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2/2)
秦桑裹緊衣服,轉身想要走,男人卻一把攫住她的手臂,男人的滾燙的掌心幾乎要燙傷了她的肌膚,「失戀了,很難受?很憤怒?」
秦桑眯著眼,十分暴躁,「放手!」
想要掙扎,偏生那烈酒的後勁開始發作,秦桑有些頭昏,身體也使不出幾分力氣。
剛就不該打腫臉充當胖子灌那麼多下肚的。
男人輕輕一拽,秦桑便順利被他拽到了懷裡。屬於男人的濃烈的氣息,將秦桑牢牢籠罩住,「我有個發泄的辦法,你想不想試試看?」
兩人靠得很近,男人說話的熱氣都撲在了她的臉上,秦桑懵然地看著這個陌生的男人,只覺得他的五官真好看啊。
她毫無形象地又冒了一個酒嗝,濃烈的酒味,說實話,並不是那麼好聞,男人眉心蹙了一下,拉開了與她的距離。
秦桑忽然雙手重重夾住男人的臉,將他的五官擠得扭曲,「你到底是誰?說!」
男人不說話,秦桑看著看著,就看到了陸禹行的那張臉。
「陸禹行,你這個混蛋,不是結婚了嘛?還來幹嘛?滾!」她下手狠狠地掐著男人的臉,蹂躪著。
忽然,眼角滑下了兩行清澈的淚,低聲咽嗚起來,「嗚嗚嗚……陸禹行,這個混蛋,怎麼可以這麼對我?我喜歡你啊,喜歡你這麼多年了……」
她哭得像個孩子,妝都糊了。
男人低頭看著她哀戚的模樣,面無表情地問,「喜歡,剛才怎麼不去搶?」
「嗚嗚嗚……搶不過的……」秦桑越哭越傷心。
男人繃著臉看著她泣不成聲的模樣,看來真是醉得不輕,難怪穿著這個鬼樣就跑出來了。
周旭堯鏡片後的眼睛凝著她,半響後,忽然彎腰,將哭得渾身無力的秦桑抱起來,從後門進了酒店。
助理容旌看見他抱著一個女人的時候,沒有任何異樣,但是在看清秦桑那張臉的時候,他的眼睛差點脫窗了,「這……這……老大,您這是幹嘛?」
「門卡。」
容旌把門卡遞給他,「老大,這是秦家那位大千金吧?」
「恩。」
「那個。剛陸禹行手下的人正在找她。」
周旭堯一記冷眼掃去,「我吩咐你的事,辦妥了?」
容旌腰杆一挺,「已經親自送到凌小姐手上!」
「恩,你可以開個房間休息了。」周旭堯抱著秦桑進了電梯。
「老大!」容旌叫住他。
「還有事?」
「那個……凌小姐說,想要跟您見一面。」
周旭堯站在電梯裡,頓了一秒,然後摁上了電梯門。
容旌看著緩緩合上的電梯門,有點搞不清楚狀況。
v2807,是周旭堯每一次回國所居住的套房,這個套房市固定的,除了他,沒有其他任何人可以住進來。
秦桑喝了酒,哭得在他懷裡累得睡了過去,他把秦桑抱進臥室,放在床上,瞥了一眼那糊掉的妝,眉頭皺得厲害。
醜死了!
秦桑做了一個很長的夢,她夢見自己生病了,陸禹行悉心照料著她,比任何時候都要溫柔,她動了動唇,想要叫他,卻發不出聲音。
用力地掀開眼睛,刺目的光逼得她又重新閉上,反覆幾次,終於適應了,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白。然後是一陣消毒水的味道。
「小姐,您醒了?」
秦桑茫然地看著保姆,「我怎麼了?」
保姆紅了眼睛,「小姐你忽然發高燒,引發了肺炎,都昏迷了三天了!」
她不是在陸禹行和凌菲的婚禮上嗎?後來發生了什麼?她想不起來了。
「我叫醫生過來幫你看看,對了,得趕緊通知老爺!」保姆忙起身,秦桑叫住她,「陸禹行呢?」
保姆臉色微僵,吞吞吐吐的,「那個,小姐,二爺已經去度蜜月了。」
「什麼時候?」
「婚禮舉辦完第二天一早的飛機。」
「他知道我病了嗎?」
保姆猶豫了一下,有些於心不忍,「小姐,二爺是覺得我們會照顧你,所以……」
「所以,他知道我病,但還是去度蜜月了。」秦桑面無表情的說。
保姆不知道該如何安慰,只能沉默。
秦桑閉上眼睛,原來那些溫柔真的是一場夢。
……
秦桑八歲,十二歲的陸禹行被爺爺帶回家,她站在樓上看著那個身形消瘦的少年,有一張傾城的臉,明明還是個小孩子,卻有一雙幽冷的眼睛,不言苟笑。陰森森的模樣。
明明他還那么小,爺爺竟然要她叫他小叔叔,她不肯,淘氣的她往他的臉上砸了一塊她最愛的草莓蛋糕,那回,爺爺第一次呵斥了她,她哭得好不傷心,躲在房間裡不吃飯,半夜的時候餓得肚子咕嚕嚕的叫,聽到有人進了她的房間,她以為是保姆,結果是陸禹行。
「討厭鬼,誰允許你進我的房間的!」
陸禹行捧著一晚熱騰騰的打滷面放在她的床頭上,然後一句話不說又走了。
秦桑盯著那碗面,實在是餓得發慌,吸了吸鼻子,最後很沒骨氣的把麵條吃個乾淨,還意猶未盡。
秦桑九歲,彼時家裡沒有大人,她不慎從樓梯滾落,腦袋砸出了一個洞,血流不止,陸禹行打了急救電話,把她及時送到醫院讓她撿回一條小命。
秦桑十歲,秦揚被人取笑,她像個炸毛的獅子跟一群男孩子廝打,裙子撕破了,臉上抓花了,身上多處傷痕,陸禹行回頭把那幾個小男孩揍得牙齒掉了幾顆。
十六歲的陸禹行,身高出眾,容貌出眾,成績出眾,成了眾多女孩子心目中的男神,秦桑十二歲,為他情竇初開,厚臉皮的她夜裡爬上陸禹行的床,被他毫不留情扔了出來,狠狠甩上了門。
陸禹行上大學,秦桑在他所讀大學的附屬高中上學,成績平平,惹是生非的本領第一。先是引得一些男孩子為她爭風吃醋打群架,又是她跟一些女孩子因陸禹行撕逼,簡而言之,好不精彩,陸禹行成了她的御用家屬,時常被老師請到辦公室喝茶。
陸禹行第一次動手打了秦桑,實在她十八歲生日上,他帶著一個女孩子回家給她一起慶生,然後那個女孩子在她的面前滾落樓梯,斷了一條腿,聽說她是學舞蹈的,以後應該會成為出色的舞蹈家,陸禹行認為是她任性把人推下去,給了她一巴。
不過也是在那天,秦桑吻了陸禹行後來到底發生了什麼?她太過勇猛,把彼此的嘴唇都給磕破了,很疼,眼淚都疼出來了。
就在半年前,陸禹行把秦桑壓在床上吻得熱烈,差點擦槍走火的時候他還是剎住車,然後莫名其妙的地扔下她一走了之,再之後就是忽然宣布了跟凌菲訂婚的消息,然後結婚也那麼猝不及防。
過往的一幕幕,宛如電影一陣陣閃過,秦桑心口疼得流出了膿血,她的臉埋在枕頭上,沾濕了枕巾。
二十四歲這年,秦桑付出了十二年的初戀情懷,用一場大病結束,陸禹行結婚遠行蜜月回到港城的時候,秦桑已經出國。
此去經年,歲月更迭。
她在外面的世界流浪,關於他,沒有問候,沒有了解,仿佛從未曾存在過一般。
而陸禹行呢?每當夜深人靜的時候,總會走進秦桑的房間,在裡面坐上一個小時,然後每日忙碌,投身工作之中。
——
四年後。
秦桑在羅馬的街頭被人搶劫,她穿著高跟堯追,結果剛跑出兩步急救崴了腳。在摔倒吃狗屎之前,被一個高大的男人扶住了腰。
熱火朝天的羅馬,溫度高得能夠燒烤,那個男人帶著墨鏡也就算了,竟然帶著口罩,秦桑抬頭看著他滑稽的打扮,到了唇邊的謝謝兩個字,生生化作了笑聲。
男人摟著她的腰並未鬆手,下一刻,一個保鏢迅速躥了出來,「小姐。」
男人看了一眼大塊頭的保鏢,十分紳士地鬆開秦桑把她交給了保鏢攙扶著,但是見她笑不可抑的模樣,忍不住蹙眉。
「笑夠了?」一口純正地道的美式英語,男人的嗓音溫潤醇厚,在燥熱中成了一道清風,格外悅耳。
秦桑上下打量了一下他露在外面的眉梢輪廓,大概猜測他是東方人,用英文說道,「抱歉,一時沒忍住,剛謝謝你。」
男人並未多言,轉身消失在人群中。
「小姐,那個人……」
秦桑道,「跟他沒關係,」說著又抬頭看著他,蹙眉不悅道,「我不是甩掉你們了?你怎麼又在這裡?」
「小姐。二爺吩咐我們一定要照顧好你的安全。」
秦桑甩掉保鏢的手,冷冷道,「別再出現在我面前!」
「小姐,你的腳受傷了。」
「……」秦桑抿著唇,心情暴躁道想罵人,她剛就應該攔住那個扶她的男人,讓他帶自己走的!
異國街頭,人生地不熟,只能讓保鏢送去醫院。
秦桑的腳傷並不嚴重,在酒店裡修養了一個星期,也好得差不多了,不過暫時不能穿高跟鞋。
她的丟失的東西沒有找回來,手機也丟了,因為沒有身份證和護照。所以她只能窩在酒店,讓保鏢幫她聯繫國內的人處理。
「小姐,你的電話。」
「誰找我?」
「秦爺。」
秦桑擰眉,「爸?」
「小姐,是我。」
「林嫂?」秦桑楞了下,「怎麼了嗎?」
「小姐,你回來吧,」林嫂帶著哭腔,「老爺的身體……」