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1/2)
男人身軀頎長,白襯衫黑西褲的經典搭配,將他溫潤的氣質襯托得恰到好處,他單手抄在褲兜里,清貴又略顯得慵懶隨意。
病房裡的白熾燈太過明亮,以至於男人英俊儒雅的臉龐瞧著有點冷淡,凌菲眼神有點恍惚,感覺不太真實。
似乎時間越長,周旭堯就變得越發不一樣了,曾經那個囂張跋扈的少年,那個騎著自行車載著她穿梭校園的白衣少年,有點壞,有些痞,但是待她溫柔呵護。
而如今,他風度翩翩依舊溫潤,卻令人覺得帶著一層冷,疏離而遙遠。
兩人相對而站,凌菲試圖從他的眼底尋找到一點蛛絲馬跡,卻一無所獲。
察覺到他的視線有在她腹部上停留了短暫的一瞬,凌菲心口緊了緊。
「找我有事?」低沉溫潤的嗓音,沒有起伏,好像她也不過是他身邊諸多女人中的其中一位而已。
凌菲的手指捏住自己的病服,力道漸漸加重,白皙纖細的手背有青筋突起,骨指微微泛著青白色,臉上卻維持著不變的淡笑,「回國這麼多天,難道見你一面都非得要什麼理由?我們也算老朋友了。見一見面都不行?」
周旭堯淡淡地掀眸,不疾不徐道,「如果沒事,我先走了。」
說罷,他轉過身,凌菲驟然開口,「旭堯,等一下!」語氣有點急。
周旭堯側目盯了她幾秒,閒適地淡笑著,「你也知道我剛回來,很忙的。」明明在笑,卻感覺不到一點溫度,那麼涼。
凌菲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挪動腳步到床邊,拿過自己的包,從裡面翻找出一個包裝精緻的禮盒,然後走到了周旭堯的身側,遞給他,「明天就是你的生日了,送你的禮物。」
周旭堯垂眸睨了一眼她手裡的盒子,沒有去接,而是淡淡凝著她的眼睛。
凌菲手指輕輕捲曲,輕輕地笑著說道,「明天你應該沒時間,所以我提前給你了。」
最終,周旭堯伸手接了下來,不冷不熱地道,「謝謝。」
他收起禮盒,要走,凌菲忽然拉住了他的手臂,「旭堯!」
周旭堯低頭看著她的手,凌菲驀然鬆開,他淡淡道,「還有事?」
凌菲蠕動著唇,小聲問道,「你真的要結婚了?」
「嗯。」
「是嗎?」凌菲笑了笑,只是笑容有點勉強,「周家同意了?」
周旭堯的視線宛如鋒芒,寡淡道,「我娶誰,一定要經過周家的同意?」
四周驟然安靜下來。
病房裡的空氣都是消毒水的味道,凌菲臉色有些發白。胸口有窒息感,手無力地垂著,猶豫了很久,看著他道,「我不是這個意思……」
「什麼意思不重要,」周旭堯打斷她,淡淡道,「到時候我會給你送一份請柬,沒事的話我先走了,你照顧好自己。」
沒有再逗留,瀟灑離開。
凌菲怔怔地盯著病房門口,眼睛濕潤,手覆蓋上隆起的腹部,感覺到肚子裡的孩子踹了自己一下。喃喃自語,「寶寶也在傷心麼?」
是否當初,他也是這般堅定想要跟她一起?還是,他這樣的堅定果斷,只是為了現在這個女人?
……
翌日。
婚紗店裡,周旭堯換好了衣服出來,一身白色的西服,將他溫潤的氣質彰顯得淋漓盡致,墨黑的短髮,儒雅的俊顏,像個高高在上的王者。
「周先生,衣服很合身呢,您看下還有需要修改的地方嗎?」一旁的工作人員端著笑,保持著敬業的態度。
周旭堯淡淡地瞥了一眼鏡子裡的人,淡淡道,「這樣就好了,陶小姐呢?」
「陶小姐還在換禮服,您稍等一下。」
周旭堯兀自坐到了一旁的沙發上,修長的兩腿微微分開,隨手撈起桌子上的雜誌翻看著,工作人員給他換了一杯咖啡,又安靜退下。
他在貴賓區里,一般人不會進來打擾,外面隱約有交談聲,不輕不重地,玻璃門被推開,有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聲音傳來,周旭堯抬首,便看見了兩個容貌和氣質迥異的女人。
一個清冷疏離而帶著幾分肅穆,另一個年輕活潑言笑晏晏。
她們也發現了他的存在,視線在半空中交匯。
呵!
那個潑了溫紹庭一臉咖啡掉頭就瀟灑離場的女人,似乎也是秦桑的朋友?真是有趣!他不由得挑眉露出一個神秘莫測的笑。
周旭堯也沒瞎,陳眠漠視人的時候,根本就是不帶掩飾。
周旭堯所有所思地沉吟半響,忽然從沙發上起身,朝陳眠走了過去。
「小姐,你好,我是周旭堯。」他朝她伸出手,淡笑著。
「我不認識你。」
顯然,她把他當成隨意搭訕的男人了。
面對她如此直接的拒絕,周旭堯不單不覺得狼狽尷尬,反而是徐徐地笑了,難怪她敢潑溫紹庭咖啡,這種不辭令色的氣魄,一般女人都不會有。
很偶然的一次相遇,卻加深了他對陳眠的好奇,到底是一個什麼樣的女人,能撬動溫紹庭那種石頭?
更巧的是,陳眠竟然和陶思然是高中同學,這麼算起來,還真的是挺有緣分,不過她和陶思然之間似乎關係有點不好,那麼疏離的打招呼,沒有一點的驚喜。
……
陶思然坐在車上有點忐忑不安,不停地想起陳眠,還有剛才那些對話,她有點怕遇到陳眠,怕她和袁東晉的事情被周旭堯知道。
她側目睨了一眼專心致志開車的男人,在婚紗店裡的實話,他對她的婚紗,沒有表現出任何驚喜,自然也沒有失落,神色平靜的像是在例行公事,然而他卻令她產生一種錯覺,仿佛他真的很在意她,很重視很期待這一場婚禮。
這就是周旭堯的能耐,跟過他的女人都有這種錯覺,甚至他甩了你,你還以為是自己做錯了什麼,然而事實上。不過就是他膩了而已。
他心裡的想法到底是如何,陶思然摸不准。
一路上,兩人都心思各異。
周旭堯把陶思然送回了醫院,便接到了周家管家打過來的電話。
「少爺,您母親讓您回家一趟。」管家是一副呆板而恭敬的口吻,從聲音里都能感覺到這個渾厚帶著蒼老深沉的嗓音的男人,此時微微鞠躬說話的模樣。
周旭堯面無表情地道,「我知道了。」
掛了電話,直接驅車回了周家。
周家位於偏遠的郊區,距離市中心需要一個多小時的車程,這裡環境幽靜,片區之內居住的都是非富即貴的家族,隨便一家都能叫出一個響噹噹的人物。
看見周旭堯的車牌號,保安打開門。「少爺,您回來了。」
「嗯。」一個字從喉嚨里蹦出來,他直接把車開進了周家的停車庫。
周家是一個大家,周旭堯父親有三兄弟,都居住在這裡,不過有獨立的別墅樓房,彼此可以說是互不干涉,而在周旭堯這一代,又每個兄弟都有自己的院樓,如此下來,占地面積極大。
這個權勢之家,細算起來,周家祖上在清朝的時候就已經在朝為官,後面代代都是從軍從政,像是世襲制一般,周家一直繁榮至今。
只是到了周旭堯的父親的時候,情況就有變了,周旭堯的父親是家中最大的孩子,年輕的時候叛逆,不喜歡從政,硬是跟自己的老子對著幹,選擇了從商,為此沒有少鬧事情。
不過等他事業有成以後,周旭堯的爺爺也漸漸接受了,畢竟他另外的兩個兒子都是從政,已經足夠。
周旭堯父親既然周家長子,自然就是居住在主屋。
從車庫走到大門,有一段路的距離,大概需要走五分鐘,周旭堯閒庭散步地走著,院落里的景致修葺整齊,風景倒是不錯。
剛步入大門,便有傭人迎上來,「少爺。」
「我母親呢?」
「在樓上書房裡。」
周旭堯直接上樓,走到書房門口抬手敲門,「母親,是我。」
「進來吧。」裡面傳來女人沉肅的聲音。
周旭堯推門而進,只見一個身穿旗袍的女人坐在書房側旁的沙發上,她長發挽起,露出精緻的面孔,保養得極好的臉上看不出歲月的痕跡,化著淡淡的妝,高貴優雅,又氣勢凌人。
她就是周家的女主人——季海瓊。
季海瓊性格強勢,且手段了得,所以這麼多年了,她在周家的地位越來越重,周旭堯的父親對她也沒有多少感情,聯姻走到了回憶起,不過現在對她也是禮敬三分。
周旭堯前面有三個哥哥,一個姐姐,他最小,排行第五,不過,周旭堯並非季海瓊親生所出,他是私生子。是他父親醉酒被他母親趁機爬上了床,然後才有了他。
他母親多年一直纏著他父親,造成不少麻煩,後來病重,她退而求之,要挾著他父親,想盡辦法幫他認祖歸宗,最後是季海瓊出面,把周旭堯認做兒子帶回周家。
這麼做,是為了保全周家的名聲,並非出於仁慈。
所以周旭堯尊稱她為母親,而他在這個家,就像一個外來人,至於地位。那是從來就不存在,他這個兒子,是周家的一個污點。
「母親。」周旭堯站著問候。
季海瓊冷淡道,「坐吧。」
周旭堯依言坐下。
季海瓊盯著周旭堯那張益發像那個女人的臉,眼神又冷了幾許,她慢條斯理地開口,「聽說你帶一個女孩子去婚紗店試婚紗,介紹說是你的未婚妻?」
周旭堯菲薄的唇勾出一抹諷刺的笑意,「母親不是已經調查得一清二楚了?」
「旭堯,你應該清楚,你的未婚妻是從小就已經註定了的,外面的那些女人,玩玩可以,想要進周家的門,那就得經過我們的同意。」
周家能夠長盛不衰,並非單純靠周家努力就能辦到,這其中的關係錯綜複雜,家族與家族之間,維繫平衡又彼此利用,靠得就是聯姻關係,所以周家的每一個人,都有自己的使命,感情可以有,但是婚姻不自由。
周旭堯的未婚妻,是另外一個政治家族的女兒。
「母親,改天我會帶她親自上門拜訪。」
季海瓊道,「你的未婚妻馬上就要回國,不相干的人,在我出手之前你自行處理掉。」
「如果沒事,我先走了,就不配母親吃飯了。」周旭堯站起來,氣勢絲毫不弱。
兩個人自顧自話。
周旭堯的態度很明顯,他要跟誰結婚,她都管不著。
季海瓊盯著他的背影,冷冷道,「你應該很清楚,凌菲的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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