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1/2)
陳眠綿軟的語調帶著重重的壓迫感,讓凌菲莫名覺得眼前這個女人比自己高出了一截。
凌菲對著陳眠蹙眉道,「陳眠,雖然你和秦桑感情很好,但是這是我們的家事,你不覺得自己干涉得太多了?」
陳眠好整以暇地看著凌菲,「所以陸夫人覺得秦桑把你當家人了?」
不著痕跡的諷刺,讓凌菲僵凝了神色。
別人也許不知道,但是私底下,彼此都心知肚明,秦桑每一聲嬸嬸,都並非真把她當親人,不過就是利用那一層身份提醒她,注意自己的分寸。
陳眠無暇理會她複雜的心思,側目吩咐那兩個傭人,「鬆綁。」
兩個男傭看看陳眠,又看了看凌菲,欲言又止,不知所措。
這到底是要鬆綁呢?還是要繼續?他們很為難,左右都是不能開罪的人。
陳眠眸色漸冷下去,「聽不見我的話?」
「信不信我有本事讓你們馬上滾出秦家?」陳眠從來不帶有色眼鏡看人,但是此時此刻,她完全不想給這些人什麼好臉色。
仗勢欺人,誰不會呢?
「這裡是秦家。你們的當家主人姓什麼都不知道的話,我想也沒必要留下來了。」
凌菲懷裡的孩子在呀呀兒語,陳眠說著話,視線不由得被吸引了過去,小傢伙長得很漂亮,十分精緻的五官,倒不太像凌菲,但是瞧著也不太像陸禹行,然而那輪廓熟悉,又想不起來到底在哪裡見過。
一旁的用人傭人聽到陳眠的話有些發怵,心有戚戚,「二夫人,這……」
凌菲輕輕搖了搖孩子,倒是一個溫柔的媽媽,微笑著說道,「你們放心,沒有二爺的允許,誰都辭退不了你。」
陳眠倒是笑了,笑得益發的溫柔,「既然如此,你們可別後悔。」
兩個傭人猶豫糾結很久,小心翼翼地問凌菲,「二夫人,少爺他也睡著了,鬆綁……應該也沒有問題……」
傭人的聲音漸漸淡去,最後已經完全低著頭。
凌菲顫了下眼睫,聲音清婉,話卻有些過分刻薄,「鬆綁?下面那麼多客人,一會他若再鬧事傷人,誰來承擔這個責任?」
那兩個傭人沉默了,凌菲好歹目前都是這個家的主人,他們雖然知道陳眠也不能開罪,但是總不能反了自己的主子。
陳眠帶著嘲弄看著凌菲,態度顯得傲慢,「怎麼著?」
她彎著眉眼。「看見周旭堯不顧一切把秦桑護在懷裡,終於開始慌了?」
凌菲淡然道,「陳眠,我知道你和桑桑的感情很好,但也請你注意說話的分寸。」
「分寸?怎麼?需要我拿尺子給你丈量一下你的有多深的骯髒想法麼?」陳眠赤裸裸地話語毫無遮掩,她擺明著不喜歡凌菲,話里眼裡都是瞧不起。
「我和秦桑在如何,那也是我們兩人的問題。」
陳眠似而非地笑,眉目攏了一層涼意,「凌菲,你這種手段,是羞辱不到秦桑的。」她緋色的唇漸漸瀰漫出一抹深意,「反而會自取其辱,你信不信?」
凌菲緘默,陳眠淡笑著,「需要我證明給你看麼?」
「不需要,也不用!」
陳眠眼角弧度翹起,「不敢就是不敢,凌菲,你何必自欺欺人,這麼做有意思?」
「我不需要你來告訴我要做什麼!」
凌菲開口綁人,無非就是要證明自己在這個家的地位,秦桑稱呼她一聲嬸嬸。她當真把自己當一回事兒了。
以為這樣對待秦揚,秦桑就會被人瞧不起?
呵!可笑,愚蠢!
凌菲泰然自若,「我並不是那個意思,秦揚是個神經病患者,他隨時會化為瘋狗傷人,我想換做別人,也會這麼做,等葬禮結束了以後,我們會馬上安排人送他去治療。」
「你說誰是神經病?」驀地,一道清冷的嗓音從她的背後傳來。
凌菲渾身一僵,緩緩轉身,就看見秦桑陰惻惻的看著她,一身黑色嫵媚卻又極為冷艷,「桑桑……」
她不是在招待客人?怎麼又跑上來了?
秦桑一步一步朝她走過去,高跟踩著木質地板上甚至沒有聲響,卻極重,那氣勢仿佛是要將人踩在腳底下碾碎,「嗯?你說誰是神經病?有種你再說一次。」
關於秦揚,秦桑的底線很有限,別人傷了秦揚一根頭髮,她都不允許,並且,尤其忌諱別人說秦揚是神經病或者白痴,很小的時候,誰敢長舌一個字,秦桑便會衝上去撕爛對方的嘴,曾經因為這個她動手揍過欺負秦揚的那些小孩。
「桑桑,你不應該把秦揚帶回來,如果不是這樣就傷到人。」凌菲心尖微顫,很快又恢復了平靜。
「呵!凌菲,如果你爸死了,你能做到不送終麼?」秦桑站在凌菲跟前,「噢……也許你真可以做到,畢竟你和陸禹行是一類人,倒打一耙的事情做起來毫不費勁。」
凌菲被秦桑冷嘲熱諷得臉色一陣青一陣白,跟川劇變臉一般,好不精彩。
秦桑無視她的難堪,視線落在了床鋪上的秦揚身上,眸底有一股灰色的風暴漸漸凝聚旋轉,「誰准予你們這麼綁著我弟弟的?」
一旁的傭人嚇得低下頭,不敢吭聲。
「鬆開。」
兩個字,擲地有聲。
傭人不敢怠慢,有些慌忙堯上前鬆綁,凌菲卻打斷了他們的動作,「住手!誰也不准松!」
「凌菲,你當真以為我好脾氣?」
「桑桑,我說了……」
「我說鬆綁!」秦桑微眯著眼眸。毫不留情的打斷了凌菲的話,「耳聾了是嗎?!」秦桑的嗓門提高了一個調,兩個傭人慘白著臉,進退維谷。
「怎麼?真不想呆秦家了是麼?」
秦桑氣得肝疼,這裡明明是她的家,憑什麼如今她要像個外人一樣?
「他們是禹行請回來的,你趕不走的。」凌菲丹丹淡淡道。
「砰!」
秦桑把手機的玻璃杯子狠狠砸碎在地上,玻璃濺了一地,除了陳眠淡定站著,凌菲和傭人都嚇了一跳。
秦桑眼神冷肅,「凌菲,別以為有陸禹行護著你。我就動不了你,」她看著凌菲,對陳眠說,「眠眠,鎖住這個房間門!」
陳眠十分配合,一個轉身,動作利索,只聽見咔嚓一聲,房門被鎖住。
凌菲心底微怵,「你想做什麼?」
「這就怕了?」秦桑笑靨如花。
「桑桑,我這也是為了這個家,為了你……」凌菲也不知道秦桑事到如今,到底哪裡來的底氣去放肆,「秦揚精神有問題,現在已經傷了旭堯,你……」
「啪!」
一聲清脆的掌聲響起來,凌菲只覺得臉頰一陣熱辣辣的,疼得厲害,頭歪到一側,看見了陳眠面無表情的臉,以及她眼底淡漠的諷刺。
「嗬!」秦桑冷笑,「所以你這是替周旭堯出頭?」
「秦桑,你已經快三十歲了不是三歲,能不能不要那麼意氣用事?小時候你總讓禹行替你收拾爛攤子,下半輩子難道就要讓周旭堯替你收拾殘局?你可以成熟點嗎?你知不知道你這樣很不討喜,周圍的人都會覺得很累!」
「嗯,你成熟,你理智,」秦桑頷首符合,不痛不癢地道,「成熟理智到結婚了,還肖想著你侄女的老公。」
陳眠淡淡地看著凌菲,看見她的精緻的臉蛋一點一點菜色下去,莫名的想笑,她是不是也跟著秦桑變壞了,學會幸災樂禍了。
秦桑緋色的唇瓣噙著一抹諷刺的深笑,「講真,凌菲,你這樣的成熟理智,我秦桑是這輩子都學不會了,對不起啊。」
最後那一句話,秦桑甚至換上了一種十分無奈無辜的神態,凌菲心底氣血翻滾,一張臉白了又紅,紅了又青,嘴唇都在顫抖著。
房間裡還有別人在,甚至有兩個傭人,秦桑這麼不加遮掩的諷刺,是赤裸裸的要將她的尊嚴潑髒。
「秦桑,你不要胡說八道!」
秦桑歪著腦袋,無辜地眨眼,「眠眠,你覺得我胡說了嗎?」
陳眠淡淡睨著她,漫不經心地道,「我相信我自己的眼睛,剛我看見她在房間裡試圖勾引你家男人。」
「陳眠,你不要污衊!含血噴人!」凌菲氣得大聲叫了出來,「我只是幫他處理傷口而已!」
她這個模樣,落在那些傭人的眼裡,就成了心虛的表現。傭人看向凌菲的眼神都變得格外意味深長。
陳眠微微一笑,「那算我眼拙,我只看得見一個女人想往男人身上貼,抱歉,我想我可能需要配一副眼鏡。」
「你——」凌菲被噎得一口氣提不上來。
秦桑不屑哼了一聲,側身走到床邊,「你們兩個,今天就給我滾出秦家,否則我不介意親自動手攆人!」
「大小姐……」傭人一驚,秦桑連眼神都不給一個,「二夫人,我們……我們……」
凌菲很快冷靜了下來。淡淡道,「秦桑,你有必要遷怒嗎?」
秦桑和陳眠一起合力幫秦揚鬆綁,他們綁得太緊,兩人花了不少力氣倒騰了好一會兒才把繩子解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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