笑,「外面那些保鏢都知道你跟我們是一夥兒的,新娘不見了,你覺得你能幹淨脫身?」
男人英俊的臉龐笑得毫無破綻,「他們都說秦家大小姐是一個沒有腦子的花瓶,」刁蠻任性倒是沒看見,橫衝直撞和有勇無謀,他倒算見識了,「我怎麼覺得你是一隻狐狸?」
到底是她本性如此,還是周旭堯調教有方?
秦桑毫不謙虛地應承了一聲,「謝謝。我就權當你這話是對我的讚美。」
周雲靳饒有興致地勾著唇,話題回到原點,「我幫不了你,」眼角眉梢醞釀出笑容,「我精神上支持你帶我姐離開,不過,我沒理由當周家的罪人。」
一直沉默的江妤琪忽然淡淡開口,「四少爺的目的就是希望這場婚禮出醜事故鬧得越大越好,我說的沒錯吧?」
比起秦桑,江妤琪堯聰明許多,再者,在同樣的環境裡薰陶久了,她多多少少能猜測到一絲半點。雖然不足以確定,然而直覺如此。
周旭堯打了一個響指,「一半原因。」
「你想坐收漁翁之利?」經江妤琪這麼一提,秦桑瞬間明白過來。
「no!no!」周雲靳擺了擺手,糾正她們的說法,「我這叫作壁上觀。」
秦桑咬了咬牙,繃著下巴罵了一句,「小人!」
人被他打暈了,現在想要置身事外,果然周家沒有一個是好人!
沉凝了幾秒,秦桑果斷地摸出自己的手機,想也不想就撥下了周旭堯的號碼,這個時候,她唯一能指望的,只能是周旭堯了。
然而,耳邊的手機久久沒有任何聲音,她一愣,瞟了一眼手機屏幕,居然顯示無服務,無法接通!
港城第一大酒店,竟然會手機無服務信號?開什麼國際玩笑!
「妤琪,你的手機借我用一下。」
江妤琪也不問緣由,拿出手機遞給了秦桑,然而,同樣的情況。
秦桑的臉色漸漸變得很難看。
周雲靳徐徐低笑,「別白費心思了。這裡肯定有信號干擾器,電話無法呼叫接通的。」
秦桑,「……」
她已經找不到任何形容詞來形容這些人變態的程度,不由得把怨氣發泄在了同為周家人的周雲靳身上,「我說你們,到底是有多病態,才會這種東西都準備上?」
一個婚禮,安全維護相當於派出了一支軍隊,這還不止,連信號干擾器都用上了,這裡是白宮住了總統還是賊窩住了黑道頭目?
周雲靳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整齊潔白的牙齒,「就是為了防你們,現在不是很奏效麼?」
……
周旭堯從被困的房間出來的實話,目光落在他派去跟著跟著秦桑的保鏢身上,「她人呢?」
保鏢低著頭,「對不起,我當時被人敲暈了過去,醒過來的時候,太太已經不在房間裡了。」
男人深邃的五官凝著一股陰翳,幽暗的眼眸更像是暴風雨前的平靜,嚇得保鏢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心臟更像是麻痹了一般,僅僅一眼,便不敢再直視他的眼睛。
「所以,她人呢?」
低沉的聲音冷冽得宛如淬了冰,颼颼得刮來,令人全是的血液都凝固了。
「太太的手機語音提示不在服務區,我們聯繫不上……」保鏢感覺漸漸變得稀薄,溫度越來越低,而他的聲音越來越低。
周旭堯的唇角瀰漫著笑意,「意思是,她不見了?」
極輕的一句話,卻壓得難以承受其分量。
在場的人,包括容旌,全都不敢吭聲。
因為這裡是周家和傅家的地盤,周旭堯也不可能安插很多人進來,所以除了眼下這三個人加上容旌,就沒有別人了,否則也不至於陷入這種境地。
若不是此時在這種地方,周旭堯的拳頭只怕已經落在了保鏢的身上。
「散開去找人,有消息馬上告訴我,」周旭堯冷靜地下令,「容旌,跟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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